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咨询 你有什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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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言和赵九章把第一次咨询的时间定在了周日，没有意外的话，正好是一周后。
在那本脍炙人口的儿童文学里，狐狸对小王子说的话大概是，如果四点钟见面，那么三点钟他就要开始期待，时间越临近,他越感到快乐。
赵九章这几天里都有这样的感受，从六月二十二号起，她就开始倒着数日子，一开始可能还想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反过来想想，都要说再见了，放纵又有什么关系？
她在上周日加了嘉言的微信，用社交软件窥探嘉言的生活是她几年前的陋习之一，可惜三天可见的设置把她想放纵陋习的路给堵死了。
嘉言的微信主页里现在能够看到的，只有最新一条内容，光秃秃的两个字“走了”，配图是机场航班显示屏，其他什么额外信息都没有。
他的社交软件似乎都是简单直白的风格，同他的ins一样，名字的大写字母JY，至多加几个字母数字，但一眼能看出来是他。
头像呢，就更简单了，是他们家的狗mango，一只漂亮的陨石边牧，赵九章曾经在苏穗岁的朋友圈里见到过。
和她完全不同，赵九章刚出道时，她的粉丝叫她九九，粉丝则自称酒酿小丸子，她当时应景的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赵九九不卖酒，这么多年都没有换。
赵九章现在也觉得这个名字蛮可爱，跟她的微信头像粉丝手绘图的自己的杂志图一样可爱。
她找准角度，拍了一张自己的自拍，工作室的背景有些许凌乱，但是无伤大雅，画面当中的人下衣失踪蜷缩在办公椅里比了个耶，是随性慵懒的美感。
搭配的文字，写得也是可爱卖萌的语调。
【卑微九九，等待上工～】
发出去的刹那，点赞和评论纷至沓来，赵九章挑着回复了一些。
“章章，要继续录音了，来吧”任桃的声音响起来，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赵九章被拽进了录音室。
但是直到她从录音室出来，都始终没看到，她新添加的那个好友对自己朋友圈的任何反应。
角色身份转换的好处就是，想同他联络的借口很方便就能找到。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赵九章也删删改改了好几遍，一咬牙一闭眼才发了出去。
【周日第一次咨询，有什么要额外准备的东西吗？】
赵九章不是没做过心理咨询，她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是还是发了出去，她想看到对面的回复，在平等的知道她的身份下的回复，病态的渴欲无非如此。
一分钟再到五分钟，赵九章盯着对话框，对面没有反应，终于，第六分钟的时候，对话框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不过十几秒，回复就发了过来。
【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提前想一下你想聊的问题也可以】
一点犹豫和纠结都没有，好羡慕。原来其实他不是不看手机不用微信，只是不和没必要的人交际。
赵九章回复了一个好字就结束了对话，她没那么期待了，快乐像发酵过头的苹果，外观上没什么异常，咬起来除了甜味还伴随着酒味。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日下午两点钟，赵九章把车停进榆林路21号嘉家老宅的车库里。
来接她的不是嘉言本人，而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开口也很亲善：“赵小姐你好，我是嘉家的管家。”
“我早就对你有耳闻了，小小姐时常提起你，没想到你现在成了小二少爷的客人，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喊我一声博叔。”
赵九章连忙摆手：“怎么会嫌弃，博叔您好，我也唱听穗岁提起你。”
嘉家算是s市首屈一指的富商家庭，他们家的万嘉公司起初靠房地产起家，后来涉猎则越发广泛，这几年他们的商业链条甚至扩展到互联网公司，最近声名鹊起的嘉润网络亦是他们家旗下的子公司。
赵九章最初认识嘉言的时候，只知道他是家境优渥，贵族学校里没有什么穷人，但她后来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嘉言的家世，在她认为的有钱人眼中，也是需要仰望依附的存在，她同嘉言两人的差距，从一开始，就犹如天堑。
就比如眼前的嘉宅，楠宫在S市一众豪宅中按资排辈数得进前十，总共只能入住三十四户人家，每幢最低1500平方，市面上最低的挂牌价也要五个亿。
赵九章兢兢业业这些年，所花的最大手笔，也不过是在靠近市中心的街区，三千万全款购入的那套326平方的白金湾江景大平层。
她对自己仅有的这套房产其实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了，她也没有再买房子的打算，赚到的钱，她更愿意放在银行或者换成黄金和珠宝。
或许她再奋斗两年，也能买得起这样的别墅，但是对她而言，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毫无意义。
没有哪个富人，会把他的全部资产拿去买房，他们之所以住这样的房子，是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承担得起。普通人眼里的天价，可能对他们而言，是稍微昂贵一点的一串数字罢了。
赵九章跟着博叔，穿过前院绿草如茵的草坪，经由别墅大门走了进去，嘉家老宅内部的装修同外部的欧式装修风格完全吻合。
旋转楼梯水晶吊顶，复古精致的气息扑面而来，赵九章分辨不出墙上挂的画作同置物柜上摆放的花瓶的真伪价值，心理作用总觉得在拍卖会的名册上见过这些，因此经过的时候，刻意放缓了步子保持距离，赔不起总躲得起。
这样的家庭，少不了要日日迎来送往各界政要名流，能够在这里做管家的人，自然懂尺度讲分寸，既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端着架子冷落客人。
博叔一路同她闲谈着，并不会使赵九章感到紧张，直到博叔领着她在一层左手边的倒数第二间房门前站定，伸手示意道：“小二少爷就在里面，赵小姐你直接进去就可以，有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赵九章颔首点头，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而后推开了房门。
意料当中的会客厅，不大不小的房间，不会让人觉得空旷，也不会使人觉得狭窄，纯色的墙面和地毯很干净。
嘉言穿着白衬衫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方才转过身来，他的面部表情很严肃，神色又是温柔的，是她想象中工作里的样子。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内斜角而置的对角沙发，笑着开口道：“赵小姐，你好，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就叫赵小姐还是别的称呼。”
好熟悉的人，好陌生的语气。赵九章也笑了笑回答他的问题，“叫我九章就好。”
嘉言喊得很干脆：“那好，九章，请随便坐。白开水？咖啡？还是茶？”
“白开水就可以。”赵九章上前两步，选择坐在了距离自己较近那端的沙发，而嘉言则坐在了她对面。
待两人坐定，嘉言接着向赵九章介绍自己的履历，极官方极正经：“九章，我是嘉言，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我是做心理咨询的，这一点穗岁应该跟你说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本科是在宾大读Clinical Mental Health Counseling的，研究生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的也是这个，心理咨询师的职业操守一定会尊重来访者的隐私，这点你不用担心……”
好多话，说的都是她早就知道的东西，但是赵九章听的还是很认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嘉言说这么长串的话了。
从实际来说，嘉言的声音其实比不得圈内的歌手们，更遑论配音演员之类的了。
但是赵九章就是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这是她的个人偏好，旁人无权质疑。
声音很好，脸部轮廓也很好，眼睛也很好，赵九章脸上很平静，坐在她对面的人，任他如何机警，也不会想到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至于价格方面，按照我在美国诊所的时薪价格来定，你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吧？”
唔，怎么不继续说了？赵九章反应了十秒，意识到嘉言方才是在跟她说话，她梗着脖子后知后觉地点头回答：“额，我没意见！我付得起。”
嘉言没有对她慢半拍的动作表示出一丝不耐，男人继续开口道：“一般来说心理咨询固定时间段比较好，比如说一周一次，但是因为九章你的职业特殊性，可以按照你的时间来进行。”
“如果你觉得跟我的咨询过程有任何不愉快，想要停止的话，都可以随时叫停。”
“一个专业不精良的咨询师可能难以很快把来访者治好，甚至无法把来访者治好，但是一个偏离伦理的咨询师是很有可能对来访者造成二次伤害的。至于我的水平，由你来判断……”
赵九章从未想过质疑过嘉言的职业水平和职业素养，她知道，他一向是做了什么事情，就要尽力把什么事情做到最好的性格。
她的视线从嘉言的脸庞转到两人之间的茶几，茶几上除了嘉言刚才递给她的水杯之外，还放着纸巾盒，想来是为了防止她说到激动之处痛哭流涕。
视线再转，嘉言身后挂了一幅写实画，画上近处的是山坡上的两个人，再远一些是树木还有崖壁，最远处的是深深浅浅的大海同蓝天白云。
整张画纵深感很强，盯着看很久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不知道这个咨询室的布置用了多久，总之肉眼可见是上了心的。她从来没看错他。
在赵九章神游天下的过程里，嘉言讲完了他的开场白。接下来便是走流程了，签保密协议，征求同意后打开录影机。
嘉言再次坐回沙发上，这次由他来注视她：“好了，一直都是我在说，现在是你的时间了。九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咨询过程默认英文，为方便阅读，不做翻译）
这种被他注视被倾听的感觉，赵九章感觉心底躁动，就像是未燃尽的烟头，风一吹又死灰复燃，亮起火星子来。
好没出息，赵九章转过头侧视其他地方，不知道是为了躲避嘉言的目光，还是贪图落地窗外的眼光。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很蓝，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她话讲得很慢，似乎没有准备过，只是任由自己信马由缰，边想边讲：“我想想哦，这好像是一个时间线很长的故事。你还记得二零一四年吗，大概，在六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咨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