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不如飞升好》棠云朵朵

8、玄门师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一） 院子里风呼

　　院子里风呼呼的吹着，屋子里只有勺子砰击碗沿发出的清脆声，哦，不还有我砰砰的心跳声，如果丹煌可以听到的话。

　　一碗千年灵芝炖昆仑雪莲，就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喝完了我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抬头对上丹煌的眼睛，示意他应该说清楚到底怎么了。他有一双绛紫的眼睛，这双眼睛像紫晶石落在骨瓷杯里，杯里还盛着日出前的露水。这双眼睛笑意满满，温和忧郁，惹人怜爱，却让人心里有点害怕，让人觉得信了他，一定会倒大霉。

　　丹煌放下碗，双手抱肩，慢悠悠说道：“姐姐，你跳碧落山不足半月，上五门间起了争执。哎呀呀，打得不可开交，满地都是胳膊啊，腿的。听说郁尧臣是被人从玄真宫抬出来的，一直卧床到现在，不见出来。”

　　“是谁伤了他呢？”

　　“上五门打成一团呢，谁知道呢？说句实话，玄门现在真的是一盘散沙。姐姐的资质如此，自是要早日飞升的，现在就和那帮庸人决裂，做的真的是太对了。”

　　听到这，我倒是一颗心放了下来，玄门人心不齐不假，上五门内讧那就离大谱了。只要君若在一天，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如果君若已经不在了，恐怕他们也不会这么假惺惺地客套了。

　　我随即轻笑了一下，再也没有说话。

　　“我明日再来，姐姐可要指点我剑法哦。”这便是那日丹煌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午饭，丹煌如约前来，我又喝到了千年灵芝炖昆仑雪莲，不同的是，为了减少和他的接触，我主动一饮而尽。然后指点他剑法，和想的一样，他基本功不好，身体还没长全，剑法平平而已。我随便说了一下，出剑有力，脚下要稳云云，他就很高兴。

　　值得注意的唯有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灵力不太稳，就像灶上烧菜，灶火不稳，不持久，做好的菜再怎么用心总归要少一分功夫。

　　他这样不像先天体质不好，最有可能是有什么隐疾。年纪轻轻就有隐疾，真的是太可怜了。

　　再接下来的几天里，丹煌隔一两天就会和我一起吃饭，我都能喝上一碗千年灵芝炖昆仑雪莲，也有继续指点剑法。期间我多次明示暗示，想要出去看看，每次都被他温和地推说过两天。要是武仁那种，我可能更爽快，抡圆了揍就是了，可是面对丹煌，我却下不去手。说起那千年灵芝炖昆仑雪莲，喝一碗就能多八个月的修为，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增加了近七年的修为。当我开始期待那碗汤的时候，我知道必须要采取措施了。

　　我郁青璇，乾坤榜排名第十五，上届六法试炼赛的冠军，绝不可以由着自己如此沉沦下去。

　　想了一天一夜，没什么头绪，破结界是没戏的，看不出门道来。最失算的是，从没想过会分开，都没有交换信物，不然就可以传音问他了。

　　等到了夜深寒凉，我坐在院子里的水池旁发呆，手指散出一些灵力，引着水波卷起幻化成各种形状。果然，人都是干一行专一行，哪有人样样都行呢。玄门的人都说，上五门里属我明镜门的法门最玄妙，最难以领会，可我偏擅长这个，修习以来从未有过停滞。不知是不是山水之灵先选中的我，我们早已心意相通，相互交融，我才能心领神会。今日在破结界上栽了跟头，也算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哎？等一下，怎么感到脑袋一轻，我刚想到什么了？想到我和山水之灵相互交融，交融？！看着水池中水，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涌动，我心中一阵欣喜。想到了，也许那样可以！

　　急忙转身进屋寻了一圈，思量了一番，打定主意，不如今夜就开溜。不打破被丹煌困住的僵局，等到我的意志被消磨完了，我就不是我了。

　　再回到水池边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微微散出一点灵力包裹周身，接着就纵身跃入水中，向池底游去。

　　游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前方水道的水形稍后变形，伸手散了一些灵力过去。淡蓝色的灵气遇到了屏障，散成了一道光墙。那就是结界没错了。

　　在脑中又把想到的法子默了一遍，便拉开阵势，心中默念法诀，把心一横向结界扑了过去。是生是死，就看这一瞬间了。

　　我的法子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使出上善若水，对上武仁时使用过的，暂时化去形体的绝招。来的第一日，便发现池中之水是从山顶往山下去的活水，即使水底有结界，但水流定能通过。

　　明镜法门既然与山水之灵交融，那我上善若水的那一瞬，我便就是水，便可以随着水流突破结界。

　　道理是这样，但世上的事总有个万一，我并没有十成把握。

　　好在我还是幸运的，水之灵终究没有辜负我。

　　过了结界之后，没有急于上浮，又随着水流向漂了许久，不知道燧霞山庄到底有多大，自然是越远越好。

　　水下好静啊，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不知怎么，四周越来越暗了，灵光所照亮的范围越来越近。这片水域灵质算是不错的，游了这么久却没看见一个活的，也怪想不明白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子渐渐有点乏。

　　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轻语，咒语一般。我一个激灵清醒了，马上仔细去听。确实有什么在轻哼，小儿学语一般，只听出几个简单的音节，苏…..禄…..。从未听过这种法诀。

　　更诡异的是，这声音竟没有远近一般的，就在我耳边，如影随形。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里也发虚起来。

　　前方水域愈发的漆黑，那团黑影里一定是隐藏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可怕到可以把我吞噬。体内金丹开始转动，周身灵气也更厚了，一切都在告诉我前方凶险，断不能向前了。

　　迅速抽身向上游去，耳边的声音渐消，也没有东西追上来，一口气破水而出。抬头发现运气还不错，已经出了燧霞山庄，现在已经到了山下树林了。

　　出了水面，腿一软，瘫坐在岸边。真的是没力气了，先缓缓再说。心里想着，不然就在这里等天亮，虽然我也不知道天亮后能去哪里。

　　抬头看看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妖族境内不寻常之处太多了。转头看看四周，生长的植物都从未见过，想摘野果吃也不能了。索性就仰头躺平在地上，心里想着还能比这更惨吗。

　　事实上，上天还是很慈悲的，当地上的人有所期待时候，有时还是会得到满足的，比如我。

　　我感受到周边有很凶的灵气在接近，很强大又有些熟悉。但我真的不想动了，如果是他，他想杀我，我根本就没办法反抗。于是就一动不动的继续躺着。

　　逆着月光看去，果然的武仁，还是一身黑甲，阴森森的样子。

　　“要杀我就说一声，我自己动手。”我冷着脸，没好气的说。

　　没想到的是，他没有说话，默默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升起来火堆来。架起火堆之后，又拿出几个奇异的果子在火上烤了起开。

　　我继续躺着，烤着火暖呼呼的，而且那果子的味道还挺香的。于是翻身坐起来，走到火堆边坐下。

　　“武仁将军，您这是哪出？让我吃饱了上路吗？”伸手取了一个果子，就往嘴里送。

　　“这个要剥皮的，你看着。”他说着也取了一个果子，剥了皮给我看。那个果子皮上好几个角，剥开了里边的果肉是鲜红色的，吃到嘴里甜香不腻，清滑爽口，还挺好吃的。

　　“将军是奉命而来的吧，敛蓉想如何处置我，也请告知我，死也死个明白。”

　　“王上没有想要你死，过了今晚你自有去处。你就老实待在那，到时会放你走的。”

　　“让我走？”

　　“王上还是决定让你走，再在这丹煌那个疯子早晚会爆发的。”

　　我并没有继续追究爆发到底指什么，吃饱了只觉得眼睛睁不开，太困了。

　　“吃饱了，那边有个山洞，你可以去睡觉。明早我就送你走。”

　　“啊？”我困得精神恍惚，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武仁。

　　“呵呵，放心，对你没兴趣，看着你觉得硌牙。”

　　莫名其妙被误会了，心中一堵，但是好困也懒得说什么。进了山洞，洞中一隅已经铺了厚厚的兽皮，我倒在上面就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隐隐约约有人低语，说的好似水底听到的奇怪咒语，睁开眼飘飘忽忽地，竟已不在睡去的山洞，看看四周高大的石柱，漆黑的殿堂，像是某个祭坛。

　　我一定是在做梦了，我闭上眼睛试图挣脱梦境，再睁开眼依然还是祭坛。祭坛上的点着幽绿的鬼火，鬼火在殿角投下高大的阴影，火光摇曳着，那黑影也在悸动着。

　　拔腿想走，却发现整个身体被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分明看见黑影里隐着的什么，慢慢走出来了。什么巨大的东西，四个爪子，巨大的头颅，全身披挂着一片片黑色的鳞甲，从没见过的东西。

　　它巨大的头颅，转过来了，竟然像一口吞下了千条毒蛇，满面的触角像蛇尾般蠕动。而它是有眼睛的，不是一对，是……是六对，正对着我，正要……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