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番外1见习医生日记 领父母之命 ...

  •   “汉梧市的疫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在电话那头传来了许纾姚沉重的声音,“丧哥,你照顾点老师,我猜过几日就要封城了,你们应该赶不回来了。”
      丧哥是何项衍的外号,系里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都会喊他“丧哥”,因为他总是摆着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而且他长着一张极好看的厌世脸。
      “嗯,你也小心点。”何项衍冷淡地回应着。
      “何项衍!过来帮忙!”
      何项衍抬眸望向远处,唐老师身着一身白大褂正站在医院门口朝他挥手。
      “来了!”何项衍语调抬高了几分。
      “你们在医院?果然老师还是老样子,明明在放假呢!他听到这边疫情严重的消息肯定已经准备回来了吧!”何项衍听见她叹了一口气,也猜到了她肯定在汉梧的医院。
      “先挂了,之后……再聊吧。”何项衍很快就挂掉了电话,他其实是想说有空再聊,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太可能会“有空”。
      何项衍烦躁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了唐老师办公室的门,拿起沙发上的白大褂,边穿边快步移到镜子前,一张如玉的脸庞映在镜子上,但脸上却挂着肉眼可见的慵懒随意,白皙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领子,哀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出了门。
      何项衍和许纾姚都是汉梧市华硕科技大学临床医学系大四的学生。如果是普通的大四学生,现在的时间还没法成为见习医师,按照学校的规矩也得是在下学期正式。开始着手准备见习医生的工作,但他们两个算是整个系里的“绝代双骄”,任何考核都是第一第二,而且分数还甩别人几条街,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老师是唐教授——唐教授在他们大学附属医院里也算是有权威的教授,关门弟子屈指可数,他们两个便是他最亲睐的弟子。他们所拥有的资源自然是最优的,不仅有教授亲自指导专业知识,还能到医院学习。
      再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两便被迫到医院提前开始见习医师的生活。
      不过何项衍根本就不慌张,甚至有些散漫不经,他现在所在的只是一个小城市,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一例确诊病例,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倒是安全。
      何项衍其实到这来也是机缘巧合。正逢春节,大部分大学生都各自回老家与亲人重聚,但他没有。何项衍家里本来有四口人,可遗憾的是,大哥在他高考那年便英年早逝,父亲也忙于工作,而能陪他的母亲却在意大利愉快地度假。
      唐教授于心不忍自己的爱徒一个人在学校待着,便带着他回福建老家准备一起过节。
      哪知道会遇上疫情。唐老师也不放心,可他听汉梧那边说马上要封城了,暂时回不去,又想到自己的老相识是这小县城的医院院长,便商量着来帮忙。
      “我们听说汉梧疫情严重了,我们几个从汉梧回来的,想检查一下……”话音刚落,那位大叔后面的人全都往后退了几步,各个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何项衍站在角落里,抬眸望向唐老师的桌旁,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黑色眼镜框的女孩坐在那里。
      她朝门口的人群看了一眼,又扭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十指相扣,眼神放空。
      何项衍愣了几秒,他猜那个女孩也很无奈吧,毕竟在这种时候,是个人都会害怕到趋之避之。但她是个孩子吧,这么小就受到冷眼相待,肯定不会好受。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唐老师也察觉到了旁人异样的目光,低着头轻声问道。
      “段尚依。”小姑娘的声音微颤,似乎在害怕什么。
      “那你今年多大了啊?”唐老师嘴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他也想安抚一下小姑娘的心情,但段尚依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15。”段尚依声音越来越小。
      外面的议论声几乎要把她淹没了。
      “何项衍,让他们安静点。”唐老师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何项衍也迅速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出门,对着人群大喊着:“安静点,请各位安静点……”
      “那段尚依来测一下温度吧!”唐老师从抽屉里拿出水银温度计递给她,用余光看了一眼段尚依的父母,他们脸上却满是担忧。
      段尚依抬眸看向父母,小心翼翼地接过水银温度计,放进自己的胳肢窝里,然后像个小刺猬缩成一团靠在墙边。
      “父母也测一下温度吧!”唐老师看了一眼刚治理完秩序的何项衍,微微点头,示意他再拿两个温度计给他们。
      “哦。”何项衍敷衍地应着。他轻步绕过段尚依,走到后门,利索地开门拿温度计。
      “医生,这种病会死人吗?”段尚依突然抬眸盯着站在她身旁的何项衍。
      何项衍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瞟了一眼唐老师,唐老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他点点头。
      何项衍徐徐地蹲下身,半膝而跪,歪着脑袋盯着她,几秒之后,低沉的嗓音响起:“不会有事的,请相信我们这些医生。”
      段尚依往后缩了一下,静静地看着眼前戴着白色口罩的男人。
      这人长得如谪仙一般,长得极好看,眸子清郁,他的眼窝很深,双眸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眉上有着三颗不甚明显的痣。他眉眼微微向下,一副毫无世俗欲望的模样,神色透露着一丝闲散,典型的厌世脸。
      何项衍直起身,又回到房间的角落,刚拿出手机准备刷一下微博,就看见了微博的热搜:汉梧市于2020年1月23日早上10点封城。
      他微微一怔,看来回不去了。
      “唐医生,”何项衍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段尚依和她的父母,走到唐老师的身旁,把手机屏幕倾斜了几个角度,不让段尚依他们看到看到,低声道:“您看一眼。”
      唐老师用目光扫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闭嘴,不要引起恐慌。
      “段尚依,把温度计给我吧!”
      段尚依很听话,抿了抿嘴唇,把温度计拿了出来,递给唐医生。
      沉默了一瞬。
      “37度4。”唐老师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何项衍也愣了几秒,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何项衍,你去穿防护服,带她去做个CT。”唐老师一改刚才的温柔,一字一句都扎在段尚依的心上,她刚想开口,又被唐医生打断,“带他们都去吧。”
      “嗯。”何项衍扭头看向段尚依,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惊慌失措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我会死吗?”段尚依整个人都在颤抖,似乎不敢相信,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初三了,很清楚地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发烧是什么情况。
      从疫情高发区回来,还发烧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确认自己确诊了。
      段尚依的父母比她更着急,一听到段尚依发烧的消息,两人都紧紧倚在一起,可怜的是,旁边年幼无知的段驳淮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母请不要紧张,说不定只是普通的发烧,等一下去做个CT,结果出来再说。”唐老师抬头看了一眼何项衍,他不知道他引以为豪的爱徒是什么的心情,毕竟何项衍也是临时上阵,这次的情况也特殊,他有点担心那个常年位居榜首的何项衍会因此受到打击。
      但很快他就不担心了,何项衍显得意外地冷静。他打开后门,进去不到五分钟,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便开了门走了出来。
      “走吧。”何项衍嗓音暗哑,但眉眼弯弯,白色的口罩后面似乎挂着温柔的笑。
      段尚依也很听话,一言不发的和爸爸他们跟在何项衍的身后,他们刚走出门,就看到门口聚集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不用想,是全副武装的何项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而从他那一身就很容易想到,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肯定有疑似病例。
      何项衍带他们走到做CT的地方,和科室的人刚交代完几句,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何项衍一边签字一边歪着脑袋把手机压在肩膀上,电话是唐老师打来的。
      “又有几个从汉梧回来的人过来了,你那边交代一下就过来吧,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嗯。”
      何项衍挂了电话,便转过身把几张单子给他们,“听到他们喊你们的名字就可以进去了,一个个来,结果的话半个小时应该会出来,那边的机器可以把结果打印出来,然后把结果带过来。”话音刚落,他便低头看着医院的微信群里发来的消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那一家人的结果怎么样,何项衍也不知道了。他走到半道就被叫去开会了,唐老师那边,医院也派了其他人去帮忙了,等他回来时,那一家人也早就走了,他估摸着段尚依一家应该是没事的,不然也不会放他们回去。
      除夕夜的晚上,何项衍是在医院的办公室里度过的。
      小县城的夜空是克莱因蓝色,星星点缀了整个夜空,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在医院外响着,透过窗口,何项衍看着那烟火,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朵朵礼花,不知为何,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在遥远的故乡汉梧,和他一样的人都在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连和亲人在一起的通话的时间都没有,而他却在这里躺着休息,着实有愧于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里浮现了自己刚考上临床医学系时的画面。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是领父母之命而当医生,整日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靠着自己的天赋异禀,将知识牢牢记住。他,对当医生这种事情,明明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看着确诊病例的数字一点点往上升时,他的心也揪了起来。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铃铃铃——”电话惊醒了睡得迷糊的何项衍。
      他伸手去拿手机,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带着刚睡醒的的慵懒和暗哑的嗓音接起电话:“嗯?”
      “何项衍,快起来,第一例出现了。”唐老师在电话那头严肃地说着。
      何项衍停下揉眼睛的手,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有些惊愕,“什么!”
      “我马上下来。”何项衍抓着沙发上的白大褂,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
      他穿好防护服,站在病房门口探着脑袋,刚瞧见一眼,整个人便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嘴角微颤,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那个本市首例确诊病人的脸,但被唐老师拦住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挺震惊的。”唐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项衍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靠在墙边,低着头,两只手无力的撑在窗口。
      怎么会是段尚依的母亲?
      何项衍第一次有点崩溃,他缓缓蹲下,紧紧环抱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啊,段尚依一家肯定也被感染了。
      明明还信誓旦旦地告诉那个女孩要她相信自己。
      真好笑。
      “明天早上,你随车去他们家,带他们去隔离点,对了,那个女孩送到医院来,她之前发过烧,极有可能确诊了。”唐老师低着头看着失魂落魄的何项衍,果然受打击了,不过,这也是他必须经历的事情。
      唐老师没有安慰他,只是继续叮嘱了他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唐老师站在楼梯口踯躅不前,其实,要论谁是最难受的,应该是自己吧。
      毕竟如果不是他那天放他们走的话,也许段尚依的母亲的病情就不会恶化成这样了。
      第二天凌晨,何项衍和几个年轻的医生便随车出发到了段尚依家。
      段尚依家其实也挺大,有整整五层,加上后院,估计要花好几个小时才能消毒完。
      何项衍提着空空的消毒箱从楼里走出来,他靠在车旁,目光扫过四周,悬着的心更紧了。
      完了,和段尚依的母亲一起生活的不止三个,加上段尚依的叔叔一家,在场大概八个人。也就是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医院一次性出现九个新冠肺炎感染者。
      他咬了咬牙,目光最后停留在段尚依的身上。
      段尚依的两边是两个小男孩,她一手搂一个孩子。原来她是家里的长姐。
      “姐姐,我们要去哪?”段驳淮睡得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段尚依,另一个大一点的弟弟也扯了扯段尚依的袖子,“姐姐,我们会没事吧?”
      “嗯,会没事的。”段尚依眉眼弯弯,与第一次见面的害怕和胆怯不同,她的声音虽然微颤,但她还是温柔地抚着两个弟弟。
      何项衍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第一次那么难受,他觉得老天爷有点不公平,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他们明明都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们啊,怎么可以让这该死的病毒夺走了他们的健康。
      他看着载着段尚依他们远去的车子,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当医生的意义。
      他要救他们。
      为了保护这些孩子们的健康,他必须要当一个好医生,哪怕自己能做的微不足道,但他必须做些什么,不然自己会有愧于医生这个职业。
      何项衍再一次见到段尚依,是第二天的早上。
      他刚带着抽血的用具走进病房,就看见她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刚要唤她的名字,她便先一步转过头看向他。
      段尚依无神地盯着他,空洞的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听领班的说,她半夜呼过机,说自己流鼻血了,可领班赶来的时候,她已经自己处理好了,只是带着一丝抱歉的语气给领班的医生道歉,说什么麻烦他们了。
      “段尚依?”
      “嗯。”她有力无气地应着。
      “我来给你抽血。”
      段尚依探着脑袋看了一眼血袋,整个人都愣住了,弱弱地问了一句,“医生,这么大个袋子……都要装满吗?”
      “嗯。”何项衍扭头看了一眼,对她来说的确是很吓人,“你的血要送到市中心医院、省中心医院、北京市医院。”
      “哦……”段尚依似乎也认命了,只是扭头看向窗外,“我晕血啊……”
      何项衍无言,只是把针扎进她的手臂上,看着她的血液一点点地流进血袋里。
      过了好几分钟,段尚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的手臂变紫绿了。
      何项衍隔着防护服好像看到了她的眼角带泪,可她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何项衍出门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一眼她,她正坐在床上,仰头望向窗外,零碎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她伸手去抓那束光,可什么都没有留住,只剩下一个落寞孤寂的背影在空荡荡的病房里。
      段尚依是一个连阴性阳性都不知道的小孩。他拿到结果打电话给她时,好不容易调整心态告诉她:“你和你父亲都是阳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回了他一句,“阳性是……什么意思?”
      何项衍也不怪她,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初中生,之前又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自然不知什么是阴性阳性。
      何项衍皱了皱眉头,伸手把自己的刘海往后扬,犹犹豫豫地回答着:“嗯……阳性就是……你确诊了,你和你的父亲确诊了。”
      “那我弟弟他们呢?”段尚依突然喊了一声。
      何项衍愣了一下,这孩子还真是,完全不担心自己啊……
      “幸运的是,你弟弟他们是阴性。”
      “嗯。谢谢。”段尚依挂了电话。
      何项衍低头盯着熄掉的手机屏幕。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何项衍俯下身,手无力地扶着额,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一滴滴滴在地上,原来这种时候真的很无助啊……
      后来听唐老师说,段尚依一家被送到中医院后,又去了市中心医院的ICU病房,最后和本市所有确诊病例被辗转至了市郊区的一家新建起来的隔离医院。
      何项衍和唐老师也到了那家医院。何项衍听同行的其他医生说段尚依半夜老是流鼻血,于是他便和另一个年轻医生一起申请了夜班看守。
      “喂,何医生,你介不介意我放歌啊?”段尚依隔着窗户栏杆向他笑了笑。
      “你想放什么歌?”何项衍搬了个板凳坐在窗口,他身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有些闲散地翘着二郎腿。
      “嗯……你推荐一首呗!”段尚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喂,小孩,告诉你件事,我学医之前是个音乐生。”何项衍故意低沉着声音说道。
      “哦……”
      “你不信?”
      “丧哥,你穿着一身防护服坐着,谁信你之前是个音乐生?”段尚依坐回床上,蓝白条纹的病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她只好撸起袖子,盘腿坐在床上。
      “额,你听好了……”何项衍轻咳了一声,“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这个世界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病房内的段尚依沉默不语,她听着悠扬动听的歌声,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依旧在唱《城里的月光》的何项衍,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泪。
      何项衍穿着密闭的防护服,唱了一会儿就不行了,他扶着腰喘着气,“不唱了,再唱我可能会窒息而死的……”
      段尚依笑了笑,“一个医生,干嘛把死挂在嘴上,多晦气!”
      “哇!小孩,你倒是教育起我来了?”
      段尚依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何项衍愣了一下,只听见段尚依说着:“我要是活着回汉梧,一定会去看你的。”
      何项衍歪着脑袋,平静地应着:“我会让你活着回汉梧的。”
      段尚依扭过头去,瘫倒在床上,背对着窗户,一言不发。
      何项衍听见她在抽泣,便不再打扰她,搬起板凳回到了原本的位子。
      二月中旬,汉梧的情况愈发严重,何项衍便和唐老师随着援医队回了汉梧。
      段尚依也再未见过那个给她唱歌的丧哥。
      苍天算有眼,三月初,在春日照耀下,段尚依和另一个年轻女人是这个隔离所第一批出院的人。
      当时还有还几个记者围着她们两个,另一个女人正被记者采访,但段尚依不在乎那些东西,她迅速上了车,打开车窗,往医院三楼望去,那是她父母的病房,也是曾经有个会唱歌的医生给她唱歌的地方。
      只可惜因为疫情,整日戴着口罩的段尚依从未见过何项衍的真容,而整日穿着防护服的何项衍也从未见过段尚依的真容。
      回到汉梧的何项衍比在福建的时候更忙了,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等他闲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段尚依给他发过很多消息,可惜,他一次也没有回应她。
      渐渐地,时间久了,他也因为太忙了而忘了还有一个人叫段尚依……
      而段尚依也不愿意打扰别人,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发过一次消息……
      他们的聊天界面最终还是停留在了段尚依的最后几句话。
      “我爸今天出院了!”
      “我妈也要出院了!”
      “我爸复检的时候发现还有病毒,我们又要去隔离了。”
      “我在家隔离了一个月,在隔离所隔离了一个月。”
      “丧哥,我回汉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1见习医生日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