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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开宴 “那你也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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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那日,容兰早早的便来到了宋家宅中,道是要同宋声一块儿前往。宋声一贯起的也早,她如今在京中倒是不用再忙食肆的事情,按理说是可以睡个懒觉。但人的习惯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每每到了往日该起身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也就醒了。
宋声此前也和刘翠花提过赏花宴的事情,毕竟帖子上也没明确说要宴请哪位,只说是宴请新晋探花郎家中的女眷。刘翠花毕竟是俊哥儿名义上的阿娘,虽只是养母,到底也是母亲。故而当然也是宋声的长辈,虽说家中从好些年前就已经是全权由宋声在打理,可逢事儿问询一声长辈,这是礼节。
不过刘翠花对那什么宴啊会啊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致,前些日子家中办乔迁宴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难以适应了。虽说这些年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家中渐渐富庶起来,可刘翠花从来是和宋声一般不喜欢交际的。
当初在江州的时候那些个附属人家的夫人办的什么宴会,她也是一概没去过。
况且,江州实在是比不得京城。
天子脚下,各家都是非富即贵。她自诩一届没有见过什么市面的村妇,唯恐自己出去闹了什么笑话。跌了自己的脸面倒还是小事,要是连累俊哥儿丢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翠花不愿意赴宴,宋声自也不会多说什么。
其实,若不是因为容兰,为了俊哥儿,她大抵也会选择干脆缩在宅中,哪都不去才好。
宋声一早便收拾打扮妥当,容兰来的也早,二人便慢悠悠的又沏了壶茶喝。
容兰一边喝着茶,一边拿眼睛将宋声上下这么一打量,随后止不住的皱起眉头。
“你打算就这么去赴宴?”
宋声见她如此眼神,也颇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自行打量,随后犹豫的点了点头:“是,怎么了,这一身有何不妥之处吗?”
容兰与宋声多年的交情,十分熟络,自也是好不避讳的上前扯了扯宋声的衣袖,随后说道:“你这衣裙,这发饰……”
说着,又略作停顿,而后才摇头叹气道:“这也忒素了。”
宋声下意识扶了扶自个儿的发鬓,“有……有吗?”
她今儿打扮的还算上心,比起往日,这身已经算是隆重了。为显重视,她已经将自个儿妆奁中最精致复杂的发钗都给戴上了。宋声这些年忙着家中和店中的事儿,疏于打理自己。今儿早上她还特意抹了点儿脂粉,却不曾想自己已经十分十分的精心打扮了,却被容兰的一句‘忒素了’给形容了。
容兰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这般打扮,怕是还比不过侯府的丫鬟。”
宋声无语凝噎,容兰却又道:“今儿是赏花宴,这种场合最是各家女眷争奇斗艳的时候,那些贵女每每出席,恨不得将满天下的金银玉石都戴在头上才好呢!你是不知道京城的局势,前两年还只是流行什么金钗步摇玛瑙坠子,如今倒不知是哪位神仙带起的头,开始流行一种极其繁琐的花冠来。那花冠虽以花为名,却不是用那些个鲜花为冠的意思。而是用什么玉石玛瑙做成冠,再雕成花儿的模样。”
宋声赴京至今,还从未和任何贵女打过交道,自也不会亲眼见过这些。光是听着都让人止不住想咂舌了,这等金贵物,寻常百姓哪里用得起?
容兰笑了笑:“知道你仗着皮相不一般,便是不用精心打扮搁在那起贵女中,也是独一份的出众。可到底是去赴侯府的宴会,便是你不愿意满头珠翠,好歹也打扮的像样些才是。”
而宋声仍是叹息:“别说是你口中的那什么花冠了,我连正经头面都不曾做过,妆奁中顶多也就只有几只金钗玉钗。江州富贵人家的女眷喜欢戴那种长流苏的步摇,可我当初嫌戴着碍事,也未曾置办过一件儿。我脑袋上这些,都已经是我妆奁中顶好的东西了。”
容兰颇有些讶异,女为悦己者容,女子爱美原是天性才对,她还从未见过不爱买漂亮首饰的女子。
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容兰身为容家嫡女,又是嘉和帝亲封的清宜郡主。她身边来来往往的,当然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官宦子弟。她从未亲临过人间,自也就不会懂什么人间疾苦的说法。寻常百姓平民家的女子整日为了生计奔波,终其一生也只是图一个温饱和一处安身之所罢了,哪里会顾得上什么首饰钗环?
容兰听了宋声的话还有些怀疑,非要亲眼去瞧了宋声的首饰盒,挑挑拣拣之后方才敢信。看着盒子里那几只还不如宋声此时簪在发间的钗环,总算是信了宋声的话。
她苦着一张脸,“事到如今再去重新置办肯定是来不及,衣裙道还好说,只是你这簪子实在是叫人看不过眼。这款式倒还不如院子里那几盆花娇……”
宋声还有些窘迫,她这儿也确是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的上台面的。
容兰的话却戛然而止。
这边宋声还在暗暗决定,等到今日之后,好歹还是要置办几套衣裳头面才好。就像容兰上次说的那样,俊哥儿如今有了出息,她就算自个儿不愿意同人社交,难免还是要和人家打交道。宋声想着想着,却见容兰的眼睛忽然亮了亮:“诶,有了!”
宋声一脸茫然,容兰却又将其拉到了院中。而后在院中一片名花之中,选了几朵开的最好的,弯腰摘下。
宋声见状大吃一惊,“这……”
容兰转过身,将手中的几朵鲜花替宋声簪在了发鬓上。
“这便好了,倒也不比什么花冠差。”她退了两步,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左右是赏花宴,簪鲜花于发间倒不似满头珠翠的俗气,且又应景。那位送的这几盆花都是再难得不过的稀罕玩意儿,金银玉石怕还有价,这几盆,怕只是有价无市。”
宋声方才还没从容兰如此大胆的举措中反应过来,眼下等容兰将这一席话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这位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措:“这花到底是御赐之物,如此怕是不妥吧?”
容兰闻言,不为所动:“怕什么?在旁人哪儿御赐之物是御赐之物,在你这儿到底不过是那位送的几盆花罢了。那位若是知道送的东西能簪在你的发间,怕是得高兴坏了,你还怕会落下个损毁御赐之物的罪名不成?”
宋声抿了抿唇,垂下眸子:“自是怕的……”
“那你也忒不了解裴世衡了。”容兰啧啧两声:“她们都同我说,你当年对那位动过真心。我从前瞧你那样,倒是信了七八分。可如今想来,倒是又有些不确定了。”
“不确定什么……”宋声小声询问。
“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过那位。”容兰依旧直言不讳:“若是论起了解程度,不说旁人了,你还没有我了解那位呢。你既然都不了解那位是怎样一个人,当初又何谈得上喜欢二字?”
一时的心动情迷,能称得上是喜欢,是爱吗?
这个问题,如今的宋声也答不上来。当初的那种感觉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洪流长达七年的反复冲刷,将之冲散的干净。如今回想起当初,她心中怕是除了恐惧再无其它。因而要在这般去替那时的自己做回答,并不是一件容易事,索性不答。
容兰倒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到了其它事情上去了。随后,二人便一同前往慕容侯府赴宴。
慕容侯府的爵位是世袭罔替了好几代至今的,起起落落,如今倒算是最得意的时候。老侯爷在朝中领要职算是手握实权,几个小的也都有官职在身。在途中容兰特意提到过那位侯府世子,说是慕容老侯爷膝下几个儿子,这位世子不光是最不争气的那一个,更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容兰叮嘱宋声,若是一会儿宴上遇到了,不要搭理就是了。
“不是女眷们的赏花宴吗?竟还有会男子在场?”
容兰摇头:“自是不会有旁的男子在场,可赏花宴毕竟是办在侯府之中。”
宋声点了点头,容兰的叮嘱她自无不从,不过想着这事儿大发生的概率不大,便也就没放在心上。等入了侯府,二人被引至宴上,很快便也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彼时的宋声自是还不知道,这个被容兰随口提起的世子爷,会因为自己而道了大霉。
这是后话。
宴上,容兰将自己还算说得上的话的几位夫人引荐给宋声,宋声一一拜见之后,众人便只是聚在一块儿客套寒暄了几句。偶然会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大多是打量容貌身段的多。宋声对此倒是无知无觉。
赏花宴倒也不是什么太严肃的场合,不过是些夫人小姐们聚在一块儿喝喝茶聊聊天,顺道看看花的场合。
宋声挨着容兰坐,倒也还算自在。
她还有心思一边喝茶品尝茶点,一边在心里品鉴道:侯府的东西,精致归精致,就是味道嘛,多少差了点儿火候。
宋声毕竟是初来乍到,和旁人都不相熟,自也就没什么人找她搭话,因而她以为自己能安逸到宴会结束,可世上的事儿总是事与愿违——
“清宜郡主!”慕容侯夫人姗姗来迟,才一入座,率先同容兰打起招呼,而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宋声的身上,笑着问道:“这位便是宋家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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