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又遇 “若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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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声同俊哥儿一道搬入了官邸，而后，裴世衡跟前的内侍便来找宋声，道是陛下要见她。那内侍年岁不大，生的也是白净，从前与宋声自也算是打过交道，有过数面之缘。七年过去，宋声对其的印象并不算深，只是依稀记着有这么号人。
但这点儿印象，便足以让她为此而心悸了。那内侍似乎也没将眼前这人同他印象中的‘玉成皇后’挂钩，毕竟在旁人眼中，那位‘先皇后’是实打实的死在了七年前的大火之中的。
七年过去，宋声的容貌其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因着年岁的增长，出落的更加明艳成熟，比起年幼时的青葱水灵，又多了另一番韵味。
因此在那内侍看来，眼前的女子比起‘先皇后’，到底是有差距的。
在他印象里，‘玉成皇后’从前在宫里时总是怯怯的，身量不高，说话的声音也不高，温温软软，实打实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而眼前的女子虽也恭顺，但鲜少会再露出怯意，给人一种进退有度宠辱不惊的感觉。其实那内侍这样想也并无错处，可他忽略了一点，人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二者之间的差异，也不过是因为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经历了诸多风浪，一步步蜕变成长了，仅此而已。
那内侍将从前稚嫩的宋声和现在的宋声当成了两个人，还笑着同宋声提到：“姑娘的容貌确是同‘先皇后’十分相似，也难怪先前陛下会错认了去。”
“是吗……”
宋声闻言，一时间笑得有些勉强。那内侍到没多在意，继续又道：“可不就是，姑娘入了宫见到娘娘的画像便可知晓咱家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先皇后’貌美异常，咱家原以为这世上定然是找不出第二个那般的美人。直到那日见着姑娘你真是惊着了，实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生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宋声依旧只能是笑，扯了扯嘴角后，犹豫着开口试探：“不知陛下是因何故要见我。”
那内侍顿时笑的更是暧昧，答道：“去了便知。以咱家看来，姑娘当是个有福气的。”
以陛下对‘先皇后’如此疯魔的态度看来，如今突然对那位长相酷似其的探花郎如此殷切，想必也是起了些旁人所不知的心思的。这心思自是不可能是对探花郎一个男子起的，唯一的答案，便只能是眼前这位。
自‘先皇后’离世之后，陛下便是终日郁郁寡欢。遣散了后宫，至今都将之空悬。朝野之中虽都不敢明着对陛下不满，但到底还是担忧。
今年万寿一过，陛下便要到而立之年了。便是搁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子也早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但凡娶妻生子早些，如今孩子合该已经能够弯弓射箭，读书识字了。更何况陛下身为天子，绵延皇嗣自是重中之重，至今尚且膝下无子，实在是说不过去。如若不是实在没法子，谁能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如此棋行险招？
那内侍又瞧了一旁的宋声一眼，目光灼灼，宛如是看救世主一般。宋声被如此一看更是背脊发凉，心中琢磨这内侍话中的意思，蹙起眉头，心中生出一种不大好的想法——若是裴世衡当真也没将自己当做是自己，只当是个模样相似的女子，而后又为此召自己入宫。一时之间，宋声竟分辨不出，这般究竟是更好还是更坏。
难不成要她自个儿给自个儿做替身？
那属实也太滑稽了些。
在内侍的催促下，宋声到底还是随之入了宫。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已是避无可避。再踏入禁中的那一刻，宋声的心情便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她起初从这儿逃出去的时候，还从未想过居然还会有回来的一天。便是前些日子知道了早晚要经此一遭，却又从未想过，居然是在此种情形之下。
她随着那位内侍一路行至太极殿前，一颗心渐渐要跳到了嗓子眼儿。她还未想清楚究竟要如何去面对裴世衡，究竟是继续装傻充愣一错再错下去，还是干脆坦白从宽只求一死恳求那人不要迁怒旁人？
殿内，裴世衡仍旧如同往常一般正在批阅奏章。观他神色无半点异常，倒像是对此事一无所知。那内侍自以为干了件极漂亮的差事儿，凑上前将此事禀告给裴世衡，岂料后者听完之后，当即就变了脸色。裴世衡万万没有想到底下人居然会如此擅作主张，顿时重重的丢了折子，眉头一皱——
“谁让你去请人了。”
裴世衡一眼瞥去，登时吓的那内侍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跟前。
“奴才该死，陛下息怒！”那内侍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裴世衡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自个儿的眉心，而后望着殿门久久的陷入沉默。一想到自个儿朝思暮想的人此时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他的心竟然止不住的颤了颤。就在那内侍以为自己这回是触了逆鳞即将大祸临头之际，耳边却传来裴世衡有些颤抖的声音：“将人带进来吧。”
那内侍连连应下，而后悄悄擦了把额头的虚汗，赶忙去领人进来。而后，宋声进了殿内，裴世衡便屏退了左右。很快，殿内便只剩下了他与宋声两个人。
宋声自是不知方才殿内发生了什么，只是瞧出了那领自己来的内侍离去时脸色似乎不大对劲。她悄悄深吸一口气，而后好歹是强装起了淡定，说着便要行叩拜大礼。
正待此时，裴世衡眼疾手快的跨步上前，一把拦下了欲要跪下行礼的宋声，轻声说道：“往后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裴世衡笑得有些苦涩，又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宋声呼吸一窒，轻轻将自个儿的胳膊从裴世衡的手心中抽离，垂眸回道：“民女……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宋声始终垂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个儿的鞋尖儿，语气恭敬却又疏离。裴世衡见她如此，心中传来一阵刺痛。
他瞧了一眼自己抓空的手心，心中顿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随后僵硬的收回了手，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你不必怕，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裴世衡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此时此刻面对宋声，一代帝王竟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若是此时宋声抬头看他一眼，便能看见如那日街头遇见时一般的殷红眼眶，竟是连眼位都泛起了一抹红。可惜宋声并不看他，不仅如此，甚至还默默的往后挪了一步。
“民女，真的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方才进门之前，宋声便一直在思量自个儿应该以如何衣服态度面对裴世衡。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宋声的态度到底还是有些激怒了裴世衡，看着宋声一副视自己为陌路人般的态度，裴世衡原本维持得还算不错的理智顷刻间便有些崩塌。
“你既不知道朕在说什么，那你躲什么？金蝉脱壳的把戏还没玩够？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宋声垂着眸子一动不动，裴世衡便又逼上前一步：“你看着朕，回答朕！”
“民女惶恐，不敢不敬直视龙颜。”
宋声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将神色伪装的很是不错，可到底还是被自个儿有些颤抖的声调，出卖了她此刻心中的不安。许是裴世衡身上的气场实在是非常人所能敌，她终是招架不住的又往后退了一步。裴世衡自是不容她逃，宋声退一步，他便跟上前一步，就这般你逃我追一步步将宋声抵在了门上。
裴世衡哼笑了一声，“躲什么？嗯？”
宋声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裴世衡的问题，裴世衡凑近，弯腰低头就是要逼着宋声直视自己，逼得宋声偏过头去，下意识抿了抿唇。裴世衡的情绪顿时崩的更厉害了，他抬手箍着宋声的下巴，强势的迫使宋声抬起头——
宋声避无可避，终于抬眼，与裴世衡四目相对。裴世衡隐约能察觉到，他的小姑娘似乎在发抖，大抵是害怕了。可纵使再害怕，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仍是写满了不屈。
“陛下究竟想如何。”
两两相望，最终竟是裴世衡率先败下阵来，松开了钳制着宋声的那只手。而后，在他松开手的瞬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宋声得了机会，便从他的禁锢之中溜了出去，而后在其身侧还是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出口的话字字掷地有声：“宋声自知欺君之罪是大罪，犯下如此弥天大错，还请陛下赐宋声一死。只是此事与旁人无关，求您开恩，莫要牵连旁人。我愿任您处置，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在所不惜。”
……
“若……”
裴世衡有些艰难的开口：“若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呢？不必千刀万剐，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过去种种，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声声，你……可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又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