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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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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樾白没来由的有些心疼,如果不是自己,那现在这个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便是她陈沐的,如果不是自己对夏染的那番话,也许她不会被辞退,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一切的一切。
马梓皓默默地拍拍他,轻声道:“别担心,有我们。”
然而这样简单的互动却如一根针刺进了陈沐的心头,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横流。
“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在这里如胶似漆,我和林东就要分开,都是因为你,你们。”她挨个指着这屋里的每一个人。
陈潇潇实在是忍无可忍,若不是有林琅拉着她早就冲上去给这疯女人一巴掌,而不是现在站在这里面对这些莫须有的指责。
“林东会进去是他自己滥用私权吃回扣,至于为了谁吃回扣你比我们都更清楚。”苏樾白猛地开始回怼。
陈潇潇凑过来,悄声说道:“你活了?”
陈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随后似乎想起什么又哭哭啼啼地说,“不管他为了谁,还不是他没用,但凡他有点出息不至于到今天这步。”
刚才还恩爱情深的表情顷刻间变成了不屑和无谓,她谄媚地看向马梓皓,一把抱住他的腿摆弄着裤脚,绵绵地说:“要不你跟我好吧?我肯定不会像她那样冷言冷语对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他毫不客气地踢开趴在腿上的狗皮膏药,厌恶地说:“你要是说清楚你都干了什么,或许有这个机会。”
本就未完全谅解的林琅瞬间炸开,指着他骂道:“负心汉就是负心汉,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啊。”
在一旁看戏的李俞此刻也无法淡定,却又欲言又止,也许他有自己的安排,还是不多事的好。
林琅越是气愤,陈沐就笑得更加妖艳,夹着嗓子又凑过去,“只要你想听,我就愿意说,可我想要的你也得给我才行。”
马梓皓忍着恶心,无奈道:“你说说看。”
陈沐瞬间笑靥如花,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林琅的愤怒、陈潇潇的不满、李俞的不为所动和苏樾白的平淡,突然大笑转而泣不成声。
她掩面哭泣,身体随之抖动,然后用力抹掉泪水换上笑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就从我和林东开始……”
林东和她同属一个学校,一起上课一起补习,他们约定要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可惜还是出了意外。高考那天林东的父亲送考,却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林东心如死灰,他在父亲遗体前守了一天一夜,于是与那年的大学失之交臂。
而陈沐从小则是单亲家庭,小的时候父母总是吵架,后来她母亲实在无法忍受争吵和家暴便偷偷离开了。她从没怨过自己母亲远走他乡,却在混蛋父亲的一次次忽视虐待中勉强度日。
所以林东于她是救赎,是陪伴,她于林东是感情支柱,二人相伴而行,林东尽全力供她读书直到工作。
今年他们要结婚了,算是灰暗的三十年里最值得开心庆祝的一件事。可是苏樾白的空降让她胜券在握的升职变为空谈,她不服气,背后阴了一手,却也因此丢掉工作。
发展本就受限的林东此时已经达到平台期,微薄的工资并不足以负担二人在这个城市买房立足,矛盾随之而来,所以他走上了吃回扣这条路。
原本夏染有意放过林东,可是随着调查深入,林东不仅吃里爬外还推动了闹事群众。苏樾白被举报抄袭是陈沐做的、林琅被逼离职是陈沐做的,而陈沐和林东是情侣关系,接二连三的事情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于是林东被送进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的林东早已认罪,却对自己的女友闭口不言,在所有的口供里抹去了陈沐的身影,甚至探视的时候拒绝见面。陈沐走投无路便把这一切都推到苏樾白和林琅身上,因为找不到别的出气口了。
“他真的很努力,对我很好的,他很好的。在我那个混蛋爸爸只会喝酒赌钱的时候,是他带我回家做饭给我吃。我们今年就要结婚了啊,可是他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陈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平静地看着苏樾白,衷心地说:“其实他真的挺喜欢你的,好好珍惜吧。”
她转身出门,走得极稳,像极了当初在公司意气风发的陈沐。
“哎,你去哪?”林琅出声。
陈沐回眸一笑,“去自首,我知道你们报警了,所以一定不要放过我。还有,苏樾白。”
“嗯?”
“遇到一个好男人不容易,别学我。”陈沐看着马梓皓,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听完她的故事,救护车和警察一并到达楼下,陈潇潇拉着李俞去做笔录,苏樾白跟车去医院。
经过检查和简单包扎,马梓皓半卧在病床上张望着门口,路过的护士见他举止奇怪,主动上前来关心。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马梓皓依旧盯着走廊,心不在焉地说:“没什么,就是陪我一起来的人去哪了?”
护士会心一笑,原来是惦记着人呢,忍俊不禁道:“她去和主治医生了解情况了,不过你这个没什么大碍,卧床休息几天就行。诺,人来了。”
他连忙闭眼假寐,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护士有心帮他,故意咳嗽一声,大着嗓门道:“来,小姑娘,我看他刚才好像做噩梦了,你陪着点,我还得去照顾隔壁的病人。”
苏樾白谢过护士,见他睡容乖巧,便坐在一旁挨个查看药物,翻出医生嘱托的外用药膏,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她用棉签蘸取些一点一点的沾到耳朵上,却怎么也涂抹不匀。只好以指腹慢慢蹭,轻轻地呼气,以减缓他的疼痛感。
可耳朵却越来越红,苏樾白不解,难道是用错药了?
“不应该啊,这不是医生特地强调的吗?”
马梓皓眯着眼看她又翻出说明书仔细研究,再三比对他耳朵上的药膏颜色,这才放心继续涂抹。他闭着眼睛只感觉到耳朵丝丝凉凉,温热地指腹一下一下地划过撩拨着心弦。
他才不要醒,这种美人照顾左右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然而下一秒苏樾白就怀疑他装睡,装模做样地翻着外卖软件嘀咕道:“吃点什么好呢?还真是有点馋了,臭豆腐吧。”
别啊,姑奶奶,那得多臭啊!
可惜他现在应该是睡着的,所以不能反驳。
“毕竟是医院,臭豆腐会引起公愤,要不还是螺蛳粉吧。”
他内心正高兴着呢,听到螺蛳粉瞬间又垮掉,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但是他不能醒。
苏樾白起身弯腰凑到他耳边,提高声音说:“螺蛳粉都能忍,看来是真睡着了。那肯定是治疗不到位,屁股那一针看来还是不该免了。”
她刻意加重脚步往门口走,加大力道开门,却听见床上传来一声闷哼,惊讶道:“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身体出问题,都准备去找医生了。”
马梓皓瞥见她得逞的笑,越发郁闷,几年不见变聪明不好骗了。不过,他还是苦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太累了多睡一会。”
她不急着揭穿,只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小计谋没使出来,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马梓皓心虚地问:“怎么了?”
她有点恍惚,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可他微闭的双眼和红透的耳朵分明是装睡,算了,她懒得分辨了。
“没什么,怕你醒了没饭吃,林琅特地送来的。”她端着小米粥摆到桌子上。
马梓皓靠在床头一动不动,不满道:“我受伤了。”
“我知道,这不是给你支了个床上桌,方便的。”苏樾白解释着。
他只恨眼前这个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又是个人精,无奈道:“喂我。”
“……”
“喂我,坐正了头晕。”他撒娇。
苏樾白拗不过,撤了桌子往前挪得近些,一勺一勺喂着。
他正心满意足,暗暗盘算着这几天要如何利用,却老远就听见马建成夫妇的声音。
这一刻,他希望自己是真的睡着了。
夫妇俩一听消息是着急忙慌地先去他的住处收拾了一堆换洗衣物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没想到这一开门就打扰了儿子的好事,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周箬面带微笑地看着黑脸的儿子,如履薄冰地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嘱咐两句就推着脚底沾了胶水的马建成往前走。
“走啊,别瞎耽误儿子。”周箬恨铁不成钢。
马建成是一步都迈不开,站在原地指着那两困惑道:“这混小子速度还挺快哈,有我的风范。”
“你可快点闭嘴吧,没我的允许这几天不许来医院,听见没有?”周箬拉着他一路往前。
“凭什么?那是我儿子。”马建成依依不舍地看向病房。
“凭我是你老婆,凭我是他妈,凭你没出世的孙子孙女。”
马建成这才恍然大悟,拍手叫好,乐呵呵地回家,一路念叨着该准备请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