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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隐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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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门,那个刑右如何处理?”有一位青年修士来到他们东元山脚下临时的会客厅请示道。
钱掌门不在意的说道:“把他杀了吧。”
钟罡坐在一旁,不赞同道:“引周将行入阵时,已经当着众修士的面答应保他性命,如今出尔反尔,恐怕不利于我们正道形象。”
钱掌门沉吟片刻道:“如此作恶多端之人不能杀实在可惜,这样吧,将他打到半死,再扔出去放他自生自灭。”
钟罡这回没有反对,站起身说道:“眼下没什么事情,我该回家看看了。”
他出门之后遇到了在门外踱步的于东起,冷哼一声,“我看你这回还要狡辩什么,你养的好儿子,身为东元门的弟子,居然要和周将行这个凶手同生共死,我算是白救他了。”
于东起叹气道:“吴义他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也不该糊涂到这份上。”钟罡说罢甩袖而去。
——
老者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个本子,说道:“你们两个做我的徒弟都不够格,这是我的毕生所得,你们一人学习一半,各自画阵,等到出去之后切不可喊我的名号。”
“阵法中的时间流逝速度与外面不同,这里的十二时辰是外面的一个时辰,我画圈的阵法,你们好好参悟,不用急着出去。”
许冰河拿在手里一看,是本《天奇八阵图》,这名字叫得倒是挺响亮。
他随意翻了翻,他只有后半本,关于时间阵法的绘制。
看来上半本关于空间阵法的绘制应该在周将行手上。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空间阵法比较实用。
他手上的时间阵法虽然能回溯时间,但是不能改变过去,虽然能压缩时间,但是需要搭配空间阵法一齐使用。
所以说,他学会了这阵法除了帮这位大能画阵的时候用上一用,出去之后基本上啥用没有了。
他敷衍地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们绝不丢您的面子。”
老者抬手一挥,将他和周将行隔开,“你们各自学习,不得互相交流。”
许冰河呆在小黑屋一样的地方,暗自腹诽,他们出去可以交流啊。
这时候周将行的声音传了进来,“十二时辰后画阵。”
许冰河头疼地看着手里的书,周将行是个学霸他肯定没问题,可自己什么也看不懂,什么回溯时间的甲乙丙丁阵以及缩短时间的子丑寅卯阵,他光理解画阵的方法就得用上十二个时辰吧。
他是加入了阵术师速成班吗?
十二时辰后,他的禁闭被老者开启。
他和周将行还有那位老者分别站在三个角上。
许冰河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真气涌进了他的丹田中,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觉得自己离那里只有一步之遥。
老者将他积攒的真气附着到了许冰河和周将行的身上。
许冰河身随意动,划破右手以血画下刚才背的阵法。
三张阵法图合并为一,闪着金色的光芒最终沉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老者点了点头道:“还行吧,勉强能用一阵,你们现在想一个地方,我将你二人送出阵法。”
许冰河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他要去周将行想去的地方。
梅花鹿最后蹭了蹭他的脸颊和他道别。
——
月黑风高夜,刑右意识模糊的知道自己快死了,他的肚子被人划开了口子,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肠子。
他看了看眼前的空地,已经看不清楚了。
可舵主还没有出来,他即使是死,也想要和舵主死在一起。
可惜他作为阶下囚,没有选择的余地,两个修士一左一右拖着他的手臂,准备将他拖下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其中一人说道:“真晦气,半夜三更还要干这种事。”
另一个人叹气道:“凭什么老让咱俩摊上这种苦差事,师兄他真是偏心。”
“咱没人家会拍马屁呗。”那人正说着,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吓了一跳,往旁边一看,惨白的月光下,竟是周将行的脸。
他大叫一声,“有鬼啊!”
“闹鬼啦!”另一个人也看见了周将行,丢下刑右直接跑了。
被周将行抓住的那人跑不脱,只能闭着眼睛喊道:“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干。”
周将行说:“带我去见钟罡。”
“好好好。”那人满口答应道,“你先放了我,我这就带你去!”
周将行刚一松开他,那人也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许冰河走出阵法,看见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差点没笑出声。
他对周将行说道:“你怎么不问我,我可以带你去见钟罡。”
“我以为你不会回到这里。”周将行抱起奄奄一息的刑右,跟在他身后。
许冰河说道:“我现在啊,无家可归。背叛了教主,忤逆了父亲,又不敢赖在钟前辈那儿。”
他看向周将行,等着他收留自己。
刑右这时候张开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周将行是真的,他艰难开口道:“舵主……您走出阵法了?”
周将行点了点头。
他又问道:“吴义死了吗?”
许冰河走到他眼前,“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刑右尽管肠子都露在外面,只吊着一口气,仍然骂道:“你这小人为何不死?”
许冰河:“……”
他倒是忘了,周将行的人应该都极其讨厌他,因为他让他们舵主背下了一口大锅。
许冰河沮丧地想,看来周将行的地盘也去不成了。
周将行似乎看出了他内心所想,说道:“你可以去隐山,你的姐姐在那里。”
这倒叫许冰河想起来了,吴义确实有个姐姐,好像叫吴情。
小红是被小黄的叫声惊醒的,她披上衣服出了屋门,才听见院子外面的敲门声。
这么晚会是谁?小红打开房门,看见了吴义,和他身后的周将行以及满身是血的刑右。
她惊道:“你们竟然走出了死阵?”
许冰河点了点头。
周将行说道:“小红姑娘,我想求钟前辈救人。”
小红看了眼刑右,“我师父是不会救东元门的仇人的。”
许冰河刚想说周将行不是东元门的仇人,就见钟罡走了出来,瞪着他们俩说道:“周将行你的命够硬,连死阵都杀不了你。”
周将行上前一步道:“请钟前辈救人。”
钟罡睨着他说道:“好啊,你给我磕十个响头,我便救人。”
周将行说道:“好。”
他小心翼翼放下刑右,在钟罡面前跪下。
许冰河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周将行,脱口而出,“钟前辈,背叛东元门的人是我,不是周将行。”
钟罡将目光转向他,沉声问道:“吴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冰河点了点头,“您可能不知道,我有多恨东元门,东元门的人欺我辱我,没有一个人为我主持公道。”
“所以是我把东元门的消息传给长生教教主叶寒雨,也是我一把火烧了东元门。”
“周将行出现在那里是去救东元门人的,他杀我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凶手。”
“你找死。”钟罡的袖口中飞出三根银针刺向吴义的要害。
他曾是周将行的师父,了解周将行的为人,他已经相信了吴义的话。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许冰河根本躲闪不及。
一只手挡在了他身前,许冰河眼睁睁看着银针没入眼前的手臂中。
周将行像是没感觉一般,拔出银针,说道:“吴义在阵法中得到了传承,已经是阵术师了。”
钟罡睁大了眼睛,喃喃道:“什么……”
他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但他知道重新出现阵术师意味着,整个修真界的资源将不再向世家倾倒,而能够重新掌握在普通修士的手中。
他的杀意退散,看着地上快死了的刑右,沉默良久说道:“我可以救他,小红,帮我准备止痛散、金疮药、白酒、桑白皮线和麻油。”
周将行把刑右抱进屋里。
过了会儿,小红把温好的酒和桑白皮线一并放到桌子上。
许冰河看见钟罡取出止痛散混合烧酒喂了刑右一盅,靠近他血淋淋的腹部嗅了一下,说道:“没有酒气,说明肠子没破,情况倒不算太差。”
刑右喝了药酒后渐渐停止呻吟,昏迷过去。
钟罡将双手洗净,用麻油涂抹他暴露在外的肠子,使其润滑消肿,缓慢推回腹中,拿过准备好的桑白皮线由里及外一层一层缝合,最后撒上金疮药。
钟罡净手后,呼出一口气说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周将行说道:“多谢钟前辈,算上我哥那回,我欠您两次了。”
钟罡不耐烦说道:“你若真的觉得亏欠我,就赶紧消失在我眼前。”
他又对许冰河说道:“吴义,我不会揭发你,但我给你三天的逃命时间,出了这三天你若被我抓住,我不会放过你。”
——
许冰河当晚落荒而逃一路南下,坐船来到锦州长平县,隐山的所在地。
他听取了周将行的意见,准备找找吴义的家人。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太阳炙烤着大地,爬出围墙的凌霄花开得正当时,红花绿叶既灿烂又热闹。
路两边的茶馆酒楼、杂货零食摊位,给一直赶路的许冰河久违的热闹感和人间的烟火气,他难得悠闲地走在大街上,终于产生了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真切感。
休息片刻后许冰河上了隐山,向守门人说明了身份和来意,不一会儿就有两位穿着红黑衣服的隐山派弟子将他引入会客厅。
他稍坐了片刻,四位穿着统一青蓝色服装的中年人走进来,看起来像是隐山派的长老,后面还跟着一位稍显年轻的男子,穿着绿色绸缎衣服,手里拿着把折扇,打扮与其他长老明显不同,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左边第一位说道:“你便是东元门幸存的弟子?”
许冰河拱手道:“正是,我想借住在隐山一段日子。”
右边第二位道:“虽说我们隐山一向与东元门交好,本不该拒绝。只是……”
许冰河抬起头。
左边第一位长老道:“长生教的人若知道你没死定会来取你性命。我们不能置隐山弟子的性命于不顾。”
许冰河皱了皱眉头,还号称四大门派呢,原来如此胆小,一个长生教就能让他们闻风丧胆。
伫立在旁的绿衣青年突然开口道:“容我冒昧说一句,现如今邪道猖獗,已经灭了一大门派,若这个时候正道还在排挤同类,只怕修士们要人人自危了。隐山派的决定我自然不应该干涉,但还是想提个建议,不如暂且收留这小子几日,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若直接将他赶出去恐怕会坏了隐山派的名声。”
隐山派的几个长老都沉默下来,这番话看似给了折中的建议,但也毫不留情的驳了他们的面子,将隐山派说得自私自利,毫无大义。
左边一位长老说道:“赵老师你误会了,我们绝非排挤他,只是对自己门派的弟子负起责任。但是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再拒绝,似乎显得隐山胆小怕事。启全,为他安排间屋子,定要好好招待。”
一个小修士从屋外走进来,领命带着许冰河出去了。
许冰河跟着小修士上了另一座山峰,越走越偏僻,最后到达了后山半山腰上一处隐藏在茂密树林里的小院,藤蔓攀在墙壁上,有些阴森恐怖的氛围。
这里极其幽静,离他们弟子学习修炼的地方很远,上下山都费劲,想必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小修士将他带到,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许冰河仔细转了转,小院杂草丛生,四处都落了层厚厚的灰,得仔细打扫打扫,短住几日不成问题,只是担心晚上是否会有野兽出没。
他放下包袱,准备去找刚才那位绿衣青年道谢,顺便再找一些清扫的工具,没想到一推开门,那人就站在门口。
他离开的时候,分明见这人还和长老们说话呢,脚程怎么这么快。
绿衣青年不见外的走进来,问道:“听说钟四正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