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隔岸》听且行

14、恭喜

　　这样踢下去，显然是必输的。
　　左焕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看着上半场快要结束了，三中没有任何进球，而育青中学已经进了两个球。
　　顶唐宇扬位置的这个男生没有他的技术和速度，左焕和他配合的十分艰难，愣是被育青中学抓住空档进了两个。

　　上半场结束哨音响起，三中校队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操场上走下来，隐隐有些颓然。
　　左焕的汗从额角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掀起衣服抹了一把额头，场边立刻响起女生们的刻意压低的激动声音。
　　他扫了一眼看台和操场边围着的人，往三中的休息处走去。
　　叶浔还是没有来。

　　唐宇扬也不知所踪，其实左焕已经大概能猜到肯定是刀疤脸找来了。
　　他喝了口水，正打算调整下半场的战术：“下半场，我们尽量退到自己半场......”

　　“焕哥！”三中陪着教练出去找人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唐......”
　　“他怎么了？”还没等他说话，已有预感的左焕猛然站了起来。

　　“我回来了。”唐宇扬走了进来，脸上有明显的青紫痕迹。
　　左焕还没来得及看清唐宇扬脸上的伤，因为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叶浔。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一旁临时顶替唐宇扬位置的队员问道：“唐哥回来了，那下半场还退吗？”
　　“不退。”左焕微微抬起头看了眼叶浔，又轻轻笑了下，“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下半场开始，唐宇扬迅速截下球，从右路晃过对方球员，来到禁区直接传中，左焕跳起来凌空一记头球。
　　进了！
　　三中校队瞬间抱作一团，下半场开局不到三分钟他们已经扳回一个。

　　育青也不是吃素的，看见他们锋线显然已经换人，立刻退回自己的半场打算死守，反正他们上班有两个进球，只有守到比赛结束他们就是赢家。
　　左焕带球已经到禁区前，但这种铁桶阵的守法，饶是他脚下再灵活，也难敌几人的围抢，很快就被对方截了下来。

　　但育青并未发起反击，而是在后场倒球，左焕和唐宇扬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他们想拖延时间。
　　左焕做出手势，三中的队员也立刻压了上去，他们守那我们就攻。
　　高位逼抢之下，左焕就不信他们能不丢球。

　　果不其然，对方着急之下在禁区内扯了唐宇扬，裁判判罚点球。
　　唐宇扬主罚，假动作骗到门将扑向反方向，再进一球！
　　这下轮到育青中学开始着急了。

　　比赛逐渐接近尾声，进入了伤停补时，球再次传到左焕脚下，他转身晃过出击抢球的一人。
　　现在正是育青防线出现空档的时候，但他离球门太远，再往禁区带肯定又被几人围堵，现在直接打门虽然有踢飞风险，但显然机不可失......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浮现的是上场前叶浔的话：“我给你把唐宇扬找回来了，你还会输吗？”
　　左焕没在犹豫，皮球从他的脚下飞出，所有人仰起头，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育青的门将奋力起跳，皮球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球门的右上角横梁轻擦而过，落入网内。
　　随着三声哨响，这场高中足球校际联赛的冠军已经诞生。
　　左焕被群情激昂的三中队员压在了地上，全场的掌声欢呼声都在他的耳边炸裂。

　　他是冠军，是英雄，他在三中的里程碑上刻下在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三中里也会有学生像仰慕蝉联年级第一的叶浔那样，牢牢地记住他。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这人的那些随风而来的讨厌也已经随风而去，叶浔的优秀从前让他望而却步，让他避之不及。
　　但如今，却让他忽然很想追上去。

　　这一刻少年人的气血翻涌，信心爆棚，左焕想，也许他也是有资格成为和叶浔并肩而立的那一个。

　　球赛结束后，三中并没有给他们狂欢的时间，因为接踵而来的就是月考。
　　月考不调班，但成绩会计入期中的调班内。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好好上课的左焕，月考名次立马下滑的十名，这就代表他必须再期中考试中上升十名才能继续待在五班。
　　前进超过十名甚至更高，则会往前调班。

　　但月考后的叶浔又再一次消失了。
　　左焕抱着奖杯跑到隔壁，从叶爷爷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叶浔都在学校上晚自习。
　　“小浔没跟你说吗？”叶爷爷问。
　　左焕已经不是从一个人嘴里听到这种提问，似乎大家都认为他们两个人事情应该理所应当的告知对方。

　　但叶浔何止没说，他连个屁都没放，他自己的竞赛怎么样不仅没说，左焕球赛完了他连一句恭喜也没有，这孙子怎么还是这么独。

　　学校是一直都有晚自习，但是对于高一的走读生一直都是有选择性的，上学期也没见叶浔有在学校上晚自习的习惯。

　　左焕握着手机盯着上面微信名为YX的对话框，没由来地想起当时叶浔要过自己手机加微信的样子。

　　这一晚，左焕失眠了。
　　第二天晚上，他出现在了五班的晚自习室里。

　　叶浔在第一学期确实帮了自己很多，所以他在短时间之内从十五班冲到了五班，但他也不是只会靠别人催促和监督才能进步的人。
　　既然要追上去，当然要跑起来。

　　埋头苦读了一个月，在上学期从十五班冲进五班之后，这次期中考试左焕再一次成为年级中最大的黑马，冲进了三班，甚至在三班排到了前十名！
　　越往前的班级越难有调动，但左焕直接跨了两个班。

　　这让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一中五班就没动过的庄泽目瞪口呆：“我说大哥，你是不是吃什么补脑剂了？”
　　“我把核桃当饭吃，你信不信？”庄泽看着满眼闪着精光的左焕，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他又说，“我那儿还有些核桃，算你个友情价，50块一斤怎么样？”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钱！”庄泽吼。

　　自从上次在火锅店见过郑娅之后，庄泽往三中跑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
　　三中的人隔三差五就能看见这货在操场上闲逛，但这货隔三差五也总能在操场上蹲着自己想见的人。

　　“郑娅！”这货运气不差，今天就让他蹲到了。
　　左焕看着他撒丫子跑过去，正想跟着过去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焕哥！”一个瘦瘦略矮他一头的男生朝这边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
　　左焕上下打量了一眼，好像是有点眼熟，不过他一直在调班，基本上除了一班那些个变态，对于其他人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刻：“什么事啊？小五。”
　　“小五？”男生有点疑惑，他名字里没有五啊。

　　左焕：腿和上半身五五分不叫小五叫什么。

　　男生摆了摆手，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
　　“学校刚刚通知下周运动会，老师让找个拿班级牌子的男生，要身高合适又形象好的，咱班班干部商量了一下，觉得没有比你还合适的。”
　　紧接着，小五同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了好几下的单子，然后递了过去：“顺便再报俩项目？老师说项目要报满。”

　　原来这是他新班级三班的体委，这么瘦瘦矮矮怎么当体委呢？

　　左焕接过报项目的单子看了看，跳远、实心球、标枪这些只需要动一动的项目已经满了。
　　100米和200米的短跑也满了，甚至800米都没有了，果然简单点的都被选完了，单子上只剩下一些技巧性的还有这1500米长跑没人选。
　　这位体委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先明里暗里恭维一番，再拿出没人愿意选的项目。

　　左焕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指了两个项目：“就足球绕杆和1500米长跑吧。”
　　“好嘞，哥！还是你爽快。”小五同学完成任务后，拿着单子开心地走了。

　　左焕往庄泽刚刚飞奔的方向定睛看去，他的身边倒是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包括从球赛完了之后就又消失的叶浔，左焕捏了捏手指走了过去。

　　“小眼镜，你跑得倒是快。”左焕跑到庄泽旁边，跟郑娅打了声招呼，“不在教室啃书，怎么在这？”
　　然后才拿出自己装模作样的惊讶和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道“哎，大忙人也在。”
　　叶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郑娅先开口了：“运动会前一周为训练周啊，操场全器材开放，一起训练呗。”

　　“你报了什么？”庄泽立刻问道。
　　“我？一百米短跑......”郑娅一边说一边往器材室走去。
　　两人很快就走远了，声音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左焕看着庄泽雀跃的神情和溢于言表的心思，不禁摇头，心想如果是他自己，就算再喜欢一个人应该也不会这样。

　　回过头，左焕看了一眼面目表情的叶浔，这人应该更不可能了。
　　因为叶浔简直是尴尬制造机，两人站在一处却相对无言了近乎半分钟。
　　左焕无奈之下只好先开口：“不恭喜我吗？”
　　“恭喜什么？”叶浔问。
　　“冠军，三班。”
　　“噢，那恭喜。”
　　左焕：“......”

作者有话说

　　小五同学：我不是五五分，也不矮，只是看跟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