《江南江北水连云》舒烟

8、备战 展奕天看他

　　宋翰等人回到驻地，已是晚饭时刻，兵士们围了一圈吃饭，见姜子超和展奕天一同陪了宋翰进来，都站了起来。两人便请宋翰登了点将台，展奕天喊道：“这是我们的四皇子殿下，也是我们的大将军，是来和大家一起打突厥人的。”宋翰看向众人大声道：“众位将士，你们为国远征，离家别子，不计生死，我们北汉的皇帝和百姓都看着呢！突厥侵我国土，杀我百姓，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任人欺凌我同胞，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和大家一起把突厥人赶出我朝，以卫我边疆，护我黎民，扬我国威。众将士愿与我一起为国尽忠吗！”他中气充沛，在这空旷的戈壁上，喊声远远传了出去，下面安静了几秒，便有雷鸣般的声音响起：愿意，我们愿意。宋翰等众人声音小了又道：“军中没有门第，没有私情，那位将士能立得军功，便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盼大家奋勇杀敌，早立战功，我定会为诸位请赏。”众人喊道：“谢大将军！谢大将军！”宋翰道：“大家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和敌人一决胜负，才能展我大军雄威。”众人大声欢呼。
　　三人入了帐，姜子超命整了饭菜，又倒了酒。大家坐了，边吃边谈。初时姜子超带了三十万将士出征，突厥只有屈利部二十五万人与他激战，双方互有胜负，一时都无法彻底打败对方。不料半年后，突厥三部联合，又派出了二十万兵马，形势陡然逆转，饶是姜子超善战，也吃了几次败仗，突厥兵纵兵深入，大掠武威、天水、安定、金城等郡，牲畜被劫一空。汉军退守甘肃。成乾帝又命展弈天带十万人支援，一方面是为打败突厥，安定北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此削弱姜子超势力。宋翰问道：“这突厥三部怎会忽然联合起来？”姜子超道：“他们几部原本是统一的，老可汗两年前死了，剩下的一个弟弟和两个儿子争权，打了一年多的仗，国力大不如前。这屈利部是最强的。去年冬天连下了一个月的雪，他们的牛马冻死了很多，我知他们必要来犯，便请兵出征，这半年打了十几仗，杀了突厥三万多人，不意屈利看形势于他不利，竟和另两部订立盟约，邀他们一起出兵。这一个月来，我军吃了两次败仗，死伤两万多人。”言罢不胜唏嘘。宋翰道：“将军不必气馁，胜负乃兵家常事。如今展将军也率部前来，我们上下同心，必能打败突厥。”
　　又道：“突厥南下主要是为掠夺财物，不是为争城夺地，缺乏长期的战略，胜则大掠而归，败则逃遁请盟。突厥各部又分散，必不能紧密团结，力量不够强大。我这一路在想，是否我方采用 “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策略，来分化离间突厥各部，或者用和亲办法拉笼一部，或者出兵攻其一部，使他们相互猜忌，引他们相互攻杀，以此削弱突厥势力，从中坐收渔人之利。”说罢望了两人。展奕天道：“殿下此计甚妙。既可减少我兵力损失，又可分化突厥各部，使战事早日了解，于我方大善。”姜子超道：“话虽如此，却无法制其根本，恐一旦无法使其满意，又会领兵来犯，不若直袭其王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宋翰点头道：“姜将军所言有理，只是以当下而论，却还无法做到，突厥民风彪悍，若想灭其族，恐没个十几年无法做到。再者国内还有几国未平，大军长期滞留北方，于我不利。突厥无力角逐中原，不过求财帛子女，我们剿抚并用，方可早安边境。”两人都道：“殿下英明，所言极是。”
　　姜子超回到自己帐中，儿子姜长风和堂弟姜子越都在等他，见他回来，姜子越便道：“大哥，这个四皇子到这来到底要干什么？”姜子超坐在案前，喝了一口茶，沉思半晌道：“如今看来，他倒还有些见识，怪不得皇后对他不放心。”姜长风道：“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又能翻起什么风浪？”姜子超冷笑道：“不得宠么，怕是我们都看错了，皇上宠爱他的紧呢！如今这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子都给了他，等于让他握了军权，又让他和展奕天到这来，是辖制我来了。此次打败突厥，他便是大功一件。皇上早有废太子之意，说不定趁这次夺了我们家的军权，便会立了他当太子。你二叔虽是丞相，在朝中有些势力，但王家和李家和我们一直不对，我若没了军权，要想扳倒太子和他，就不难了。”姜长风急道：“难道我们就任人宰割？”姜子越道：“他们不仁，我们就不义，干脆—”做了个斩杀的动作。姜子超道：“却还不至于，我倒要看看他有些什么本事，和我斗，他还嫩了点。如今和突厥久战不下的局面倒是对我们极为有利，只要我还领军驻边，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我听皇后说皇上的病不大好，拖个两三年，等太子登基，就一切都好了。”
　　宋翰第二日早早起来，步出帐外，极目远眺，只见长城蜿蜒，烽燧兀立，胡杨挺拔，泉水碧绿。红柳花红，芦苇摇曳，与古关雄姿交相辉映，令人心驰神往，百感交集，怀古之情，油然而生。
　　大军驻地临了一处绿洲，周围长了一圈树，身后五十里就是几个镇子。他缓步前进，六个侍卫随在他身后。各营士兵已在操练，喊声震天。各级将官见了他，都停下行礼，宋翰或与他们攀谈几句，或站在旁边看上一会，这一圈下来，足用了两个时辰。回到帐中，展奕天正在等他，宋翰便命摆了早饭，两人一起吃。军中饮食简单，早饭是两荤两素，一大碗稀饭并几个馒头。宋翰也不在意，拿了一个馒头便咬起来。展奕天看他不拘小节，虽是大吃，却不见粗鲁，倒俊秀中添了几分豪爽，对这位四皇子很有好感。他家也是世族，世代在朝为官，他也是多年领兵，眼见姜家气焰日盛，太子又软弱，暗暗心急。如今见了这四皇子，龙章凤质，卓尔不群，可堪重任。加之皇上切切嘱咐，一定要护得四皇子安全，关爱之情，溢于言表，与外界所传，大不相符。他揣测圣意，只觉未来之事，必有大变动。是以对这四皇子很是恭敬有礼，不敢以老臣自居。两人吃了早饭，展奕天问道：“殿下早起看了士兵操练，可有要改进的地方。”宋翰道：“两位将军带兵多年，经验丰富，我今日看来，将士们队列有序，精神饱满，训练也不怕苦，真是威武之师。我朝有两位将军，实是一件幸事。”展弈天道：“殿下过誉了，臣愧不敢当。我今日得到一个消息，突厥两日后要袭凉州，我们还要早做部署，以备不测。”宋翰道：“既如此，就快请了姜将军来，我们筹划一下。”
　　一时姜子超到了，三人筹划一番。此次是达头部五万人要来，达头是屈利的弟弟，三部中实力最弱，知道自己无法单独和汉军对抗，便总趁我方不备，袭击村镇，掳掠一番便迅速撤退，北汉苦于和他无法直接对阵，得到这个消息，便命姜子越带了十万兵马即刻起程，赶赴凉州，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以众敌寡，务必全歼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