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温若寒同人）》荷风露

8、父子

　　“听这姑娘的意思，这个阿容大概是给不少温氏公子抛过花。”温朝笑道，“与你们女孩子今天叫这个老公明天叫那个老公有什么区别？魏晋时期社会风气这么开放了吗？！”

　　温晴美目一瞪：“怎么了！抛花是当时男女向喜爱的人表达心意的方式，又不影响姑娘的名节。掷果盈车的典故听说过吧，潘安每次出门，下到八岁幼女，上到八十老妇，是个女的都将鲜花瓜果往他车上扔，潘安就必须娶她们了吗？她们就不能再嫁给别人了吗？”

　　这次温朝很赞同，不住点头道：“那也是，想当年，作为岐山温氏嫡公子的温晁风头得有多劲，出门应该也是这个待遇……”

　　“知道温晁当年是怎么死的吗，”温晴冷冷道，“不是魏无羡杀的，是温情扔榴莲砸死的……”

　　一想到榴莲砸身上的滋味，不亚于刚才被神臂弩射个对穿。温朝打了个激灵，虽然温晴只是用跪榴莲来威胁过他，他还是怕。公司的女同事王玲玲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要给他带午饭，坐他的副驾，被温晴发现后用榴莲壳给温朝做了双拖鞋，天天让他踩着“按摩”，那酸爽，给个神仙也不做，还去公司高调送午饭。按温晴的话说，绿茶之所以有机可乘，是因为男人享受被追的感觉而不拒绝，该惩罚的是男人。而身为高级营养师的温晴用厨艺和“人品”征服了绿茶，王玲玲最终知难而退。

　　炎阳殿的大门在温若寒迈入后“嘭”地一声自动关上，左右两侧各匍匐着一队门生，中间留出一条道来，路的尽头是高大的黑色玉座。

　　殿内流火十分明亮，玄冰隔绝了流火的热量，殿内□□日，不似地火殿阴森，温若寒仍感到一丝寒意。他微垂着头，不敢正视高高在上的父亲，不管他在庆州是叱咤风云的中原将军也好，岐山城姑娘眼里尊贵的温公子也好，在父亲面前，他不过是一名可以随意使唤的家奴。

　　温若寒在温宿一丈开外跪了下来：“孩儿不孝，战事耽误，未能早些回来侍奉父亲。”

　　“来，过来。”温宿微俯下身，面带微笑，向他亲切地招招手。

　　这突如其来的慈爱让温若寒后背发凉，他默默地膝行几步，跪到温宿膝边。

　　温宿身子又低了些，大掌覆上儿子的鬓角，轻轻抚了一下。温若寒只觉毛骨悚然，寒意从百会直达涌泉。

　　他是见过父亲徒手“劈西瓜”的，就那么施施然地握着天灵盖，仿佛未使一分力，犯错的门生甚至无法挣扎，原地脑浆迸裂，惨状犹在眼前。

　　“吾儿，你瘦了。”慈父抚摸了孝子一会儿，淡淡地开口。

　　他睨着温若寒，孝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儿子的每一根倒竖的寒毛都被他觉查到。

　　“此次驱除夷患，你不拘于时，反其道而行之，护我岐山安宁，劳苦功高，为父十分欣慰。起来吧。”

　　温若寒暗自松了一口气，道：“孩儿上为敬父亲，下为护岐山人民，都是责任所在，不敢言功。”

　　“嗯。”温宿收回手，坐直身，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仿佛也表演完了，“吾儿庆州之行，有何收获？”

　　温若寒站起身，“党项各部为答谢我岐山，除承诺永不进犯关中外，还以举族之力再赠我岐山战马五百，党项勇士一百，党项美女十名，另皮毛、乳酪等庆州特产十车……”

　　温宿阖眼听着，仿佛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温若寒命人将五名党项勇士和十名美人带了进来。

　　党项美人手持胡琴，身材高大健壮，丰乳肥臀，细眉凤眼，不似中原女子娇柔，在温若寒的示意下，笑意盎然、大大方方地向温宿施了一礼，用并不淳熟的汉话齐声道：“奴婢愿为温宗主奉茶。”

　　倒是别有一番外族风情，看起来也非常……耐得风雨。温宿微微点头。

　　温若寒又道：“党项武士骁勇善战，此五名又是当中翘楚，请父亲笑纳。”他指着中间那名戴金色面具，披金丝软甲的勇士，“此人名唤金甲，乃党项第一勇士，儿子特意向野利可汗求得，为父亲护驾。”

　　温宿似乎并不感兴趣，摆摆手，勇士及美女都退了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神臂弩。”温宿倏然睁眼，俨然失去了耐心。

　　温若寒立即跪下：“孩儿无能。党项视神臂弩为最高机密，传说是为天神所赐，宁毁亦不肯分享。即使庆州新复，百废待兴，甘以勇士相报。汉羌和平来之不易，儿不敢强求，否则即是亲痛仇快，前功尽弃。”

　　温宿未有回应，炎阳殿突然间静得可怕，甚至两队匍匐的门生业已屏住了呼吸。天花板上的流火开始加速流动，空气逐渐变得灼热。

　　温宿喜怒无常，温若寒根本无法揣度父亲的心思，他不敢抬头，额角上冒出了汗粒，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

　　“听说不战反助是一名姓秦的公子出的主意？”温宿沉沉开口。

　　温若寒一滞，这个弯拐得有点大，他不敢确定父亲这是要赏还是要罚或者只是随口问问，只得道：“秦公子乃关中人氏，不忍关中被侵，特冒险前来军中为儿献此良策。”

　　温宿道：“这位秦公子有诸葛之才，吾儿可引入岐山充尔幕僚。”

　　温若寒的汗滴了下来：“儿不敢。且儿出发去庆州前，秦公子便因家中急事返乡了。”

　　玉座上的温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不耐，又像是叹息。“听说吾儿在岐山城接了赵家小姐的花？莫非吾儿对赵小姐有意？”

　　温若寒心中一惊，他刚进城时发生的事，父亲已然知道了，不过，他何时接了赵小姐的花？

　　“回父亲，今日将士凯旋，抛花乃我玄门及民间习俗，以示欢迎，想必赵小姐非为儿一人抛花，赵小姐一番美意儿心领了。”

　　“吾儿年近及冠，谈婚论嫁人之常情，有何羞涩？岐山城附我温氏家族何止百，吾儿偏偏要接那赵氏小姐的花，若非早有意属，何有此举？说出来，为父为你做主。”

　　温若寒不知为何传的是他接了赵小姐的花，他一路进岐山城，虽目不邪视，周身却在感应秦清涟的气息，不可能出错，但如今父亲将话说到这儿，莫非有玉成之意？

　　“不瞒父亲，孩儿接的是秦氏小姐的花，并不认得赵小姐，想必是误传。”

　　“原来，与吾儿有意的是秦小姐？扮作男妆入你军中的也是秦小姐？”

　　温若寒陡然一骇，大觉不妙，低头俯身不敢言语。

　　“天啊，你爹被温宿套路了。”温晴说，“温宿倒底要问什么！”

　　温朝不答，一手紧紧握住温晴的肩。

　　温宿只一个抬手，内侍便呈上几封书信，温宿一封封翻看，缓缓道：“前年魏芸带头叛逃，秦延芳虽不在场，但秦氏与魏氏乃挚友世交，当初为父为免迁连过广，损我岐山人心，未再追查下去，如今年看来，秦氏野心勃勃，不仅参与当年叛逃案，还要为魏氏复仇。其女更是色诱于你，乔装入军中妄议军政。吾儿，你说，秦氏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