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瑾观行云

10、插翅难飞 赵

　　赵青衫走后，萧清安从床榻上起身，在内屋转了一通。

　　内屋较大，有一小书厅，餐桌置在屏风外。
　　书厅门正对着另一道屏风，上绣一幅鸳鸯戏水图。
　　屏风后是浴池，仅可纳三四人。

　　偌大的屋内，仅浴池边有一扇通风的小窗。

　　她走出内屋，外间是花厅，备以见客。

　　四面封窗，仅一扇大门也闭着。

　　正对大门的主位上方挂着“池鱼奈何”的匾。
　　字体温婉娟秀，回锋却劲疾。

　　“好一幅字，夫子见了定要藏上一贴...”
　　萧清安喃喃开口，正巧被从院里进来的流兰听进了耳朵。

　　她缓步走到萧清安身后，轻声开口：“这是...先夫人的字...”
　　说罢，她垂首福身，“姑娘，院中有主子亲自挑来侍奉您的婢子，姑娘看看可喜欢？”

　　“...嗯。”

　　流兰引着她出屋。

　　萧清安浏览院景，正是玉溪轩啊。

　　原先萧清安观逛府院只看了外景，并未去过屋内。
　　也难怪见着内屋之景，不知身在何处。

　　院中正站着两俯首婢女，身量苗条，不见容貌。

　　“抬头，让姑娘瞧瞧。”
　　流兰开口，语气不同于平时对主子和姑娘的温和，而是有些威严，竟是让人有些雌雄莫辨。

　　两人抬头，眉宇刚毅，五官端正，肌肤干燥泛黄，眼瞳中泛着坚毅之色。
　　让萧清安生疑。

　　流兰眼观眼心观心，见她蹙眉及时开口：“姑娘，这些都是行伍女兵出身，最是有气力吃得苦，可在后院做个粗使。”

　　“不必，便留在主院做个二等婢女罢。”
　　萧清安听到这话，收了收心。

　　“听姑娘的。”

　　萧清安倏地眼珠子一转，灵光一闪：“流兰，贴身女使累着你一人，不若教我家中的妙春、佳春一并来？”
　　她虽不知公子为何劫她，但如今这境地，要逃一时也逃不了，不如先试探叫妙春佳春过来，说不准还能借此同父兄报信...

　　“这......”流兰为难，但对上萧清安期许的目光又狠不下心，“奴婢会请示主子...”

　　“那先谢过流兰啦！”
　　萧清安扬笑，却惊得流兰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带颤音。
　　“姑娘，奴婢受不起...”

　　萧清安连忙扶她，却被她躲开。

　　萧清安无奈，撇了撇嘴，片刻后道：“你若是不起，我便让公子治你不敬之罪！”

　　流兰犹豫一阵，终还是起了身，垂首侍候萧清安身侧。

　　萧清安笑笑，看向还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俩女使。
　　“你们可有名姓？”

　　那两人垂着头，恭顺开口：“请姑娘赐名。”

　　萧清安皱眉，小脸几乎就纠成一团，小巧的鼻子耸了耸，扭头看向流兰。
　　“承你们赵府‘流’字，还是我萧家‘春’呢？”

　　“姑娘做主。”

　　萧清安眉头越皱越深，倏地又放松了：“你叫流夏，你叫流冬，如何？”

　　“谢小姐赐名。”个高些的叫流夏。

　　“谢小姐赐名。”肤色较白些的叫流冬。

　　萧清安终是取了“流”字，毕竟这是赵府的人，伺候她一阵也算半个萧家人，便又用了四季之名。

　　流夏、流冬退下去，做院中洒扫杂事。
　　流兰侍候萧清安身边。

　　萧清安在院中走着。
　　曾流连万分的景致，如今也入不了她的眼了，她满脑子都是为何至此、如何离开。

　　“流兰，你家公子带我来做甚？”

　　流兰心下一惊，面上却镇定自若。
　　只是袖下一双手紧攥在一起。

　　“奴、奴婢不敢揣测主子心思...”

　　萧清安微叹了口气，目光环顾一圈。

　　四面竟皆是高墙，中空的院门，也不知何时有了上了闩的木门。

　　这玉溪轩。

　　倒真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将人困得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