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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魂镜 ...

  •   门外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挡在许冰河面前。气势汹汹的三人瞬间翻倒在地,捂着胸口直叫唤。

      这熟悉的黑衣,许冰河看清来人,发现他们竟是长生教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刑左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少年的脸,微微吃惊,这张脸和舵主的男宠足有七分像,怪不得舵主让他们盯着这个吴义的一举一动。

      冯寅勤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笑道:“原来你们还有长生教撑腰?看来隐山派被灭也指日可待了。”

      刑左挥手用一团真气抽在了冯寅勤的脸上。

      空气中传来威严的声音,“区区残缺的阵法,也拿来吓唬人。”

      长生教二人对视了一眼,闪身走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贺真人如仙人一般带着风走进来,后面跟着那几个弟子。

      贺真人站到冯寅勤面前问道:“就是你绑架了钟罡?”

      冯寅勤说道:“杀人偿命,钟罡罪有应得!”

      贺真人挥出一巴掌,将冯寅勤打趴在地,随后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哼,还不知悔改!”

      许冰河拦住道:“还请贺真人留他一命。”

      贺真人悻悻收回手,“我本来也不想要他性命。你们找到钟罡了吗?”

      许冰河跑了几间屋子都没有见到人,最后听见了几声狗叫,顺着声音跑到了后院,在狭小又昏暗的柴房里看见了小红。

      她四肢被绑住,嘴里塞着棉布。

      小黄在她身边焦急地打转。

      许冰河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赶紧取下她嘴里的棉布,砍断她身上的绳子,“怎么样,伤到哪了?”

      小红哭着说:“我没什么事,先救师父。”

      “钟叔?”许冰河顺着小红的目光看去,在柴房的角落杂草堆下,隐约看见有一团隆起物,他走进一看,才发现是钟叔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钟叔这是怎么回事?”

      小红哭着说:“田寅勤砍断了师父的手脚筋。”

      这相当于废了钟罡的功法和医术,实在太狠了。

      钟罡听见嘈杂声,费力睁开眼睛道:“怎么是你。”

      许冰河说:“我来救您了。”

      钟罡皱着眉道:“我不需要你救,你不害死我就行了。”

      许冰河小心翼翼将他抱出来,“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

      到了光线好的地方,许冰河才看情他的伤势,手腕和脚腕无力的耷拉着,分别有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

      回到隐山,贺真人立马安排了大夫给钟罡医治。那些大夫只能给他敷些外伤药,开几服汤剂,对于断掉的手脚筋并无医治的方法。

      “可惜了。”

      坐在屋外石桌上的许冰河抬头看去,原来是赵书贵,“什么可惜了?”

      “可惜——这天底下唯一会接续断筋的人是钟四正自己。”

      “这……”许冰河愕然。

      赵书贵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医者不能自医,实在是讽刺。”

      许冰河说:“小红继承了钟叔的医术,说不定可以救钟叔。”

      赵书贵说道:“难。”

      两人沉默下来,直到小红从屋子里走出来,面容憔悴,眼下都有了黑眼圈。

      许冰河迎了上去,“钟叔怎么样?”

      小红撇着嘴说:“那些大夫一个个都是草包,说什么不能治,我看是他们水平有限。我已经给师父敷了小香胶散,手脚筋能不能接续上还得看几天后的效果。”

      许冰河在医术上读到过小香胶散的配方,但钟叔的伤口深可见骨,只靠敷药怕是不行,还是得缝针才有恢复功能的可能性,但问题就是谁也不会缝合。

      他转移了话题,问道:“钟叔是怎么被冯寅勤抓住的?我们遇到的只是几个金丹高手,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你们的对手。”

      “都是因为师父治疗田寅勤老婆耗费了太多真气,实际上给姜南姝下毒的人根本就是冯寅勤,他故意等到钟叔耗尽真气的时候抓了我们!”

      赵书贵道:“姜南姝?这名好熟悉。”

      小红解释说:“她是我师母的侄女。”

      赵书贵了然道:“原来是这样,他一遇上娴珺的事情就失了分寸,也难怪会耗尽真气。”

      许冰河迟疑着,仅仅只是侄女就能让钟叔这么拼命吗?

      会不会另有缘由。

      接下来的几日,钟叔的伤势不见好转,小红急得嘴上起了泡,恨不得把隐山派的医书通通翻遍,许冰河也帮着她一起翻书,吴情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帮忙照顾钟叔。

      这天午后,许冰河惯例去了隐山派藏书阁,帮小红找治疗钟叔的法子,却一直没见到小红,倒是遇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姜南姝。

      姜南姝一见到他就跪倒在地,说道:“请吴大侠救我夫君一命。”

      许冰河吃了一惊,后退半步,“你这是做什么?”

      姜南姝垂泪道:“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姨夫和小红姑娘现在要杀我夫君,求您救救他,我唯一能求的人只有您了。”

      论理来说是钟叔杀人全家在先,冯寅勤不过是报家门之仇罢了,他罪不至死。

      许冰河有意帮她,“他们在哪?”

      “就在西北边的地牢里。”

      “好,你带我过去吧,我不认识路。”
      姜南姝站了起来,步伐极快的往前走,许冰河跟着都有些吃力。

      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救冯寅勤,他下毒害你,你却跪地下求人救他,值当吗?”

      姜南姝满眼泪水,“可他是我的夫君,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况且并不是真的想害我,只是……”

      许冰河打断道:“你娘家人呢?”

      姜南姝低下头,“母亲去后,父亲续弦,极少管我了。”

      怪不得她会嫁给一个假名假身份的人,原来是因为娘家对她不上心,只是——
      “再差的娘家也比呆在要害死你的人身边强。”

      姜南姝拼命摇头,“我不能回去,会被邻里的唾沫淹死的,况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给他便是他的人了,无论怎样我都要跟着他。”

      许冰河皱着眉头,觉得很不解,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究竟图的什么。

      他试探道,“我待会帮你说说,求钟叔别杀冯寅勤,只挑断他的手脚筋即可。”

      “怎么可以……”姜南姝笑颜还没展开又凝固住。

      许冰河耸了耸肩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觉得呢?”

      “可是他是为了报家门之仇,有什么错,错的明明是……”姜南姝欲言又止。

      许冰河说:“现在可不是讲公平公正的时候,他现在落到钟叔手里,你觉得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吗?”

      姜南姝脸色难看,面上踌躇不定,最后说:“好吧,只要能留下他一条性命,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许冰河觉得可笑,忍不住问她:“照顾一个残废和独自生活,你分不清哪个更轻松吗?”

      “独自生活?”姜南姝茫然问他,“我一个弱女子怎么独自生活。”

      许冰河说:“冯寅勤为设套都花费巨大,想必家产丰富,你但凡拿到其中部分,怎么活不下去?”

      姜南姝愣了片刻,说道:“可是,你不懂一个弱女子生活有多么难,真的太难了。”

      “多了个冯寅勤又好到哪去?”

      姜南姝嗫嚅说道:“总归是不一样的。”

      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许冰河索性闭上了嘴,不再白费口舌。

      地牢和许冰河小院子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要爬上爬下走山路,十分艰难,姜南姝心里焦急,先他一步过去了。

      到达的时候,钟叔坐在椅子上,小红站在他身后。

      钟叔看见姜南姝过来,惊奇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南姝说:“姨夫要杀我夫君,我怎能不来。”

      她眼睛紧紧盯着被绳子紧紧绑住狼狈跪在地上的冯寅勤。

      冯寅勤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钟罡,要杀要剐就快点,别在那磨磨唧唧的。”

      “如你所愿。”钟叔朝小红示意,小红提着剑走向冯寅勤。

      姜南姝扑到冯寅勤面前说:“姨夫想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

      冯寅勤骂了句:“蠢货!”

      钟叔则喊了一声小红。

      小红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轻而易举地拉开了姜南姝,安慰道:“没事的,我的剑很快,杀人一点也不疼。”

      许冰河赶到的时候听到的便是小红的安慰,当真是别出心裁。

      小红看见他吃惊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许冰河说:“我来劝钟叔。”

      “你!”钟叔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等我杀完冯寅勤便杀你!”

      许冰河并不畏惧,有小红在他应该死不了,依然问道:“您为什么执意要杀冯寅勤?”

      “他害我成了废人,我当然要杀他。”

      小红看钟叔面色不对,赶紧把许冰河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怎么回事呀,还跑来做什么?冯寅勤今天必须死,他若不死必然还要向师父复仇,师父有几条命和他折腾啊,就这一回就是手脚筋全断,再来一回我真的害怕……仇恨易结不易解,只有杀了他才能一劳永逸。”

      许冰河说:“可钟叔杀他全家已经犯下大错,不能一错再错了。若为了省心,连对错的底线都守不住,和滥杀无辜的魔教有什么区别?”

      小红怔愣看着他,“这不是滥杀无辜,只是身不由己……”

      钟叔道:“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许冰河不再听小红的劝阻,说:“我所了解的您,并不是冷心冷血的人。如果没有前因,您杀他正常,但既有前因在,我相信您有其他理由。”

      钟叔面色不虞,“我杀他便是杀了,谁也拦不了我。”

      许冰河道:“我只问一句,姜前辈因何而死。”

      钟叔恼羞成怒,身子前倾要抓许冰河,但因手脚筋全断,差点跌下椅子。

      许冰河忙伸手扶住他。

      钟叔瞪着他道:“别以为我现在杀不死你。”

      随后他叹了口气,对小红说:“看来今日杀不了冯寅勤,你先带着南姝回去吧。”

      姜南姝面露喜色,感激地看了一眼许冰河,又恋恋不舍地看着冯寅勤,最后跟着小红一起消失在了视线里。
      钟叔看着冯寅勤被隐山的修士们重新带回地牢,说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太得意。”

      暂时解决了冯寅勤的危机,许冰河松了口气说:“那是自然,您修为深厚,岂是断了手脚筋就能束缚住的,我知道我的小命一直在您手里,只是不想让悲剧重演罢了。您在意姜南姝,若真杀了冯寅勤,她定会恨您。”

      钟叔不悦道:“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许冰河继续说道:“您之所以在意姜南姝,不只因为她是您的侄女吧?”

      “什么意思?”

      “我猜测。”许冰河观察着钟叔的脸色,“也许姜南姝和姜娴珺前辈长得极其相像。”

      钟叔的面部划过震惊,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他猜对了。

      “从您耗尽真气救姜南姝这点我就有此推测了,若仅仅只是侄女,不会让您耗费如此大精力。再到现在您坚定地杀冯寅勤,我就觉的我的想法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是这样。”钟叔停顿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什么,“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姜南姝的生日就在娴珺的头七。”

      “可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不。”钟叔摇了摇头,“我觉得姜南姝就是娴珺的转世。”

      许冰河说道:“可在我看来,一个人应该由他的本性和经历塑造而成,即便灵魂相同,若经历不同,也不能算同一个人。”

      这段话他不知道是在劝钟叔,还是在劝自己。

      他心里清楚,没有与自己共同记忆的周将行,即使拥有相同的灵魂,他依旧不是那个让自己心动不已的人。

      如果他把曾经的那份感情转嫁给眼前的周将行,是对他的世界的周将行不公平。

      可他虽然心里清楚,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见那个人。

      他有时候会放纵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自己的世界他已经和周将行断了联系。

      钟罡身子后仰,闭上眼睛说道:“你可知这世间有一样叫做魂镜的宝贝,据说可以照出人的前世和来世。”

      许冰河忍不住吐槽,“照出前世我还能相信,来生还没有发生是怎么照出来的?”

      钟叔睁开眼睛,面露不悦,“你不信便罢了。”

      许冰河连忙说:“我信我信,您是想要这面魂镜确认姜南姝的身份?”

      钟叔说道:“一旦确认了她的身份,我便杀了冯寅勤。”

      似乎笃定姜南姝便是姜娴珺。

      许冰河说道:“我愿意帮您取回魂镜以报答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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