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两世·欢 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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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霁飞快停稳车，开门下车，神色慌张，四处张望。
“欸。”
听到有人叫自己，季蕴和猛地站起身，身体传来的晕眩让他眼前一花，脚下正巧踩在那根树枝的边缘。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他可以随手掌控这群蚂蚁的生死，正如那群老东西掌握他的生死。
那现在的他，同那群老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眼底的兴致逐渐淡去，转而被一种自我厌弃所取代，季蕴和将手中的石子扔回花坛，用脚踢开那根挡路的树枝，撇了撇嘴，“没意思。”
离开前又低声嘟囔了句，“快下雨了，早点回家吧。”
他转过身，正准备向裴斯霁那边走去，却猝不及防被人用满腔热意拥了满怀。
他听见对方带着急促的喘意，“怎么到这里来了？”
失了温的心脏仿佛被隔着衬衣传来的温度所浸染，传来阵阵暖意，季蕴和呐呐出声，“我……”
没等人说完，裴斯霁拥紧了人，“是我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
时间在这时好像很漫长，但等季蕴和想细细品味出这个拥抱的意味时，却又变得很短暂。
剧烈跳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裴斯霁松开季蕴和，拿出特意带来的外套披在人的肩头，道：“君逸刚说临时有事，便先走了。”
“等会吃饭就只剩我们两人了。”
*
两人用完饭后，时间正好刚过饭点，一楼的自助餐厅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其中不乏父母带着孩子过来的组合。
季蕴和走到大厅中央，远远便听见一群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抓不到我。”
“略略略，有本事过来啊。”
“别跑啊哈哈哈哈哈！”
专属于小朋友尖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耳膜，季蕴和不适的蹙了蹙眉，加快脚步走到了门口。
刚打开门，便被室外的强风迎面糊了一脸，毫不留情的席卷走身上的暖意。
裴斯霁将季蕴和拉回到避风处，看着人身上单薄的长袖无奈了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不记得穿外套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季蕴和这才慢半拍的想起来，自己进包厢时嫌热，外套被他随手脱下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整个饭店的温度适宜，以至于他出来时也没能想起来。
他当机立断，“我回去拿一下。”
之前季蕴和的消失让裴斯霁此刻还心有余悸，他并不想、也不敢再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空闲的服务员能帮忙去拿外套。
但很可惜的是，正值饭点，服务员都在忙碌的穿梭在餐桌之间。
只好道：“我去拿外套，你这在乖乖等我。”
被人用叮嘱小孩一般的语气嘱咐，季蕴和老脸一红，老实的“噢”了一声。
目送着裴斯霁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季蕴和好奇的看看形色不一的各类食客，又透过玻璃张望门外生机勃勃的世界，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哥哥，能帮我拿下那个蛋糕嘛？我拿不到。”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拉力从下方传来，季蕴和看见自己的面前多了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
“可以嘛？哥哥。”小姑娘双手捧着脸，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向面前的漂亮哥哥。
季蕴和并不是一个会喜欢小孩子的人，但是眼前的小姑娘似乎可爱的有些犯规。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楼梯，又看了眼离自己并不远的餐吧，思考着拿一下也不耽误时间，于是低头柔声道：
“你想要哪一个？”
小姑娘拉着季蕴和的衣角，走到了摆放蛋糕的区域，指着最高处的小蛋糕，说：“最上面那个。”
季蕴和帮她取下蛋糕时，一名服务员正端着半人高自助餐盘的残渣走向后厨。
两人交错而过，不知哪个方位窜出几团黑色的身影快速向着这边跑来。
他刚想提醒服务员小心，眼角余光中一团黑影从右边猛地冲了上来。
服务员的视线被手中端着的盘子挡住，正巧迎面对上了那团黑影，手中的盘子因为撞击的力道过大，无意识松手，无数盘子噼啪坠落，碎裂一地。盘中的残渣落在地面，让他几次想要挥舞着双手想要维持平衡，却还是随着惯性向一旁倾倒。
季蕴和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便把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护在身旁，后腰被人推搡至重重的磕在自助餐台。
季蕴和轻“嘶”一声，缓慢直起腰，检查好小姑娘没受伤后，目光向一旁寻找罪魁祸首。
导致这场事故的几个小朋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遁入人群，早已不见了踪影。季蕴和看了眼周围因为这边的声响这聚集起来的人，并没有找到像那团黑影的小孩，于是便上前打算将服务员先扶起来。
“你还好吗？”
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便听见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什么人啊，撞到人了连句道歉也不说啊。”
“长得人模狗样的，做错事了不应该先道歉嘛？竟然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果然还是阶级不同啊，资本家永远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辛苦。”
季蕴和神色冷淡了些，他拉住服务员的手，直至站稳，才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问道：
“你说，是我撞倒的你吗？”
服务员地上看着地上的狼藉和碎落的餐盘，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我不知道。”
“好家伙，这才刚开始就是恐吓人了。”
“要是没人看见那服务员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你别怕，你把实情说出来，我们都在这边，你不用怕。”
服务员想着找不见踪影的小孩，以及自己即将面临的赔偿，避开季蕴和的视线，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是他。”
“砰——噼啪——哗啦啦——”
积压了整个白天的雷声在此刻骤然响起，仿佛带着劈开天地的趋势。倾盆的大雨染黑了整片天空，入目只见周围一点光亮。
大厅内灯光闪烁了一瞬，传来一阵的惊呼声，一直站在身旁的小姑娘在听见雷声时就忍不住，在人群看见自己父母后，连忙跌跌撞撞跑过去后大哭起来。
众人谴责的目光再次落在季蕴和身上。
而这次，只剩下他一人。
手腕处一直隐隐传来的疼痛在此刻逐渐消散。
季蕴和低头瞥了一眼那一直束缚着他的镣铐，冷笑几声，
呵，原来这便是你们丢下的“树枝”。
*
灯光闪烁的瞬间，裴斯霁正好越过楼梯拐角，在光亮留存的最后一秒，下面的场景进入眼底。
衣着单薄的青年垂首站着明与暗的交界处，身后的黑暗好似无尽的深渊，牢牢束缚住他的身体，不得向光亮处多靠近一点，默然接受着所有的唾骂与指责。
数不清的人站在青年的对面，自诩为道德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为他人主持着正义。
裴斯霁视线恍惚一瞬，相似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任何踪迹。
黑暗可以重回光明，但脱口而出造成的伤害却不能被轻易收回。
裴斯霁心里一紧，快步下了楼梯，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挡在季蕴和的身前，迎上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怎么回事？”
唾骂的声音在男人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中逐渐消弭，随之而起的是不堪入耳的议论声。
裴斯霁视线愈发冰冷，扫过围绕在周围的食客，最终停在隐在人群中的餐厅经理身上，“怎么回事？”
餐厅经理与裴斯霁不小心对视时，便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
其他人或许不认识裴氏这位总裁，但他能在这家高档餐厅工作多年，凭借的就是这双能识人的眼睛，他仅一眼便知道这人是裴斯霁，仅上任三年就将原公司业绩带上新的台阶，手段和魄力均不可小觑。
餐厅经理暗骂一声，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脱了这身明显的制服，瞎凑什么热闹。
“裴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人是实习生，刚来，还不懂事，还请您见谅。”
餐厅经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讪笑几声，途经服务员的时候，踢了那人一脚，“一点小事都干不好，平地也能摔倒，还不快给裴总道歉。”
“你还不赶紧下去，留在这等我帮你收拾吗？”
话音刚落，便引起了其他人的不忿，这经理的意思分明就是自己得罪不起那两人，但又想要息事宁人，所以才选择让服务员背锅。
但，凭什么啊！
流言再度四起。
服务员原先对自己的指认还有点愧疚，但周围的声音让他逐渐有了底气，直言道：“分明是这位先生撞到了我，是他的错，为什么最后要我道歉？”
“难道有权利就可以颠倒黑白吗？”
被护在身后的季蕴和看不见裴斯霁愈发阴沉的脸色，颇为玩味的笑了笑，这话，在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
他不就是被这所谓权利压的死死的，才落到了今天的境地吗？
如果有机会，他倒也想尝尝那至高无上权利的滋味。
一旁的餐厅经理眼见着裴斯霁眉头越皱越紧，真怕对方冲冠一怒中就说出一个“是”来，直接成了明天的头条预定，那到时候他这份工作恐怕也难以保住。
他一把扯过站在不远处一脸无畏的服务员，“还不赶紧给裴总道歉，我之前怎么教你来着。”
说完，他朝着裴斯霁微微弯腰，继续磕巴着道歉：“裴总，今天实在是多有得罪，是年轻人不懂事，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的无心之言。”
“年轻人？不懂事？”
裴斯霁冷笑几声，眉头越皱越紧，“那我家小孩就应该任由你们欺负吗？”
季蕴和拨弄指尖的动作缓慢落下，愣了几秒，小孩？是在说他吗？
视线无意识落在裴斯霁的后背上，为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