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迟》Lynn95

2、贝贝 一个是谦谦

　　翌日一早，黎莹简单梳洗了一番就出门了。
　　没有叫司机，她自己网上预约了车子，前往公司。
　　一早上，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到岗了，看见她，纷纷打招呼：“黎总好。”
　　黎莹点点头，浅笑：“早，辛苦了。”
　　然后走进自己的专属电梯，直往16楼去。
　　锃亮的电梯墙壁反射出自己，两个一样冷漠的人相对望着。
　　在上升的过程中，她努力对着镜面微笑，尽管笑意不达眼底，但是整个人都明媚了不少。
　　她的办公室朝阳，装修的时候，她特意设计了整面的落地窗，视野开阔明朗，内里贴了防窥膜，也做到了足够的隐私。
　　黎莹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拿出包里昨晚整理的今早开会要用的文件，有些地方再次注释。
　　米珂想到今天有早会，想着早点上班好做准备，可她提前了30分钟上班，看到的却是她老板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而且看样子已经来了挺久的了。
　　心里直骂今早赖床的自己，但转头一想还是黎总太拼了，这次出差黎总用三天时间走访处理了南方几家大制材分公司的经营状况。
　　光想想米珂就觉得腿肚子发软，但是黎莹没有调休依旧如常工作，甚至因为有重要的早会，还提前来了。
　　米珂是黎莹是第二个秘书，除了王行，她是跟着黎莹最久的。
　　一开始是羡慕，羡慕黎莹的家世好，羡慕她长得漂亮，是人群中的亮点，羡慕她有能力，事业有成。
　　而后跟着她做事情多了，她就发现除去出身的一些优势，黎莹自己也很努力。
　　她没有因为自己起点比别人高，就停止甚至说放慢前进的脚步，相反的，一件事情，黎莹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尽自己的全力，而这种自律让她变得越来越优秀。
　　所以一开始的羡慕就变为了仰慕。
　　外面也有猎头联系她，虽然工资没有远宏的高，但是休息时间要宽松不少，工作压力也没有远宏大，但是她都坚定的拒绝了。
　　因为能够让她留在远宏的理由，是黎莹。
　　她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榜样。
　　把早上开会的文件整理好，米珂敲敲办公室的门。
　　黎莹没抬头：“进。”
　　“黎总，这是早上开会的文件，我把细化了一下，还有这几份是最近工地的报表。”
　　黎莹停下笔，拿过文件大致的浏览了一下。
　　“好，辛苦了。你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八点十五的的会议通知相关部门准时参会，十点钟的会议提前到九点半，然后十一点左右你收拾收拾和我去一趟金陵饭店，和中信的肖总吃个饭。”
　　米珂点头:“好的，黎总。”
　　八点十四黎莹准时踏进会议室，这场会议主要是讨论关于城西老城的开发方案，是远宏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项目，也会由她亲自接手。
　　关于开发方案，黎莹在会前已经收到过他们的策划。
　　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全部重新开发，打造京城新的地标性建筑，另一派主张保护原有的建筑，一定程度上修复，以传承为特色开发古城娱乐。
　　城西老城开发是京城重点项目，即将面向全国公开招标，以开发方案为最重要的评判标准决定开发权花落谁家。
　　黎莹早就去过城西老城实地考察，自己也对开发有一些想法，其实所有有意向的公司都差不多是这两个方向，但是具体实施和设计却大有文章可作。
　　两边各有各的理由，一开始还是各自阐述各自的想法，后面就发展成了两边开始讨论，又演变成争论。
　　黎莹一言不发，听着。
　　场面不说多混乱，反正肯定是嘈杂的不行。
　　除了黎莹、米珂和两个策划总监没怎么出声，其他人都是你一眼我一语的。
　　黎莹估摸着他们是不会自行停止了，也没时间和他们耗。
　　椅子往前划了下，拿起文件不轻不重的桌子上拍了几下。
　　虽然黎莹的动静不大，但是会议室的气氛一瞬间就静下来了。
　　他们这三天几乎天天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今天说起来都忘了黎莹回来了。
　　纷纷停下来，静坐。
　　黎莹等她们静下来，才开口。
　　虽然她年纪不大，但是威严是在的，身份在那自己又有本事，无论到哪里总是实力硬的人说话：“吵能吵出结果？所以你们这三天都忙着用来锻炼嘴上功夫了，策划做的还不如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说完看了一眼米珂，米珂会意，把打印好的，黎莹注释后的方案发下去。
　　在座的但凡是有点骄傲的，都觉得羞耻。
　　没想到黎总一边出差一边设计方案，还把他们的方案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还做了注释。
　　特别是两个总监，他们也知道这样不好看，但是双方都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没开口。
　　但是黎莹的话，就好像告诉他们，你们怎么想的，我都清楚。
　　两人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悔意。
　　他们是跟着黎莹做过不少项目的，以前方向一致大家都团结在一起，现在仅仅因为方向不同，就搞成这个样子实在是糊涂。
　　他们又是领导，也该做出表率，主动向黎莹道歉：“抱歉，黎总。”
　　黎莹喝了口水：“两边的方案我都看了，有亮点，也有缺陷，我都标注过了。回去修改，动脑子而不是动嘴，把事情做漂亮了。下周三公开比稿，部长级别及以上参会投票。散会。”
　　说完起身，米珂给她拉开门，黎莹走到门口：“话说的多，说的漂亮是没有用的，切切实实把事情做好才是硬道理。”
　　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不怪黎莹这么生气，她亲自做项目，选的项目组都是自己欣赏的，但是这次的方案，她是真的不满意，她也知道这些人的能力是怎么样的，可这些方案明显就是不用心的结果。
　　想到昨晚饭局间的聊天，黎莹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个项目的困难，竞争压力太大了。
　　但是压力带来的效益也是成比例的，一旦接下这个项目，顺利完成，那远宏这一年的利润以及在建筑行业的地位就能得到长足的发展。
　　她是抱着一定拿下项目的心去努力的，所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项目组的人要求较之前都更加严格了。
　　开完财务部的会议，了解了上个季度公司的收益情况，黎莹回到办公室：“我休息一会，让金司机十一点在楼下等着，你十点五十叫我。”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米珂看了看表，一算她只能休息半小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黎莹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了一会，但是腰疼的厉害，也睡不着。
　　常年出差、开会应酬导致她的腰椎受损严重，长时间久坐就会疼痛，但是这个病除了养也没有别的方法，她又没时间，只能忍着。
　　再睁眼时，眼皮的褶皱撑起来，她看向电脑的显示屏，一脸的疲倦。
　　拉开手边的抽屉，摸出香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
　　借着抽烟的时间让自己清醒。
　　却不期然想到昨晚，心中一沉。
　　傅西寒回来，她知道，早在黎景邺告诉她之前。
　　那天去出差，她和王行在等行李托运。
　　不经意的看到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的侧脸，除去被遮挡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虽然他们已经有四年未曾见过，但是就短短的几秒，黎莹就认出了他。
　　她下意识背过身，脑子一片空白。
　　他回来了。
　　她曾在放空一切的时候，想到他，也曾在无数街道餐厅幻想过他们再见的样子，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发现所有的幻想都变的可笑。
　　符合他们之间关系的，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飞机上，黎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追着她，手上攥着满是鲜血的刀，那人不停的嘶吼。
　　黎莹努力想要摆脱梦境，然后瞬间的失重感袭来。
　　她睁开眼，大口喘气，后脊发凉。
　　缓过神来，她才惊觉自己自己的眼下都是泪水。
　　几乎是逃似的，她低着头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直到脸上都是水，她才敢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疯了。
　　吐出最后一口烟，黎莹忘掉前面所想，也压制住了内心的暗涌。
　　她去办公室内的小套间刷牙，然后补妆，涂口红时特意选了一个正红色。
　　她看着镜子里化妆品画出来的精致的自己，露出标准的微笑，脊背再次挺直。
　　十点五十她准时敲开黎莹的门，看见黎莹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黎总，今天是要和肖总谈GA项目的融资吗？需不需要我把相关文件打印出来。”
　　黎莹看了一眼他：“不用，中午就是单纯吃个饭。”
　　见她一脸不解。
　　“黎董让我相亲，和肖总。但是光我和肖总实在是太尴尬了，我已经和肖总说好了，你正常吃饭就好，今天的菜色还是不错的。”
　　黎莹到的时候，肖宸已经到包厢等着了。
　　“肖总好。”黎莹主动向站起来的肖宸伸出右手。
　　肖宸文言笑了：“黎小姐未免太过严肃了，今天是私事，你叫我肖宸便好。”大大方方和黎莹握手，然后向米珂颔首致意，都算熟人了。
　　肖宸起身体贴的替黎莹拉开座椅，又和米珂说：“不要拘束，自便。”
　　米珂点头微笑，对肖宸满意的不行，想着他要是和黎总在一起了那也挺好，多般配的一对啊。
　　肖宸，中信投行的准接班人，肖董的独子，出身已经是没得说了。
　　本人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硕士毕业后回国，去了国企锻炼了五年，才回来逐渐接手中信，自他接手后，中信的股票一路高升，近几年又带动了不少新兴产业公司发展，中信已然成为行业内的领导者。
　　而肖宸不过才35岁，前途一片光明。
　　米珂作为一个颜控，最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肖宸和他们黎总看起来就很登对，男帅女靓，养眼啊。
　　一个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个是悬崖上盛开的高冷之花，绝配。
　　饭局间大多是肖宸在主导话题，黎莹也积极地回应，两人原本聊得就比较投机，这次算是双方的家长促成的约会，他们这个年纪，男未婚女未嫁，也没有别扭的感觉，都当做是朋友叙旧。
　　“听说，远宏也参与了这次城西老城的开发？”肖宸看黎莹挺喜欢吃鱼，不动声色的将鱼又转回她面前。
　　黎莹自然是感受到了的，冲着肖宸一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去夹鱼肉：“嗯。我实地观察过，挺有感觉的，我也正缺能拿的出手的标志性工程。”
　　“你这句话，恐怕建筑行业的很多人听了要怒目而视了。”连他这个建筑行业的门外人都知道远宏的大小姐黎莹是个建筑奇才。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说不定我也能跟着黎总收获自己的标志性作品呢。”
　　黎莹知道他是打趣：“好啊，如果资金方面有困难的话，那我到时可真的向中信开口了。”
　　肖宸闻言笑，举杯：“那我就预祝你顺利拿下项目。”
　　三人愉快碰杯。
　　吃完饭，肖宸问她们需不需要送。
　　黎莹没有推辞。
　　于是她和肖宸走在一排，米珂跟在后面。
　　因为一路都在沟通对最近一些现象的看法，所以两人看上去很亲密。
　　走得好好的，突然一只白色的博美冲过来，吓了黎莹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那只狗已经开始扒她的腿了。
　　肖宸正要弯腰把狗牵开，怕黎莹吓着。
　　她就先一步弯下腰，轻轻的摸着它的头。
　　许久未见到她的贝贝不停地用鼻子去拱她，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声音。
　　黎莹始终一眼不发。
　　肖宸看这反应，估摸着黎莹是认识这只狗的，而且关系还很亲密。
　　那边狗的主人，准确的说是其中一个主人就出现了。
　　“贝贝，过来。”
　　当年黎莹爱上他时，她觉得傅西寒微带有金属感的嗓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话语声，也深刻的体会到，有的人说话能让耳朵怀孕的心动感。
　　但是一别数年，以及横亘在他们身边的很多事情，让这个她曾经喜欢成疯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也包括贝贝的出现。
　　因为，她也曾是贝贝的主人。
　　听到明显带着不悦的话，贝贝哼哼唧唧回到傅西寒的脚边。
　　黎莹也很快站起来，与面前的人相视：“好久不见，傅总。”
　　傅西寒看了看面前的几人：“抱歉黎总，我的狗没吓到你吧。”
　　从傅西寒出现的那一刻起，肖宸就明白了，当年他们的事也算是略有耳闻。
　　肖宸往前走了一步，虚揽了一下黎莹的肩膀，提醒她肩上的包要掉了，但是在别人眼里，那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你好傅总，听陈生说起过你，没想到这么巧。”
　　傅西寒把眼神转移到肖宸的脸上：“你好。肖总。”
　　漆黑的眸子让人看不清。
　　中信的肖总，他怎么会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