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拒绝》妙吉敖兰

85、第 85 章 有趣的故事

　　等到乔白和白桥挨个送走了几位专诚前来馈送零食的老人家，并确保她们都平安的踏进了自己的家门后，就在从铁矿村走回白家洼的村路上，乔白终于再也忍不住的说道：“白桥，说起来，我出生时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呢！”

　　村路是前些年国家开展村村通公路时政府和村民一起集资修建的水泥路，由于近期春耕的原因，拖拉机每日在田地里耕作，轮胎上便粘连了许多的泥巴，并在傍晚回家的时候滞留在了村路上。

　　白桥正用鞋尖将一块大泥巴踢到路边的草丛里，闻言问道：“是吗？是什么故事？”

　　乔白也想学他的动作，却被白桥制止道：“小心把鞋子弄脏了！”

　　“没事，反正下午种树的时候已经弄脏了。”乔白躲过白桥欲隔挡自己的手臂，继续去踢那块干结的泥巴道：“就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天，3月12日，有一个男孩子是和我先后出生的。”

　　“是吗？”

　　白桥见她像小孩子踢石子一样的，越踢越开心，便不再管她了。

　　上玄月像一盏被侧挂在凤凰山顶的纱灯一样，影影绰绰的照射着宁静的山村，惊蛰过后，虫鸣成阵，山野间尤其响亮。

　　手电筒发出的强光将山村的道路照得通亮，灯光扫过哪一片草丛，哪一片草丛便静谧一阵，光芒、脚步过后，虫鸣又渐次复起。

　　白桥隐在暗影里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每次说话时，那不停的来回晃动的肩膀似乎正出卖着他那激动不安的灵魂。

　　就在刚刚，几位老人家对时光悄然而逝的感慨言论引出了乔白和白桥深藏在脑海深处的，早已被他们封存了起来，幼时也是听父母或者是他人偶尔讲述起的一段故事。

　　乔白其实是在用脚下的动作来掩饰此刻内心的紧张，她无法估算自己与白桥之间曾经有过多少次不期而遇却又擦肩而过的缘分，好像自从年前在凤阳中学见到他之后，那些被尘封在了儿时与青春时段的记忆，便在一个个人，一件件事物的牵动下，被一一的掀了开来，让她不得不，而又忍不住的去重温，去感怀那段早已逝去和不知不觉中被忘怀的时光。

　　她远远的踢出一块不大的泥巴道：“嗯。”

　　“那这样，说起来，我出生时也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呢！”

　　他们两人似乎一起想到了刚刚几位妈妈们还没讲完的事情上去了。

　　那么，他们的故事是否就是同一个故事呢？

　　两人不约而同的站定了脚步，眼神殷殷的看着对方，暗暗的祈愿对方和自己讲出来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二十五年前的同一件事情。

　　路旁沟涧里的水流哗哗的响着，配合着此起彼伏的虫鸣，仿佛在为他们此刻正狂跳的心脏做着分解式的伴奏。

　　乔白心口冒着隐隐的激动道：“你也有故事？”

　　“嗯，那一天，有一个小女孩和我同时出生在了我家的床上。”

　　乔白迟疑了一下，脑路不知转向何方的问道：“那她？是你曾经说过的，已经去世了的妹妹吗？”

　　“不是，我那个小妹妹要比我小上四五岁呢。”

　　“哦！”乔白释然道，心说：“他不是双胞胎，那那天和他一起出生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她看到白桥俯下头来，近距离的看着她道：“先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妈妈她是一个医生，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乔白稳定好情绪，仰起头，回看着他道。

　　“嗯。”

　　“她刚开始从医时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而是骨科的医生，她是在转到武元镇卫生院后才开始转为妇科的医生的。”乔白急速的讲完后，期待着白桥的回应道。

　　“是吗？我还以为她本就是妇科医生呢。”

　　乔白继续道：“嗯，那一天，她原本是给一个老爷爷去看病的，但那个村子里的一个孕妇生产了，她就跑过去帮忙，谁知等她帮完忙，发现她自己也开始宫缩了，于是就当场在那个产妇的家里生下了我。”

　　“那个产妇她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而且她在生产时还一度的休克了。”白桥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从新闻里看到的，还是听人说起过的？”

　　“都不是，新闻上报道乔医生时我还没有上学呢，虽然也从没有人告诉过我，但娇娇，我能说，那个男孩子就是我吗？”

　　“真的吗？”

　　“嗯，因为我妈妈她，她就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白桥情绪低落的转过头，然后往前迈了两步道。

　　是的，如果不是几位老人家在今晚提起了这件事情，乔白恐怕早就将这个道听来的，却恰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毕竟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而且，也有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先不说她这二十多年里不停的更换居住的地方，光是身边的人事都来来去去的不知道更换了多少茬了。尤其是在乔元英去世后，她每天都在被太多的繁杂事务所牵累，常常活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去记住幼时的事情呢？

　　何况她的记忆力本也就不太好，儿时的一篇课文，别人几分钟，十几分钟的就能滚瓜烂熟了，而她却常常是半个小时的都背诵不下来，也就因为此，她在高中时才不得不选择了自己不太喜欢的理科，她想：就文史政那些佶屈聱牙的内容，只怕把她的脑袋安装了芯片，她都未必能在考试时组织出合乎规范的答案来。

　　而且随着她的年龄增长，储藏了幼时记忆的那一部分脑细胞，也像是一个接一个的，永不复生的凋亡了一样的，让她即使在某些关联人物的提醒下，就算勉强回忆起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来，也是断断续续的，不完整的。

　　“刚刚许奶奶不是说是她一手接生的我们两个吗，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问问爷爷，或许爷爷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呢！”

　　乔白惊讶得捂住了嘴巴，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的狭小，小到她竟然是和白桥不但是在同一天出生，出生在同一张床上，而且，兜兜转转的，二十五年后竟然还能够再次的相遇，并喜欢上了彼此。

　　她何其有幸！

　　可她上午已经再次拒绝过他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次弥补回来吗？乔白开始后悔自己在中午时冲口而出的只过嘴不过脑不过心的恶言恶语了？

　　“唉，乔白啊乔白，你个蠢猪，你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呢？他可是你喜欢的人啊！”乔白拍着额头懊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