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恳

4、十八年前的错杀

　　那个寻仇之人，是师父曾经的妻子，云容。师父一身的功夫，都是成婚以后她教的。遇上她，也算是前生的债吧，本来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一个是武林中人，一个是文弱书生。但是，今生偏偏遇着他。
　　婚后，他们俩厮守在她祖屋之中，她教他武功，他教她文章，倒也和和美美地过了一年。可是，渐渐她无法压抑自己的妒性，明明已经两个人朝夕相对，但是只要一刻他不在她的视线，她就发狂一般猜测他在别处找别的女人。偏生她武功比他好，初始只是口角，继而动手，他总是吃亏，心中更气。男人是无法忍受被女人压制的，有时他忍不住真的想找别的女人，弄假成真气气她。
　　谁知，龃龉会酿成大祸。那天正是除夕，他出城办些年货，她便不安地扯着他的衣袖，说：“我老是觉着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你就别出去了，陪着我好么？”他本来就觉得她常常无理取闹，也只得耐着性子哄她：“别胡思乱想，我去去就回，你有身孕呢，好好休息吧。”到了城里，他不想直接去办年货，因为在家里只能仰人鼻息，分外窝囊，便想出来散散闷。正东张西望间，忽见一紫衣少妇，身形小巧，“呀”一声惊呼，脚底一滑，几欲摔倒在地。他随手一伸，脑子根本没有任何思考。
　　就是那么一伸手，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那个女子和身倒入怀中的一刹那，云容正从街角转入，寻出门已久的丈夫，却见一俏女子在丈夫怀中。她性情原来也差，况且本来就日日担心他会找其他女人，因为她在幼年曾经历母亲哀哀痛哭，却是父亲学尽母亲绝技，狠心绝情离去，于是本来就不信任男人。偏生“情”这一字，无法压抑，遇上他就不由自主把芳心送上，仍免不了日日担心。在看到别的女人在丈夫怀里的那刻，新仇旧恨一起涌入心头，模模糊糊觉得这是勾引父亲的狐狸精，又和自己丈夫苟且偷欢的情景交融，神智大乱，竟不管那少妇是并无武艺，飞起一剑，直插入其心房。
　　他的武艺本来就不如她，但也不至于保不住怀里一人，只是事出突然，根本无法招架，更别说解释了。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素不相识，只是因为一错脚滑入他怀中的少妇，眼中还来不及换上惊异痛苦之色，胸前就汩汩地冒出鲜血。他又抬头望着枕边人，一时间恍若坠入恶梦之中，不相信对方竟是如此残暴之人。
　　间不容发，云容挥剑刺向他，他本能舞起剑花抵御，但是剑势已经凌乱，眼见就要命丧剑底。突然，云容一声惨叫，手按小腹，痛得面容扭曲。她本来花容月色，但此时只是像复仇的魔鬼，只有恨色：“腹中骨肉竟然在此刻作动，恐怕它也是念你的情，知道你是它父亲。好，我就容你多活十八年，我会告诉孩子事情始末，让它和苦命的娘一起向你报这个仇！”说罢，竟不容他多做解释，运起轻身功夫掠起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