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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做农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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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克的车一路飞驰,所到之处腾起沙尘。
开到韩家村大队门口时,大中午的还有不少村民排着队,手里都拿着体检表一类的东西。
韩克从商多年,敏锐地嗅到不一样的气息。他把车停靠到路边,摇下窗户问临近的老乡:“您这是在体检吗?”
“是啊——”谁知那村民认出韩克,“哟,韩大老板,稀客啊!”
韩克只是微笑:“这是谁家安排的体检?免费的吗?”
“荐辛堂,不免费的谁来?”村民双手抱肩,睨着他,“倒是您这个大老板,还知道自己是韩家村的一分子吗?这么多年给我们谋得什么福利?”
韩克保持住微笑,一脚油门蹬下去,尾气喷了那村民一身。
*
午后的天气舒适宜人,爷爷奶奶回房间午睡,宁子瞻吃饱喝足在树下的摇椅上昏昏欲睡,韩谚剥着堆在院中的玉米。
一片岁月静好,韩家门前骤然又响起轮胎轧过土地的急促声,随着一声突兀的刹车音,蹬蹬蹬的脚步声过后,大门就被外面的人砰砰拍打:“爸!妈!在家吗?”
韩谚听到那声音面色一凛,继续剥着玉米,可拍门声愈演愈烈,大有把邻居都吵出来的架势。他拍拍手上的灰,走过去开门。
“开门——”韩克用力砸门的手一下落了个空,声音也卡住,然后一沉顿又提高声音,“你在家什么不开门?”
韩谚就这么冷眼看着,韩家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站在一起,齐齐露出很是担心的模样。
唯有韩克在担忧之余还有一层愤怒,他质问道:“既然在家为什么打电话没人接?我已经给座机充了话费了!”
“韩谚,谁来了?”宁子瞻一骨碌从摇椅上爬起来,他刚才确实睡着了,这会儿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站在韩谚的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往外看。
“宁子瞻?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家兄妹俩异口同声地道。
突然出现宁子瞻的帅脸让门外的四人十分错愕,听到一双儿女叫他“宁子瞻”,韩家夫妻更是交换对方眼中的疑惑。
宁子瞻却像没感受到般,旁若无人地对韩谚道:“话费充了?走,去看看能不能上网。”
韩谚就这么被宁子瞻拉去了房间,徒留门外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韩克毫无顾虑地跟着进去,这是他家,不请他进他自己进也没什么不合理。
韩羽诺和韩轩对视一眼,踌躇着和刘芬秀迈进了大门。
他们很久没回过奶奶家了,也许上次来的时候还是韩克、刘芬秀抱着他们。
他们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韩克只带着他们回来过一次。那年韩轩九岁,韩羽诺六岁,韩克带着年幼的一双儿女,祈求景月看在年幼的孩子份上和他离婚。
彼时八岁的韩谚偷偷躲在门帘后面,掀开一条小缝,他不明白外面为什么会冒出一个哥哥,因为他曾经问过妈妈可不可以再给他生一个哥哥,妈妈却说只会有弟弟妹妹,不会有哥哥姐姐。
他看到他向来优雅清高的母亲嚎啕大哭,高大威猛的父亲做低伏小、跪在地上请求景月放他们一家四口一条生路,不要闹到他们单位。
后来韩谚才知道,韩克年轻时心仪的女子就是刘芬秀,但那时的韩克还是个穷小子、庄稼汉,刘家父母看不上他,不允许他们二人在一起。但他们仍旧私相授受,韩克还一不小心搞大了刘芬秀的肚子。
吓坏了的韩克急匆匆听从了父母的意见,娶了隔壁村的高中老师景月为妻。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后来,在景月家人的安排下,韩克进到了房管局。
来到县城的房管局后,韩克才知道刘芬秀当年没有打掉孩子,而是选择把孩子生了下来,专心地等着父母能够接纳他的那一天。
韩克非常感动,背着景月,他和刘芬秀暗通款曲,甚至又有了一个孩子!
与刘芬秀不同,韩克可不什么恋爱脑,房管局他待腻了,他有了新想法——经商。刘家的那几间小宾馆才是他的舞台!
刘芬秀一系列操作让她父母终于妥协,表示如果韩克有了正式编制,就同意他们在一起。
几年后,韩克终于熬成了正式编,就迅速向景月提出了离婚。
景月从没想过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会欺骗她至死,她大部分时间忙于教学,老公却早已经把她整个山头染成了绿色。
景月当即就同意离婚,次日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离了韩家,而韩谚自然不是她的所有物,就被撇弃在了这里。
“好久没看你们爷爷奶奶了,都不认识路了?”刘芬秀表现得落落大方,“爸、妈,我们回来了。”
刘芬秀扫视院落,墙上挂满了红彤彤的辣椒、蒜条,秋日中鲜花怒放,扁豆、茄子垂坠在枝头,玉米成堆地摆着,放在好一副丰收的场景。
院中悬挂着条条色泽的腊肉、腊肠,水龙头旁边硕大的盆中腌着好几只大螃蟹,最不可思议的是翁里养着几只比人脸还大的帝王蟹!
刘芬秀嗅着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龙虾肉的香甜,心头不禁升起一丝疑窦:她公婆这不仅没出事,居然还发大财了?还是在地里挖到金矿了?
卧室里的韩爷爷和韩奶奶不负众望地被吵醒,韩爷爷卷上旱烟吸了一口,透过窗户往外看,韩克和刘芬秀带着孩子回来了!
韩爷爷面色沉下来,推开卧室房门,对逆子说:“你回来干什么?”
韩克上次回来还是在腊月二十九,拎了一些东西过来,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此后还来过两通电话,再无其他。
韩克讪讪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提电话的事。他道:“想你和妈了,我和芬秀把诺诺和小轩也带过来了,他们长大了很多。”
韩爷爷不好直接甩脸子,走出门,果然看到他们娘儿仨在院子中站着,那仨跟他打过招呼后,韩爷爷嗯了一声:“谚谚和小宁呢?”
韩羽诺小声说:“他们刚才说去看看能不能上网。”
韩爷爷情绪缓和一些,把他们带到屋里,拿出几个茶杯给他们倒水。
见聊到宁子瞻,韩克顺势问:“爸,宁树鸿的儿子怎么会来咱家?外面的那辆宝马也是他的?”
“是我的,难不成还是您的?”宁子瞻从韩谚的房间走出来,解答韩克的疑问,“我是韩谚的同班同学,来这儿找他玩,有什么不可以的吗?韩叔叔。”
韩克蹭蹭鼻子,这宁家儿子怎么跟吃枪药似的,见他就这么怼?
*
刚才,宁子瞻拉着韩谚回到房间,试了一下,电脑果然可以上网了。
宁子瞻还没高兴多久,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韩谚,你跟胜今的韩克到底是什么关系?”
先前他才醒过来,大脑运转不起来,现一想,韩克叫韩爷爷韩奶奶“爸妈”,那韩谚不就是韩克的儿子吗?难不成还能是韩克的侄子?
“他是我爸。”韩谚注视着屏幕,短短地吐出一句。
“那韩轩就是你哥?”
“对。”韩谚看向宁子瞻,眉心动了动,宁子瞻又揶揄道:“你们两个倒不像是亲兄弟。”
韩谚仔细观察宁子瞻的表情,见他开始说笑,也跟着笑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弟。外面的那个女人刘芬秀是韩轩和那个小女孩的妈,我妈早就和韩克离婚了。”
“对不起啊。”宁子瞻兀自道歉,反应过来又道,“道什么歉……哎呀,其实也差不多,有些人就当他不在了,珍惜我们要珍惜的人。”
韩谚笑意扩大:“你说得很对。”
*
韩奶奶也起来了,她环视一圈屋内,老宅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只见过一面的大孙子和小孙女都长到这么大。第二任儿媳妇她甚至没有见过。
当初韩克做出那种事,和刘芬秀结婚时没敢请韩家村的老乡,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韩家二老也没去。婚后,二老和韩克处于半断绝关系的状态,后来韩克有钱了,每个月会给二老的账户上打些钱,逢年过节偶尔回来看看。
韩奶奶定定看了眼刘芬秀,拉着韩谚坐到主位上问:“都吃过午饭了吧。”
刘芬秀听出弦外之音,回答道:“吃过了,妈。”
“既然吃过了,下午跟我们一起到地里干活,家里还有二十多亩棒子没掰。”韩奶奶笑吟吟。
“掰棒子?”韩羽诺嘴大张像是能吞下鸡蛋。她在家碗筷都没刷过,来到爷爷奶奶这里还要去掰棒子。
刘芬秀按住韩羽诺,笑着开口:“妈,小轩和诺诺没干过农活,笨手笨脚地干不好,不如让他们在家里等着咱们回来。”
“哦?等在家里会做什么?做饭、洗衣服还是打扫卫生?那我们谚谚怎么就什么都会?什么事都可以学着做嘛。不过既然不想去就不用去了,我和老头子就不送了。”韩奶奶不强人所难。
刘芬秀尴尬笑笑,韩克帮着妻儿:“小轩和诺诺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芬秀也是从这方面考虑的。”
“提学习?你也好意思?”韩爷爷默默蹲在门口抽烟,听见韩克提及学习,嘲讽地来了一句。
韩羽诺&韩轩:“……”
韩克这纯属是自讨苦吃。
刘芬秀白了一眼猪队友,韩羽诺像是小甜心似的说:“没事的呀,我和哥哥可以学。”
这个小孙女倒是这家人里唯一的异类,会说些让人舒心的话。
宁子瞻有点兴奋:“奶奶,咱们什么时候去?”
“……”韩奶奶顿了一下,“小宁啊,你也要去?”
“对啊,你们开拖拉机去,我让司机开车去,这样一次还能多拉点棒子,幸好今天开的车是加长的!”宁子瞻越说越觉得自己机智。
拿两百多万的车运玉米,估计只有眼前这个姓宁的人干得出来。
韩克喝着水呛起来,他堂堂胜今董事长,叱咤风云这些年,今天也是名牌加身、开豪车回乡。宁子瞻这般视金钱为粪土,显得韩克格外作态,咬咬牙也跟着一起下地。
*
下午的田间地头,阡陌纵横,阳光普照。玉米长势喜人,根根硕大饱满。
韩谚开着拖拉机,载着韩爷爷和奶奶呼啸而过,宁子瞻坐的宝马紧随其后,他探身出了车窗,扯着嗓子问韩谚:“你有驾照吗?就开拖拉机。”
韩谚居然听见了:“没有,你敢上来坐坐吗?”
“好啊!”这正合宁子瞻的意,拖拉机在他眼中就像是一量敞篷的悍马,很是眼馋。
韩克开着保时捷在队尾。
到了韩奶奶家的地头,大家都进地里开始忙碌,刘芬秀则把韩轩和韩羽诺留在车里,让他们随便玩。
韩羽诺可闲不住,她瞥了眼情绪不高、一直扒拉手机的韩轩,扔下一句:“哼,你自己玩吧,我要去找谚哥哥玩了。”
韩轩不管韩羽诺,她就跳下车,和大家一起愉快地掰玉米。
不过韩羽诺是十足的小魔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一会儿就被韩奶奶发配到一边给其他人加油。
这时的韩家村还没进行到机械化生产,凡事还要人力来做,韩爷爷种的这五十多亩地确实十分辛勤。
不过有了韩克几个免费苦力,一下午的时间就掰完三亩地。
拖拉机的拖斗运不了这么多玉米,宝马和保时捷分担过来部分重量。
终于将全部玉米装运上车,宁子瞻和韩谚共同坐上拖拉机,韩爷爷和奶奶则去了宝马上。
整齐的田间小道中,这幅拖拉机开道、两辆豪车跟随的奇特景象吸引了不少还在劳作的村民关注。
秋季特有的清凉晚风拂过面颊,伴随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引擎声,宁子瞻兴奋地左顾右盼两边飞速外后倒退的稻田,说:“韩谚,你怎么不开拖拉机上学?好拉风啊!”
“没有停车位。”韩谚淡定回答。
宁子瞻听完更是乐不可支。
韩谚分出一只手扶他:“你慢着点,小心栽下去。”
“谚哥哥、谚哥哥,我也想坐拖拉机!”韩羽诺可怜巴巴地攀在车窗上,羡慕地望着在拖拉机嬉戏的韩谚和宁子瞻。
刘芬秀才不想让爱女坐什么拖拉机,哪怕她怎么软磨硬泡,刘芬秀都不松口。
刘芬秀也是累惨了,她苦哈哈干了一下午的活,手都脱皮了,腰都直不起来,身上被蚊虫咬了无数个包,脸肯定也晒黑了。她倒在椅背上,让韩轩给她捶腿,不理会韩羽诺。
韩克被吵闹得心烦,在路变宽的地方超过慢吞吞的拖拉机,先一步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