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如飞升好》棠云朵朵

9、玄门师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二）

　　六对十二只眼睛，像刺破黑暗留下的十二个血洞，每一个血洞后面貌似有无数死灵在窥视，那眼神让人惊心动魄。而那十二个血洞，竟向我扑来了，一惊之下只能闭紧双眼。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光线照进山洞，未知的尘埃在空气中浮浮沉沉。一日之际在于晨，想到如果在明镜门，这时候该是最热闹的吧。同门们一起结伴，踏着晨雾一起去山水灵秀之处吐纳，一起坐早课，再一起迎着澄明的阳光回家，一起享受清甜可口的素斋。如果星泽师兄在的话，他一定会给我讲昨晚天象如何，嘱咐我哪里要注意云云，再送我几个最新研制的符咒。

　　看着只有尘埃飘游的山洞，除了腹中的饥饿感依旧，往昔一切都成了水中倒影，那些记忆里的快乐确是我曾经拥有的吗？这就是孑然一身的感觉吧。

　　忽然觉得很冷，于是起身带来山洞口，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水边雾气昭昭，朦胧之间竟恍惚看出明镜道场的样子。想去水边洗洗脸，清醒一下，走着走着依稀看到前边的雾里悬着红色的血洞，星星点点像极了梦里的那十二只诡异的眼睛。心里一阵惊悸，不自觉地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走路脚下没根。我还纳闷，大清早见女鬼？” 原来昨天我睡在洞里，武仁则睡在洞外一棵最高大的树上，就像野生的猎豹习惯了居高临下。看到我平地摔倒，就从树上下来查看一番。

　　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依旧看着那雾里的血洞。雾气又消散了一些，武仁也发现我在看什么，一于是大步走了过去。他竟轻而易举的把那些血洞踩在脚下，我也站起身来走过去，这时才确认，哪里是什么十二只血红眼睛，竟然是我们昨晚吃的果子的壳。果肉是鲜红的，里面贴果肉的那面自然是鲜红的。

　　武仁伸手拂上我的后脖颈，我赶紧缩到一边，稍稍嗔怪道：“别动手动脚的！”

　　“呵呵，别误会，我只是看有没有金针，看看丹煌是不是控了你的灵识。怎么失魂落魄的，早先威风凛凛的样子哪里去。”武仁沉默了一会儿，身后的阳光投下高大的影子，那影子把我整个包围。“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出了事，我没法复命。”

　　“我梦到了可怕的东西，妖族可有十二只眼睛的魔物？”我拿起一根树枝，在水边的地上一笔一划的画出梦中所见的魔物，画出巨大的爪子，巨大的头颅，满脸的蛇尾般的触须，还有那诡异的十二只散发着死亡气味的眼睛。

　　武仁看了，一脸轻蔑的表情，道：“呵，女人，真无聊，一个梦也要叽里呱啦没完。”

　　“可有？”我无视他的态度，只想求一个答案。

　　“无。”武仁的嘴角轻撇，又转瞬消失。

　　“我从燧霞山庄出来时，在水下曾听到呓语一般的声音，在梦中也听到......”

　　“你别没完了。”武仁冷漠的打断了我。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会对一个梦刨根问底呢。可是我，偏偏不能不在意。那梦中的无处可逃的恐惧，那样的真实。于是我一咬牙，说道：

　　“武仁将军，您有所不知，我极少做梦，但只要做梦，每个梦无一例外都会成真。”

　　“成真又怎样？”武仁的态度依旧没有转变，眉头紧皱。“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别再搞事，我们一会儿就出发。”武仁右手紧紧攥住我的胳膊，手掌传来真实的温度，但是眼里却冷得要结成冰。

　　“还有问题吗？”武仁冷冷地说道。

　　“嗯，那个长角的果子还有吗？”

　　我现在有好多长角的果子，和法器一起装在随身藏宝阁里，手上吃着一个，拿着一个。武仁方方正正地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冷哼一声，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满是清甜可口的味道。

　　走着走着，前面的武仁停了下来，掠过他的宽厚的背看过去，看到前面一个清秀颀长的身影，一双紫色的眼睛，竟有些浑浊。那不是丹煌还能是谁，可是我可不想和他回去了。拿着的果子放好，吃了一半的果子所幸扔了。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到武仁身后。

　　“姐姐，你怎么不辞而别？”丹煌看到我，一扫脸上的阴郁，目光变澄澈起来，但声音里隐隐有着委屈。

　　“我......是敛蓉安排我......做别的.....事。”其实仔细想想，我有什么好为难的呢，怎么好像被捉奸了一样难为情。我应该是受害者好吧。我郁青璇，乾坤榜排名第十五，上届六法试炼赛的冠军。不依附任何人，更不要说被软禁在燧霞山庄做金丝雀。

　　“哦？姐姐又不是我妖族的人，王上能安排姐姐做什么？”丹煌眯起眼睛，缓缓看向武仁。他眼角弯弯的，嘴角虽有笑意，我的心底却涌起了寒意。

　　“你问他好了，他说的明白。”我编不下去，只好把话头扯到武仁身上。

　　“确是王上所嘱，丹王爷不信可以自去求证。”

　　“呵呵，你也就会拿敛容来压我，真是条好......狗。”丹煌说狗的时候，特意撅起了嘴唇，眉毛上挑，非常的挑衅的表情。

　　他这句话，特别是狗一出口，绝对了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般，我能感到武仁的灵力瞬间就集结涌动。他虽然还是拼命压制着，脚下还是透出有些许的黑色的灵气。

　　“看门......狗。”丹煌一句话还没说完，我眼前的武仁消失了。那身影真的快如闪电，带着拔山倒树的气势，挥着拳头打了过去。丹煌是有准备的，但是他灵力不稳，虽已是及时躲闪，还是承受了三成的力道。一击之下，随即倒地。

　　丹煌手臂支撑，半躺在地上，瘦弱的身体，看着是有点可怜。谁知他一扭头，凄凄惨惨地看过来，眼睛红红的，噙着泪说道：“姐姐，和我回去吧.....，不要和这个疯......狗走。”

　　我皱了皱眉头，说不出来的难受。丹煌小王爷，找死也显得太刻意了吧。

　　“哈哈哈，丹王爷不愧是变色龙的远房亲戚，要不是领教过你的所作所为，我都要信了。”武仁倒是没有继续打他，站在一边狂笑不止。

　　“丹煌，你这是做什么，好歹是妖族的王爷，快起来吧，被你的族人看到不好吧。那个什么，有损皇家的颜面不是吗。”我说着，并没有伸手去拉，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毕竟我是一定不能再回去了。

　　“哈哈，丹王爷你真是，真的如传闻一样痴迷郁青璇。可惜她不吃你这一套，不如你给她讲讲你的悲惨身世，就讲你在人间卖艺那段。听说玄门中人都宅心仁厚，说不定就答应了呢。”武仁狂笑着，言语间满是对丹煌的奚落。

　　武仁接着，撅起嘴巴，吹起一段诡异的口哨，听着像一双手扭动着听者得耳朵。如果是那样，一定格外扭动了丹煌的耳朵，而且还很痛。因为丹煌脸上已经没了一点笑容，而是毫无表情。面对一个毫无表情的人，你只能感受到杀意和冷漠。周围的气温好像都骤降了几度，似乎有什么东西，我被激出了护体的灵气，轻灵地包围着我的全身。

　　丹煌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衣摆，抬起头，一双眼睛发出诡异的紫光。不远的水面泛起涟漪，而且波澜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藏在水下面！我的耳边悠悠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就是那小儿学语一般的，呓语一般的声音。在燧霞宫水下，在梦中，难道梦中的恐怖画面要成真了。

　　我斜着望向武仁，这个家伙居然还在笑。“武将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似乎是等着看美女出浴一般地，目不转睛，嘴边带着莫名的笑意。我默默召唤出我的宝贝青草，反握着这把匕首，偷偷藏在袖子里。心下安稳了几分。而那水边的水花越来越大了，中间的部分隐约一个环形。我本可以使出明察秋毫探查一下水下的东西，可又觉得武仁在这，不用白不用，不想白白耗费灵力。他笑他的，我就在一旁，静观其变。

　　周围的灵力压迫越来越大，水下的东西绝对不是好惹的。我的护体灵气越来越厚，武仁也是，简直就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远看像冒着黑烟般。那个东西从水里冒头了，黑色的头颅，很大，似乎长着触须。可是，就在它要出水之际，一切，都消失了。灵力压迫全然不在。

　　原来，就在我盯着水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闪烁着出现在了丹煌的身后。是敛容，准确的说，应该是敛容的分身，因为灵力的强度很弱。她从后边一只手捂住了丹煌发着幽幽紫光的眼睛，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连连说着：“好了，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丹煌瞬间就好像是雪人见到了阳光，瞬间就软了下来。任由敛容抱着他，把他的头敛在自己的怀里。敛容抱着丹煌，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背，然后似乎又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丹煌听完，就转过身来，对着我和武仁淡淡地说：“要走就走吧。”说完自己也转身，微抵着头，一脸落寞的渐渐远去。

　　我看得出神，头上被重重得拍了一下。这么讨人厌的除了武仁还有谁。他又想拍，看我盯着他就住了手。“你可不要可怜他啊，会后悔的。”

　　“你值得相信吗？”我反问到。

　　“随便。”武仁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示意继续走。

　　“他为什么对我？”我觉得弄清楚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不知道他今后又会做出什么来。

　　武仁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随即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