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跑错界》阙影无痕

39、病态占有欲 周暮瞬

　　周暮瞬间敛了笑，乖乖地从树上下来站在周子舒身侧攥住他的袖袍，小声唤道“周爹爹。”
　　那车上的白衣人动了动眉，收起周身戒备，似是放下心来。
　　“去哪儿了？”周子舒冷声问。
　　周暮垂着眼睛，思量着该如何答话，温客行忙道“阿絮，我不是说了，是我……”
　　“你闭嘴！”周子舒打断温客行瞪着他“我还不知道你！”
　　温客行缩了缩脖子，朝周暮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周暮没有接收温客行的目光，他早就知道温客行靠不住，留信也不过是为了让双亲知道他的去向，根本就没指望温客行。
　　在周子舒呵斥过温客行，周暮便已经取出一坛酒递给周子舒讨好地笑道“周爹爹天气炎热喝些酒消消暑，冰镇过的。”
　　浓烈的酒香没入鼻息，顷刻间便唤醒了周子舒肚子里的酒虫，周子舒接过酒坛瞪着周暮“不许转移话题！”
　　温客行吸了口酒香眼睛一亮道“小阿暮，我的呢？”
　　周暮又拿出一碗水果冰沙递给温客行，温客行挑眉不满道“阿絮都有酒，我却没有，小阿暮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那是专门给周爹爹准备的。”周暮心道你壮的跟头牛似了，给你喝太浪费了。
　　“不是，没有阿絮的那种，别的也行啊，怎么能拿果子应付我？”温客行举着放满果子和碎冰的玉碗，一脸嫌弃，虽然看着也挺好吃的，但是他也想喝酒！
　　周暮这便要与温客行理论，周子舒已然黑着脸道“温客行，你给我闭嘴！爱吃不吃！少在这儿给我捣乱！”
　　“好好好，我闭嘴，你别那么凶嘛，吓到小阿暮就不好了。”温客行瞬间怂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周子舒眼角一抽，心道老温这是发什么神经，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别是又憋什么坏，这小崽子已久够让人糟心了，大的怎么也不省心！
　　周子舒冷着脸盯着周暮，周暮蹭了蹭鼻尖半晌才小声解释道“我就好奇去查探了下那毒物的来源。”
　　“查到了？”周子舒随口就问，明亮的眸子盯着周暮，一副你接着编的模样。
　　周暮挠了挠头道“查到了一些，那是蛊毒所致，但出手的人没留下任何痕迹，暂时还不知是何人想要搅混水。”这事儿还是挺难查的，蝎王搞不定，所以，他也就没提。
　　“蛊毒？”周子舒挑眉。
　　周暮点头迟疑地解释道“是培育蛊王的魔巫怨咒和巫蛊邪毒，说起来，这还是我的东西，先前流落出去了，也不知到了谁的手里。”
　　周子舒面色越发难看，这些只听名字就不知是什么好东西，先前那一村子的死人历历在目，周子舒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崽子杀伤力这么大！
　　温客行扶额，傻小子，这不是摆明了不打自招嘛！真当阿絮是傻的？
　　还不待周子舒说话，张成岭已经满脸愤怒地冲了过来“是你害死了高伯伯？！”
　　张成岭下意识用上了流云九宫步，五指探出就想抓住周暮质问，周暮第一时间便察觉，迅速躲开张成岭的袭击，抬手反掐住张成岭的脖颈，手掌下意识收紧。
　　事情发生的太快，便是马车上的白衣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暗处，空气发生细微的扭曲，一道红色人影渐渐显现，那人乍一看与温客行生的一模一样，只是面容更加苍白，眼尾泛红，鬼气森森，不似活人。
　　只见红衣人抬眸朝这边看过来，漆黑的眼眸深藏着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看向周暮的地视线中却充斥着担忧。
　　眼看张成岭已经开始翻白眼，周暮似是下了狠手，周子舒忙厉声呵斥“阿暮！”
　　温客行根本来不及阻止，闻言心道要遭，连忙放下手里的冰碗，下马立在周暮身旁看顾着他，生怕出什么问题。
　　暗处的红衣人神色也在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周暮霎时便红了眼，抬头倔强地望着周子舒，委屈万分“是他先动手的！”语气是满满的控诉。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血光闪烁，内中的委屈、恐慌、空洞、决绝几乎快要溢出来，周子舒心中莫名一痛下意识出声哄道“成岭先动手是他的错，爹爹会教训他，你先松手好不好？”
　　周暮神色木然，手中的力道没有再收紧，却也不曾放开张成岭。
　　红衣人微微蹙眉，目光隐晦的扫过周暮，猛然一顿，神色瞬间变得焦急，但在看到温客行后便微微放松了些许，已经有一个阿行的化身在旁边看着，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温客行既心疼又着急，但他不敢多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若插一手，虽能迅速哄好小崽子，可定会在小崽子心里留下间隙，那可就不妙了。
　　周子舒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忙放下酒坛翻身下马，温柔地抱住周暮，揉着他的头发，柔声继续哄“乖，这是爹爹的弟子，杀死了，你就没师弟了，爹爹最喜欢阿暮，我们家阿暮最乖了。”
　　周暮闻言心神渐渐松动，神色缓和，手掌渐渐松开，回抱着周子舒小声控诉道“你为外人凶我！”
　　张成岭呼吸终于顺畅起来，在一旁直咳，心中惊惧不已，他感觉的到，就在方才，师兄是真的想要杀他！
　　周子舒安抚地看了张成岭一眼，听到周暮这话好气又好笑“你师弟怎么就成外人了？”
　　周暮呡唇小声反驳“除了爹和娇娇，其他的都是外人。”
　　周子舒心下一顿，沉默许久正色道“阿暮，成岭是我的嫡传弟子，不是外人。”
　　周暮身体顿时一僵，似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猛的松开了周子舒，沉默半晌，突然微微偏头，唇边骤然扬起一抹笑，笑意灿烂却丝毫未达眼底，只听他低声呢喃道“原来这才是爹爹的心里话，真好。”
　　清亮的眸子渐渐被浓郁的墨色浸染，唇角笑意越发灿烂，神态渐渐癫狂，竟是连身形都变得若隐若现，冥冥之中周暮身上那丝与世界的联系有了要断的趋势。
　　周子舒一瞬间心跳都快停止了，铺天盖地的懊恼将他淹没，就好像他曾经就差点儿失去这孩子，如今竟然又一次伤了这孩子的心。
　　这一刻，周子舒终于明白，周暮身上那股异样是什么，这孩子对他和老温有种可怕至极的病态占有欲，偏偏这病态的占有欲还是这孩子活着的唯一信念！
　　张成岭已经傻了，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暮看起来仿佛随时要消失了似的。
　　叶白衣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既震惊有好奇，心道还真是活久见，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或者说不应该称之为人？
　　红衣人狠狠地拧眉，阿行闹得什么幺蛾子，17万年都没真正让这小崽子长进一点儿？先前不是已经好多了吗？难不成真如舒王所言小崽子只是学会控制自己并非真的不在意？
　　温客行大惊失色，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旁的了，忙握住周暮的手，将他拽进怀里安抚“阿暮，乖，听我说，阿絮在跟你开玩笑，阿暮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越过，乖，我和阿絮都最喜欢阿暮，只喜欢阿暮，我们不能没有阿暮，爹爹们也只喜欢阿暮，只要阿暮……”
　　温客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周暮的身形渐渐稳定，那丝与世界若有若无的联系也明显了起来，温客行暂时松了口气忙给周子舒使眼色。
　　周子舒定了定神，走向周暮，牵起他的手，思索片刻放软了声音道“先前是我没说明白，愿不愿意听爹爹把话说完。”
　　周暮被温客行哄过后也清醒过来了，满脸的懊恼与沮丧，他失控了，他七岁以后就很少这样失控，那个时候他明白自己对双亲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是不正常的，于是下意识去控制，他明明已经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周暮心中恐慌下意识抓紧温客行，根本没听到周子舒这番话。
　　迟迟不见周暮回话，周子舒神色黯然，他这次好像彻底伤了这孩子的心。
　　温客行见周子舒这般心中一痛，急忙帮着唤了声“阿暮。”
　　“嗯？温爹爹怎么了？”周暮回过神，从温客行怀里退出来了，只是还紧紧攥着温客行的手。
　　“阿絮同你说话呢。”温客行瞬间便明白这小崽子根本就没听到阿絮的话，倒也微微放下心来。
　　周子舒神色间还未敛去的落寞瞬间落入周暮眼中，周暮忙抓着周子舒的手紧张到语无伦次“周爹爹，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好，周爹爹，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该无理取闹，也不该乱跑，你打我吧，是我不对，我……”
　　“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啊。”温客行被这父子折腾的不轻，好不容易暂时喘口气，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的打断他道“行了，听你周爹爹怎么说，下次不许那么吓人了知道吗？你周爹爹差点儿没被你吓死。”
　　周暮乖乖闭嘴，周子舒这才整理了下思路道“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这才看你严了些，你做了什么不想说便不说，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也能放心，但偷偷跑出去这件事情你还欠我一个交代。”
　　暗处红衣人闻言微微挑眉，目露期待地看向周子舒，难不成这个会舍得？
　　周暮耷拉着脑袋晃了晃周子舒的手腕“对不起，周爹爹，我错了，我以后都听您的，再也不乱跑了。”
　　周子舒看他“这是第几次给我保证了？”
　　周暮小声道“我有告诉温爹爹。”
　　“你所谓的告诉你温爹爹，就是让他给你打掩护？”周子舒没好气地瞪了眼温客行。
　　温客行朝着周子舒讨好地笑。
　　那没出息的样子看的暗处的红衣人直翻白眼，阿行本人也就算了，怎么连化身们也都这样！真是没救了！再次庆幸，他没有感情这玩意儿，真挺好的。
　　周暮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撒娇“对不起嘛，周爹爹，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