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废人吗

4、第 4 章

　　“妈，要不我们搬家吧！”夏天看着低头整理床铺的母亲，开口说。

　　“搬家什么搬家，你要高考了，还剩一年就好了，到时候你上大学妈跟着你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我跟你说，你现在的学校正好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是最好的，现在要是转学的话，还不知道要分到什么学校呢...还有啊，老爷子也说了，在x市考试容易上好大学......”

　　蒋春梅背对着夏天把自己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她是个小学毕业的，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嫁进了林家之后的头几年也耳濡目染的知道了读书好处，林楚生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但是老爷子却是一个正统的老知识分子。

　　在老家的时候，老爷子没有嫌弃她文化低，还教她认字，告诉她很多道理，她这一辈子都记得，离开老家的时候老爷子跟她说如果林楚生对她不好，不要顾忌什么，离婚就好，但是蒋春梅念着老爷子的恩情，很多时候她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直到她坚定的要和林楚生离婚，老爷子才知道林楚生打她的事儿。

　　老爷子那时候气得差点过去，因为家里的老太太和两个姑姑其实早就知道他们家里的事儿，只是都默契的不和老爷子说，心里想着不过就是打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屋里头的男人哪个不动手，你不守妇道被打是当然的。

　　直到事发，老爷子当着全家人的面子掀了饭桌，家里几个才没有再去管蒋春梅离婚的事儿，老爷子还当着全家的面给蒋春梅打电话。

　　“春梅啊，你放心，不管你要做什么，爸爸永远支持你，不要有顾虑，我林建国在这里发誓！不要说离婚！你就是送他进去我都不会说什么！以后我的遗产上永远都有你的名字！我看哪个干涉这件事儿，我腿给他打断！！！”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在当时给足了蒋春梅安全感，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她在老爷子那儿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父爱，原本对于离婚的愧疚感在这一瞬间都转化成了感恩，也庆幸自己没有把那龌龊事说给老爷子听。

　　“爸，如果春梅夫妻两真的离婚了，那把遗产分给她不太好吧？是吧！大姐！”

　　“是啊，爸，他们要是离婚了，蒋春梅就是外人，怎么能把家里的东西给外人呢！”

　　“你们再说话，我现在就全部赠送给春梅和夏天！”

　　这一句话打断了全家各异的心思，尤其是老太太的脸色非常不好，听到要把小儿子送进去，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埋怨老爷子是一个亲疏不分的。

　　“妈，我之前打工的时候那家老板说，他那儿有一套想要租出去的房子，地址里我学校很近，我们谁也不告诉，偷偷摸摸的搬过去，行吗？”夏天帮着妈妈收拾残局，手里扫帚利落的扫着保温瓶的玻璃渣。

　　“打工？你什么时候又打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你只要管好学习就好了吗！你怎么又偷偷摸摸的出去打工了？”蒋春梅一下就生气了。

　　“放心，就是教小朋友学习，一点也不累，我学习好，人家家长看我教的好，英语口语又好所以想让我离他家近一点。”

　　“家教？”

　　“对，就是家教，一点也不累，你放心，不会影响学习的，过几天我就和家长商量一下，我们偷偷的搬过去，你不是要换工作吗？那附近有一家餐饮正在招人，不会花太多得时间的。”

　　在夏天的说服下，蒋春梅终于动心了，两人开开心心的商量着搬家的细节，最后决定在搬到新住处后这个房子再租一个星期，母子两就装作平常生活的样子，晚上再一点一点的搬家，不告诉任何人。

　　家里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夏天躺在床上规划着搬家的顺序，原本他打工的的地方就是饭店，只是后来他教老板儿子做了几道题之后，那老板就顺势让他又兼职了家教。

　　在期间他又听到老板聊天时说到自己有个老房子放着的时候，就提出了想要租下来的想法，最后用给老板儿子免费家教一年的代价租到了老房子，他都去看过了，虽然有点偏，但是离学校只有三十分钟的车程，房子有点破旧，但是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人的。

　　心里细细算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顾亦，下午顾亦拦住他的时候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要和他说什么了。

　　虽然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但是班级里的流言蜚语他还是能注意到的，近几个月谈论的最多的就是他和顾亦两人的事，大家都在疑惑为什么顾亦会突然对他这么关心。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夏天也不理解，甚至有一点不适，他能理解别人对于他不幸家庭的同情和想要帮助的心情，但是对于这种付出实践还坚持不懈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好几次顾亦和他说话差点被林楚生给看到，所以他每次出校门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连累到其他人，那时候说实话夏天甚至有点烦他，觉得他有点伪善。

　　直到转机的那一个早上，在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之后，顾亦就瞄准了他早上晨跑的时间，夏天每天起来的得很早，因为要锻炼身体和背书，所以每天都是五点半就起床了。

　　有一天，夏天照旧走到操场锻炼时，看到了睡眼惺忪的顾亦，他背着朝阳而来，金色的光穿过他两臂之间的缝隙，原本鲜红色的校服就像加了一层柔光，没有了往日的打眼，凌乱的短发，笑得漏出来的牙龈，夏天突然就不敢去看那白得发光的牙齿，就怕晃了眼。

　　那天起，两人开始了一人跑一人絮叨的吵闹步伐。

　　那天起，夏天对于顾亦的问候没有排斥，亦没有回答。

　　后来在顾亦观察他的时候，夏天也在默默的观察着对方，从中他明白了这个人对于感情的事情很单纯也很执着，他的好友陈晓晓不知道私下说了多少次他是个木头脑袋，对于他想让自己融入班级的方法有多么的弱智，多么的伤人自尊，可顾亦依然执着的和自己说话。

　　直到今天这个木鱼脑袋终于开窍，意识到他的方法很容易引起误会，绞尽脑汁的想和自己道歉之后，夏天在他火热手掌的触碰间，也意识到了自己心里那微不可查的感情。

　　第一次，对自己有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