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去相亲》藏于人海

28、第 28 章

　　静养的这一个星期，苏樾白医院公司两头跑，下了班抱着一堆文件坐在旁边忙活，有时候进度赶了，她就睡在医院。

　　马梓皓起初挺享受这样的独处，可一见她眼下的乌青和渐渐消瘦的样子就舍不得，嚷着要出院。

　　她拗不过，只能答应尽量少来，多多睡觉。只是不凑巧，今天刚好碰上了美女秘书陈谙，她正坐在平日里自己常坐的位置。

　　隔着门隐约能听见他们在商讨公司业务，苏樾白自觉不好打扰，便拎着饭盒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过了好一会，终于门被打开，陈谙站在门前上下打量着她的背影。随意挽起的长发，挺直的脊背和修长的脖，如一只天鹅静静坐着。

　　“苏设计师，久仰大名。”陈谙面带微笑。

　　“你好，怎么称呼？”苏樾白虽远远瞧见了她的背影，但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陈谙，原来是马总的秘书，现在调过来配合里面那位马总的工作。”她大方地介绍自己，“以后我们会常见面，还请你在领导面前多美言几句。”

　　苏樾白客套几句便目送她妖娆的身姿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才推门进去。床上的小桌子堆满了资料，马梓皓正看着手里的合同，没注意到她。

　　她也不出声，坐在一边琢磨自己的设计稿，画的累了就起身眺望一下远处的江水，然后坐下来给他画小象。

　　第一幅皱着眉头，第二幅嘴角微翘，第三幅出神发呆，画到第四幅时他看着她笑。

　　“忙完了？”苏樾白手笔温声问。

　　“嗯，让你等久了。“马梓皓揉着眉心慵懒道。

　　她微微摇头，将饭盒递过去，顿了一会接着说：“陈沐侵犯著作权、林东利用职务之便收回扣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虽然对他们的遭遇很同情，但是没有撤销对他们的诉讼，也算圆了陈沐的心愿。”

　　“但是你不开心，后悔了？”

　　“不是，伤害我的人肯定付出代价的，只不过为他们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感慨罢了。”苏樾白坚定地说。

　　我的人……马梓皓低声重复着，心里高兴得又多吃了几口饭。一想起刚见面时横眉冷对的的样子，现在他深感幸福。

　　有一回苏樾白睡着了说梦话，不知道梦里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她蜷成一团嘴里不停喊着“梓皓，梓皓”。他立刻走到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拍后背，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在呢。”

　　也许是手腕上拇指的轻轻摩挲，又或许是后背那只宽大的手让她感到安心，缓缓地舒展开身子，呼吸也顺畅起来，甜甜美美的睡了一晚上。

　　后半夜的时候她一个翻身紧紧地圈主他的胳膊，脸蛋蹭了又蹭。马梓皓就那么坐着，给她掖了一夜的被角。

　　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撒谎说自己白天睡得太多，所以晚上精力过剩睡不着，其实不过是不想手机里偷录的视频被发现。

　　就在陈谙来之前他还偷偷回味了下某人说梦话、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视频，为这个还被陈谙调侃恋爱脑。

　　所以“我的人”三个字已经让他乐得合不拢嘴了。

　　苏樾白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傻乐什么呢？我天天来都没见你这么开心过，陈谙来一趟你就这么兴奋。”

　　“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人，只为了你笑。”马梓皓含情脉脉道。

　　苏樾白嫌弃地拉开距离，打断他：“打住，也太肉麻了，你怎么受个伤就变得娘们唧唧的。”

　　马梓皓哭笑不得，以前说得少听不惯也正常，以后他多说些就不肉麻了。

　　接连三天苏樾白都在医院碰到了陈谙，第一天她说拿回合同，第二天她说代表全体同事来看望，第三天她说要出院了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苏樾白才不信这些借口，本来觉得每天多个大美女养养眼也是单调生活里的一个调味剂，可现在不对劲，她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陈谙此时正杵在她和马梓皓之间，微卷的长发利落地盘起，一身职业装衬得人更魅力十足。
　　“马总，对方点数增加一个点，意味着我们要提额，风险很大。况且对于我们公司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季度不宜做出这样激进的决定，不如拿这个项目去置换。”

　　“看来你有目标了。”马梓皓笃定地说。

　　“的确有，李总跟了一段时间总体评估还不错，只是……”陈谙面露难色。

　　苏樾白自觉得往门外走，按照电视里演的下面的话她不该听，所以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马梓皓余光扫到她，“苏苏，你怎么看？”

　　陈谙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在公司杀伐决断的马总会参考别人的意见，还是隔行如隔山的苏樾白。可她也想知道究竟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马梓皓略过自己而忠贞不渝，所以她并不急着打断，同自己的老板一起静静等着。

　　苏樾白沉思片刻，开口道：“虽然我不是风投的，但是各行各业想要做大做强都离不开一点——前瞻性。就以我们服装设计行业来讲，当季或者当年的流行趋势并不是消费者主动选择的，是由我们这些专业人士根据以往的流行趋势推测出来的。

　　各大品牌的秀和杂志也只能给出一些有参考价值的元素，而真正具体到物却不是特定的。那我想迁移到风投行业，除了风口浪尖的产业链以外，势必会出现一些新兴的企业，他们发展势头猛并且趁着时代的便车打造了极大的优势。

　　因此在面临两难抉择时更多的是要考虑这家企业值得投资的原因在哪，如果仅仅是当下这一刻是占优势的，那么不妨将眼光放得长远些。当然，我这是抛砖引玉了，实际的选择还得是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做。”

　　她悄悄看着陈谙频频点头，庆幸自己当初在大学时没有虚度光阴，又看向马梓皓，见他露出自豪满意的笑更加把心放肚子里，双学位吃过的苦今天都派上用场了，真不错。

　　马梓皓也惊讶于她的见解，印象中她只是常常跑到经济学院蹭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敏锐度丝毫未减。

　　“英雄所见略同，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了。”

　　陈谙点点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还不知道那不如卷铺盖回家了，于是她为了降低自己的亮度赶紧借口溜出去。

　　苏樾白本想着送送她，却不小心听见她在和电话里的人争执。

　　“我不干那缺德事，这几天我也看了人家姑娘漂亮又聪明，见了谁都和和气气的。不说在自己的领域是得心应手，就算是没接触过的风投，人家一样有见地。

　　而且明显两情相悦，只不过那女孩自己还没发现。即便我能拆开，将来马梓皓心里头也是惦记一辈子都不安稳的，我何必往火坑里跳呢。我堂堂一个博士毕业的大美女，那追我的人可多了去了。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啊不用抢别人的也能找到满意的。”

　　陈谙越走越远，苏樾白也没再跟上去，只当作没听见回了病房收拾着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可她脑子里总是回荡着陈谙的话，心不在焉地一件衣服叠了三四回，喜欢、不喜欢，真的是自己没发现吗？

　　马梓皓眼看着她出神，问：“有心事吗？说出来看能不能帮到你。”

　　她摇摇头，丧气地说：“你不能。”

　　过了一会她蹭得站起来，郑重地说：“我得回家了，你明天出院也算大功告成，谢谢你的舍身相救。”

　　“就没了？”马梓皓诧异。

　　他自嘲地笑笑，还是自己奢望得太多了。苏樾白就是苏樾白，她不会因为一点甜头就忘掉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也不会因为谁可怜就毫不犹豫地原谅，就像陈沐经历坎坷但依旧不会心软，他早就明白的。

　　“昂，没了。”

　　苏樾白一愣，她知道他想听什么，也明白自己心里某处发生了变化，可她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出于什么原因。也许只是久别重逢后的无措，也许是历尽千帆后的释然，她不知道。

　　沿着河边路过一些摊子卖着小吃，热腾腾的烟雾混着吆喝声慢慢飘远，苏樾白穿过这条街，遇上一对情侣。

　　女生穿着件杏色毛衣和长及脚踝的半身裙，戴着墨镜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男生扶着她，指着旁边说：“这是家服装店，不过没有开门，很黑。右边有一只小猫，你听见它的叫声了吗？很小很弱，听起来是冷了。”

　　“听到了，是流浪猫吗？我们可不可以带回家照顾它？”女孩嘴角扬起，脸却偏向另一侧。

　　“刚刚可以的，但现在它被主人接走了。”男孩惋惜道。

　　“那就好，我们走吧。”

　　男孩和女孩并肩与苏樾白相向而行，她这才看清女孩戴着墨镜，一只手紧紧抓着身边人的手臂，原来她看不见。

　　接着她又遇到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吵吵闹闹，男人跟在女人后面追，不停喊着自己错了。

　　那女人停下脚步噙着眼泪怒骂道：“你说过再也不会犯了，我们离婚！”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为了孩子考虑考虑，我以后都改。”男人虽言语着急却面带厌恶。

　　“回家，你以后再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打断你的腿。”女人摸了把脸又搂着男人走远了。

　　过了会迎面走来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他们手挽手，走一步老爷爷便等一步，嘴上嫌弃阿婆腿脚不方便，却一刻都不曾放手。

　　青春热恋、七年之痒、老来相伴，苏樾白似乎在这条路上就走完了一生，突然发觉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四年前她想懵懂暗恋开花结果，四年后她想相知相守，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马梓皓。

　　他穿着校服抱着球站在窗口笑意盈盈，对她说回家；他趴在桌子前百无聊赖，求着她讲题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藏在一堆气球里与她表明心意；他穿着婚服热泪盈眶地说终于娶到她了……

　　她发现记忆里的马梓皓是那样鲜活生动，不似现在总是沉默寡言。可她却忘了，有苏樾白的马梓皓永远比他一个人时爱说话，爱笑，即便是现在依旧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