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秋行

8、第六章 夏小姐的治愈日记

　　「过几天神社那里会举办祭典、要一起去吗？」我问。
　　丸子脏兮兮的肉垫抓脏了月永洁白的裙子、她没有在意、而是直勾勾的看了我一会、随后道：「好。」
　　我有点惊讶、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了问、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我的心情从惊讶转变为开心。和月永道了别、回家了。
　　途中、好像一切景物都愉快的挺直了枝干、在和我说路上小心。
　　......
　　我吃过饭洗了澡、坐在窗台前写曲子。往外望去、月亮被哟黑的乌云完全遮掩住、没有发散出它耀眼的光芒。我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
　　8月18日 小雨
　　8月19日 多雨
　　8月20日 多雨
　　……接下来一周都会下雨。
　　看来祭典没办法举行了。
　　不知不觉的、窗外已经开始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有节奏的拍打在挡雨板上。会不会有神明不忍看到生灵悲哀、将雨默默带走呢？
　　我失落地低下头继续写谱。随着雨滴啪嗒啪嗒的声音、我的手指不自主的开始在桌面上敲击着曲子的旋律。
　　八月的雨、带走了炎热。雨才下了一会儿、就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温在降低、我用笔压好写好的谱和草稿纸、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月永椋的宅邸。
　　紧锁眉头的女人靠在沙发后方、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出神。丸子在她身边蹭来蹭去、本来脏兮兮的小狸花猫已经焕然一新、身上发出薰衣草的香味。
　　月永椋没有理会丸子、盯着雨一言不发。
　　她每天晚上都会坐在这里发呆、一坐就是坐到半夜。跟系统设置好的一样、重复每天要做的事。她身着纯白的吊带睡衣、头发凌乱的披在耳后、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她的手臂内侧有数不清的划痕、有些颜色很深、有些很淡。尽管两只手臂在下雨时会隐隐作痛、她也无所谓了。
　　丸子等不住、跳上月永椋的大腿沉沉睡去。一人一猫、悄悄的沉寂在孤独的雨夜中。
　　翌日、一切都灰蒙蒙的、被薄雾笼罩。外面还下着小雨、清新的空气钻入口腔。
　　看来没有神明来访。
　　我看着窗外一夜不停的雨、喝着稀粥、心里如是说。
　　喝完稀粥、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花店了。我打上昨天买的遮阳伞、提上琴盒、慢步走出家门。
　　踩着水花、走进那条小道。今天很凉、旁边的铺子还未开张、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雨声的陪伴。
　　有琴盒的保护、小提琴和琴弓没淋到雨。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伴着雨声为椋小姐演奏、这种心情很强烈。
　　朝神社看去、工人们已经停止了施工、看来祭典要取消了。我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渐渐起风了、就着雨水吹在我的裙摆上、葱绿色的衬裙出现了一个个深色的斑点、好像是神明大人特意为了装饰我的裙摆而将风似的。
　　很快就走到了花店、丸子揣着爪子趴在前台的柜子上、它旁边是正在看书的月永。
　　听到动静、丸子起身跳下来、蹭蹭我的腿。
　　她把丸子照顾的很好呀～
　　「你来了、晨安。」月永合上书、放进抽屉。
　　「早安呀、椋小姐。」我同她打招呼：「祭典好像进行不了了。」
　　「嗯。是啊」她没什么反应、不如说是提前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一样。她又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能把手臂和大腿遮住、裙摆总是一尘不染。
　　「很可惜呀...」我说、将伞放到外面。
　　「等下次就好了。」月永说。
　　她好像听不出来我遗憾的原因。
　　我没再回话、端了个板凳坐下欣赏雨景。
　　过了一会儿、月永见我没回话、又道：「今天不会有什么客人、一会给花儿浇完水你就能回家了。」
　　「不了、我想多陪陪你。」言罢、我站起来打开琴盒、取出琴身和琴弓。架好琴、闭上眼开始为月永演奏。
　　......缓慢优美的旋律充斥着整个花店、丸子趴在地上、好像在认真欣赏我的演出。
　　..........
　　一曲结束、我轻轻睁开眼、听见了从前台传来的掌声。
　　「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月永鼓着掌、问道。尽管手臂很痛。
　　「夏小姐的治愈日记。」我道：「但还没完成、只是半成品～」
　　听到月永赞美的话语、我松了一口气。
　　「这是特意为你创作的。 」我放下琴、一脸灿烂的对月永说。
　　月永停下鼓掌、叹了口气、道：「谢谢你、林。但我不值得你为我作曲。」
　　什么？
　　时间好像突然停止了、她静静的等待着我的回复。我的心脏...感觉好沉闷、好苦涩。听着她说话、贬低自己、我就不禁想心疼她。她明明对待世界那么温柔、世界连一点点温暖都不愿意分享给她吗？
　　「不......」
　　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你值得、你什么都值得。你的温柔足矣让我沉醉、让我为之疯狂。」我向前走两步、来到月永跟前、激进的说出了这番话。
　　尽管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我可能给不了你世间所有的温柔、但有个词叫尽我所能。
　　她偏过头、不说话也不愿与我对视。
　　又是这样、我心里又气又心疼。扶着额头道：「你没吃饭吧、我去买早餐。」
　　不等她回复、我快步跑出花店、连伞都来不及拿、淋着雨前往早餐店。我靠在店门口、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屋檐为我遮雨、现在的处境还不算太糟糕。
　　椋小姐很失望吧、对这个世界。
　　......
　　我跑出去后、远处、一个男人慢悠悠的走进花店。戴着眼镜、黑色的薄西装紧贴着肌肉、十分感性、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那小姑娘跑那么急、你惹人家伤心了呀？」男人对着月永椋道。
　　「或许吧。」月永椋盯着天花板看。
　　男人摇了摇头、说：「手术考虑的怎么样？再不确定下来你的病又要恶化了。」
　　「我不想治。」
　　「现在治疗还是能痊愈的、医院有与你配对的骨髓、为什......」男子试图劝说月永椋、却被她打断：
　　「为什么我不试试吗？山崎、你是我的主治医生、难道不应该尊重患者的选择吗？我的选择就是...让我放弃治疗。」她说的很平静、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男人见她还是不听劝告、长叹一口气、离开了店铺。
　　......
　　「小姑娘、你站在这里会挡路哦、不进来吃点吗？」一位老太太从早餐店里走出来。
　　「啊、抱歉、刚刚有点出神了、我买点就走。」言罢、跨进了店铺。
　　「两盒玉子烧、一份味增汤、打包带走、谢谢。」我道。
　　老婆婆乐呵呵的忙活起来、熟练的翻弄着鸡蛋。她做的玉子烧块头很大、普通人吃几个就能吃饱。
　　我提着装有早餐的袋子出了早餐店、有一个男人在外面等我、将我拦了下来。
　　「你是月永椋的朋友吧？」山崎开口。
　　「是。有什么事吗？」我警惕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
　　「你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山崎斐、是月永椋的主治医师。」山崎道。
　　「主治医师？椋小姐生病了？」我半信半疑的询问道。
　　「是的。我来只是希望你能劝说她去做化疗。」
　　化疗？椋小姐得了血癌...？听着山崎说的话、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骗人的吧？绝对是骗人的吧？椋小姐明明很健康。
　　「这些都是真的、给、这是月永椋的体检报告。」山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报告单递给我。
　　姓名：月永椋
　　性别：女
　　年龄：24岁
　　诊断结果：白血病中期、重度抑郁症患者
　　我颤抖着将报告单上的字一个一个看完、想揪出哪里打印错误、证实报告单是假的。
　　可是、事实如此、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