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秋行

6、第四章 My Angel

　　昨夜我直到十一点多才回到公寓、被歌曲晕染的心情使我不知所措。
　　而小提琴的音质又被湿气损坏了些许、架上琴弦使用便会发出浑浊的声音、好在还能用。
　　早晨起床、拉开掩着一晚的窗帘。刺眼的阳光迅速照射在我身上、向外看去、早起的孩子们正在不远处的公园嬉戏打闹。
　　今天我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因为是在花店工作、我没有穿裙子。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白色深V短袖上衣、套上吊带黑色喇叭裤。
　　我的头发很短、所以扎了偏低的双马尾、看上去十分元气。
　　早饭是两片吐司、烤好时已经七点半了。我抓起吐司咬在嘴里、随意穿上鞋子赶紧出发了。
　　好烫好烫！我边跑边吃吐司、刚烤好的发酵食品真的太烫了。我的步子很大、两边的低马尾有节奏的上下摆动着。
　　还是那条熟悉的小道、我一如既往地向旁边商店的店主们打招呼。因为我每回放假都来这边、大家也就记得我了。
　　路过神社时、隐约看见不远处有工人在忙活什么、过几天是要举行祭典吗？那邀请椋小姐去、她会答应吗？我看着忙碌的工人们出了神。
　　「小林！」水果摊的大妈叫住我：「今年有20了吧？还没有考虑找个男朋友呢？」
　　尖锐的声音使我回过神来、糟糕！！大妈又要给我说媒了！
　　我走过去、对大妈说：「我没打算找的、阿姨您也不是不知道…我…」
　　大妈一副懂了的表情、又说：「阿姨是过来一辈的人、女孩和女孩在一起是过不久的。阿姨这有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失笑、不等大妈说完赶紧打断她：「阿姨我还要打工、先不聊了、马上要迟到了、再见！」道别完、赶紧加速跑离这段路。
　　「呼...呼..」终于跑到了花店门口、我坐在旁边都石阶上休息了一会、平复了呼吸才起身走进去。
　　月永已经在给摆出来的花儿浇水了、她今天没扎头发、金棕的秀发披在身后、显得人年轻了不少。
　　衣着还是白色的连衣裙、版型也很好看、不过不是昨天那条。
　　她很喜欢白色吧。
　　「椋小姐、早安。」我走到她身边、对她道。
　　月永下意识的躲开一步、发现是我后、又回来继续浇水。
　　「早安。」月永道：「昨晚睡得好吗？」
　　「当然了～椋小姐也是吧？」我笑着回应她。
　　「嗯。」
　　我们靠的很近、但没有挨在一起。朝她的脸看去、卧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月永尽管化了妆、也遮不住那割裂的黑眼圈。
　　她在说谎、是不想听我多嘴吗。我心想。
　　见她这样、我也没有多问。
　　「冰柜上放了一壶水、你去拿上试试给它们浇水吧、不要浇太多了。」月永开口。
　　「是——」我答应下来、走去冰柜拿水壶。
　　墙上挂了几束洋甘菊、根茎丰满而挺拔。一片片白色的花瓣好似镶嵌在花蕊上的宝石、可以看出花儿的主人把它们养的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竖起水壶给它们浇水、学着月永的样子、我也做的有些风范。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放下水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的联系人是——齐藤森。
　　我心里一震、对月永说：「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言罢、连忙跑出去、生怕她看到联系人。
　　月永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浇水了。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喂、是林吗。」
　　「呃、喂。是我。」
　　「太好了——林、丸子好像不愿意跟我们走、可以把它拜托给你吗？」
　　原来只是来拜托猫咪啊……我还以为……
　　「当然可以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接它。」
　　「就在咖啡店、丸子刚听到你要来接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呢。」
　　「哈哈、那先挂了、我马上到。」
　　我断掉电话、回了花店。月永已经放下水壶、坐在收银台等我。
　　「椋小姐、我去取个东西、马上回来。」我道。
　　月永看了看我、偏过头嗯了一声。
　　来不及解释、得到她的许可后、我飞奔出去、嘴上说着是去拿东西、我却怀有私心、想最后见她一面。
　　两地离的很近、所以跑了没几分钟就到咖啡店了。齐藤正和她男朋友有说有笑、丸子趴在齐藤的脚边玩闹。
　　齐藤发现我的身影、笑着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丸子问到了我的味道、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蹭我。
　　「你进去等一会吧、我有些话想对她说。」齐藤对她身边的男人道。
　　「你尽量快点哦、十点的车。」男人说。
　　齐藤点头回应、看着男人走后、才转身对我说：「林、和你做了两年朋友、我感触颇深。这两年时间里、我向你学习了许多料理、欣赏了你的演奏、也了解了许多那边独特的习俗与历史。」
　　她顿了顿、又道：
　　「不知道这次分别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或许我们会成为对方生命中的陌路人、或许会在什么时候破镜重圆。这些都是未来的待命名。」
　　我低着头听她叙述我们之间的故事、是那么美好。我的眼前朦胧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两滴。它们都落在了我的小白鞋上。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见我没说话、继续说：「那么、丸子就交给你了。林、再见。」
　　「等等！森……」我鼓足勇气、猛地抬头叫住她。
　　齐藤站在原地等我的答复。
　　怎么办…怎么办……！！今天不说的话、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可是、说了的话…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我……呜。」我拭干净眼泪。
　　「我、一直都很仰慕你！」尽管考虑到后果、但我还是想说出这句话。
　　齐藤听完、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我早就知道啦、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感情。」听到她这句话、不知为何、我心里的石子一下子落到地上。
　　「这样啊……那在森心里、是怎样看待我的？」我试探着她的想法。
　　「林是一个很靠谱、活泼外向的女孩。在我心里、林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我们是不能越线的。」
　　是啊......就像大妈说都那样、两个女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重新低下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森、再见啦。」
　　「再见。」齐藤再次道别、这回、我没有叫住她、等着她远去、才抱上丸子和它的用品回去花店。
　　眼睛红红的、要肿了的样子、这两天是哭了多少次啊。
　　我坐在离花店不远的路边、等心情平复下来再回去。丸子乖乖地待在我的怀里、不叫也不闹、好像通了灵一般。
　　……
　　「欢迎回来。」月永看见我抱着猫进来、惊讶道：「啊呀、这不是咖啡店的那只猫咪吗？」
　　「是的～老板把它拜托给我了。」我努力装作开心的样子。
　　她又抬眸看了看我。
　　「你哭了吗？」
　　「欸—」
　　仅仅几个字、很平常的几个字。从月永嘴里说出来的几个字、一下子就刺穿了我的泪腺。我控制不住、好不容易收起的泪水、好像在她面前就坚强不起来似的。
　　「对不起...我、我出去冷静一下！」我扔下丸子、闷头跑了出去。
　　「唉。」月永叹了口气。她将丸子的用品整理好、拿上门锁、关了店门、朝我跑走的地方找去。
　　我坐在不远处的树下闷声哭泣、又露出了这副丢人的样子、好讨厌啊。
　　「林。」月永小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抬头回应她。
　　「每个人都会有不如意的日子、也许你今天是因为感情问题而哭泣。
　　但要想想、如果一个人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自暴自弃、那世间的光明怎么会降临到她身边。」月永见我没反应、自顾自的说到。
　　我心里一紧、微微仰起了头。她已经走到我跟前、缓缓蹲下来、将我的脑袋按进胸脯。
　　她在发抖......我记得她说过不喜欢被别人触碰。明明自己都害怕的要死、却还是来拥抱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连着说这么多话、是为了我吗？
　　真幸福啊、我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
　　过了良久、月永才放开我站起身、我也停止了窃哭。
　　「椋小姐、谢谢你哦。」我说。
　　「忘了她吧、生活还要继续、你的前程无量、别为了得不到的人而得不偿失。」她说。
　　我点点头。一场闹剧结束、已经上午十点多了。齐藤已经和她伴侣上了列车、奔向遥远的福冈。
　　椋小姐说的对、生活还要继续、那些往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们中午去吃可丽饼吧～？我请客！」我振作起来、笑着对月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