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戏 为什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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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找到了什么！真的有！”
谢皇兴冲冲地返回书房，将u盘插在电脑上，名单交给郭子睿。
“这是黄总手写的供应商异常名单。”郭子睿迅速铺开纸张，双眼在手写记录与电脑屏幕间快速扫描，“她把每一个流水过大，资金回流不明的公司都进行了列举，u盘里应该会有一些佐证。”
楼宇在一旁看得心惊，忍不住低声疑惑：“既然伯母早有察觉，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得这么深，而不是提前交给你处理？”
“她是在保我啊。” 郭子睿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敬意，“如果她早交给我，我现在就不是坐在书房里帮你们分析局势的智囊，而是坐在审讯室里被强制隔离的涉案证人了。”
谢皇听罢，感同身受地红了眼眶。曹胤无言地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力度是唯一的支撑。谢皇强行压下鼻酸，重新扑向证据。
“你们看这个文件，定国建材公司资金异常监测表。”谢皇欣喜地指着屏幕，“这个电子文件，还有这份手写名单，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谢家早就对定国产生了怀疑，根本不存在合谋分赃的可能？”
郭子睿却没有谢皇那么乐观，“法律只看时间线。除非能证明这份调查早于白总案发，否则在警方眼里，这可能被解读为东窗事发后的‘补录证据’，甚至是洗脱罪名的伪造手段。”
“文件创建日期已经晚于白总被请去喝茶的时间，而纸质手稿也无法证明时间。”曹胤点出关键。
谢皇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他焦躁地用指关节抵住眉心，大脑飞速旋转：“郭律，从账面上看，定国和仁菲合作还不到一年，根基尚浅，警方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地咬死它就是洗钱通道？”
“因为关联性。”郭子睿指着电子档案里朱忠立的名字，字字千钧，“定国是朱家引荐的，这在经侦眼里是典型的熟人作案。白鹤年攀咬，定国法人自首，朱家再配合以反常的沉默。人证、物证、关联证，三位一体。这是专门为谢家量身定制的断头台，宏杉资本在背后一定早就打点好了一切，甚至可能托人给白鹤年递了话，教他怎么把这口锅扣得严丝合缝。”
谢皇：“那如果能查到定国与宏杉之间的秘密往来，或者能找到更早的调查原件……”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敲门声：“小少爷，朱璎珞和朱信阳来了，就在楼下，说是来探望。”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冷至冰点。
曹胤：“他们还有脸来？！”
谢皇攥紧曹胤的手，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看向郭子睿。
郭子睿的狐狸眼转了转，讥讽地笑道：“看来他们也不是十拿九稳。少爷，这送上门的情报，咱们不如从他们嗓子里掏一掏，看看里面到底卡着什么脏东西。”
谢皇立刻挺直了脊背，声线异常地稳：“可以，我需要怎么做。”
郭子睿：“你要装作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这是黄总给你立的人设，也是你现在最强的防护服。”
一直沉默观察的楼宇此时推了推眼镜，围着谢皇转了圈，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子睿说得没错，谢先生，按照这个剧本，你待会儿的气场要弱一些，眼神要飘忽，偶尔和他们对视时要迅速躲闪，手要下意识地抓紧衣角或袖口，表现出极度的不安全感。总的来说，就是表现出一种虚假繁荣突然断裂后的脆弱、无知。”
谢皇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个刚认祖归宗就遭逢巨变的倒霉少爷，我的世界里只有亲情，没有商战。”
楼宇：“是的没错，不要大吼大叫，而是那种天塌了却不知道该拉住谁的惶恐。他们作为执棋者，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你。现在你越是显得对集团事务一窍不通、只知道担心父母的安危，他们就越会放松警惕，甚至会为了彰显优越感而说漏嘴。”
曹胤看着楼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人设解构。忍不住挑眉问道：“那我呢？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你？”郭子睿斜睨了他一眼，戏谑地笑，“你跟着楼大导演去后头歇着吧。朱信阳既然来了，你这个情敌往那一站，除了激起他的斗志让他守口如瓶以外，没有任何好处。你的存在，会破坏我们少爷那种孤立无援的氛围感。”
谢皇立刻松开手，把曹胤往门外推，“走吧，曹影帝。今天没有你的戏。”
曹胤心有不甘地一步三回头。
谢皇两指并拢贴在唇锋上，不耐烦地向外甩了甩。好像一个飞吻，立刻填满了曹胤不安的内心。
*
管家拉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冷风灌入。
谢皇特意脱了外套，单薄宽松的内衫瞬间被风紧紧裹挟，勾勒出他清瘦得近乎支离破碎的身形。衣摆在风中狂摆，猎猎作响，如同无数双恶魔之手，撕扯着他摇摇欲坠的灵魂。
“抱歉，前阵子忙着剧宣，没能好好招待你们。”谢皇声音沙哑，他抬起手将乱发别至鬓角，露出一双微红的眼，“没曾想……家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这里风好大，我们进去说。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杨枝甘露蛋糕，信阳说你最爱吃这个。”朱璎珞拎起包装精致的蛋糕，笑容甜美而克制，像是十分体贴地在给谢皇的“尴尬无措”找台阶。
谢皇垂下眼帘，在心中苦笑。
朱璎珞这份温情居然是演出来的。回想自己住院时，朱璎珞一次又一次的探望，应该是监视。知道谢家多了一个继承人，担心他成为他们吞并园区的威胁。用朱璎珞牵制谢惟，用朱信阳监视他。
包括对于《毒榴》的出资，可能根本不是世交的捧场，依然是对他究竟是不是全然不接管集团事务的探查。
后来，他们又用【朱般甜味】的代言把他签下来，进一步掌握、控制他的行程。
如果不是因为朱信阳的小不忍，让他提前脱离了代言的牵制，现在他很有可能被调遣到外地甚至国外，对家中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更不可能做出任何补救破坏他们的计划了。
朱氏这把刀，可真是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胤哥呢？我还以为他会第一时间守着你。”朱信阳满眼担忧地跟在身后，状似无意地试探道。
谢皇身形微僵，故意别开脸去，露出一丝难堪的伤心，“郭律在的……在书房忙。你们先坐，我去叫他。”
“别，不用客气。”朱璎珞与朱信阳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伸手拦住谢皇，“郭律原来是仁菲集团的法务总，肯定是在争分夺秒想办法。时间紧急，我们上去一起商量，说不定朱家能帮上忙。”
谢皇露出犹豫不决的挣扎神情，最终咬了咬牙，带两人上楼。
书房门开，郭子睿正埋首于电脑前。他连身都没站，只抬了抬眼皮，“哟，朱大小姐，朱小少爷。这时候登门，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情深义重，还是……消息灵通。坐吧，茶就不招待了，毕竟谢家现在的茶，恐怕不好下咽。”
“子睿！”
谢皇佯装生气地瞪了郭子睿一眼，而后红着眼眶走到主位前泡茶。他提壶的手微微颤抖，状似心乱如麻，由得滚烫的沸水溅到了手指上。
“啊……嘶！”
一声压抑的惊呼，在场的三人均慌了神。
朱家姐弟急忙上前寻找烫伤药膏，趁着这混乱的空隙，两人的目光像雷达一般在书房的陈设和客厅的角落里疯狂扫射。
郭子睿凑到谢皇身边，关心地看了眼伤势，隔着老远呼呼，小声嘀咕，“少爷的血本也太大了。待会儿曹胤那小子要是看到，你可别让我的亲亲宇宝背你这口锅，他的剧本里可没这出。”
谢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回来了，
朱信阳心疼地替谢皇包扎伤口，朱璎珞坐在一旁，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宽慰道：“小皇哥哥，你真的别太担心啦。大检查这种事，我的[朱般甜味]上市时也经历过，当时可把我吓坏了，整夜睡不着，眼睛都熬肿了，最后还不是有惊无险？所以这种事呀，查清了，就好了。”
谢皇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在朱信阳伸手想要搂住他的一瞬，那种强烈的厌恶感几乎冲破面具。但他没有躲，反而顺势将头抵在朱信阳的肩头，任由最后一丝克制溃不成军。
“璎珞，我爸妈……他们真的是清白的。”谢皇哭得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朱叔叔能不能找人帮帮我们？”
“别怕，我爸也在想办法。”朱信阳贪恋地享受着谢皇的依赖，嘴角差点就要隐忍不住，“听说白鹤年把脏水全泼到了定国公司。小皇哥哥，你们家有没有留下什么定国的内部资料？我爸说他拿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找漏洞。”
“你们还敢问？！”郭子睿一拍桌子，猛地起身，狐狸眼眯成一道精锐的利刃，“定国公司不是你们朱家引荐的吗？现在出了事，你们不去司法部门解释清楚，反而跑来问谢家要资料？怎么，朱家是想研究漏洞，还是想补漏洞？”
“子睿！你能不能别没证据就乱咬人！”谢皇急促地打断，满眼慌乱无措，激动得嘴唇上的红痣都在颤动，“朱家和我们是世交，朱伯伯昨天还来贺寿，璎珞又是我哥的未婚妻，他们怎么可能害我们！”
朱信阳不由得神色闪烁，朱璎珞却极稳，她大大眼眸微向下曲，露出一副温柔又无奈的愧疚模样，“郭律，你误会了。我们朱氏也有苦衷，定国那边也是被别人挂靠的，我们也是受害者，要是贸然出面，只怕会越抹越黑，反而牵连了谢叔叔。”
“受害者？一个挂靠公司能绕过朱氏的法务核查，直接送进仁菲的供应链？”郭子睿步步紧逼，言辞毒辣。
“郭律，我们非要撕开这层体面吗？”朱璎珞十分委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朱家如果真的想害谢家，为什么还要把我嫁过来？昨天为什么还要举家到寿宴上站台？”
朱璎珞说着向前半步，纤薄的指尖抵着胸口，言辞间尽是掏心掏肺的赤诚，“定国的事，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所以才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谢惟是我的未婚夫，谢叔叔和黄阿姨是我的未来公婆，我甚至比你都更渴望看到他们洗脱罪名、平安归来。这点可能只有小皇哥哥可以和我感同身受了吧……”
朱璎珞说着，朝谢皇看去。
郭子睿嗤笑了一声，也看向谢皇，“少爷，你信吗？”
谢皇面露无措，朱璎珞再次开口。
“小皇哥哥，现在的局势是，朱家也被定国拉下了水。如果我们贸然出头，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给宏杉资本留下朱谢联手侵占的把柄。郭律，你博导出身，该明白什么叫投鼠忌器。”
朱璎珞的声音如绸似缕，柔软却带着丝丝冷意。谢皇缓缓蹲下，十指深深陷入头发，他听着这些滴水不漏的狡辩，心中只觉无比荒诞。
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朱璎珞说得有道理。
如果生日宴会上他没有找母亲问清楚。他可能真的相信了朱璎珞的鬼话。
或者朱璎珞其实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她可能也被朱忠立蒙在了鼓里？
呵……他在想什么啊。
这两个人刚才还在他们家翻找。
手上的伤还没好，这就忘了疼吗？
谢皇啊谢皇。
你真的可以找到证据把爸爸妈妈和哥哥救出来吗？
你怎么能一上来就被敌人动摇了……
谢皇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阵嘶哑而绝望的恸哭。
“别说了……别说了！”谢皇的声音在颤抖的牙关间支离破碎，“我只想让我爸妈回来……我不想听什么流程，也不想听什么大局……”
朱信阳看着眼前矜贵温润的月亮，此刻竟坠入泥潭，心头那抹邪念竟瞬间被极度的怜悯压了下去。他心疼得骨头都在发软，一边回过头，近乎哀求地给朱璎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刺激谢皇，一边蹲下身，缓缓抚上谢皇单薄的脊背。
“小皇哥哥，不哭了。我们守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朱信阳忽然有些恨父亲。
谢皇在阴影中已然褪去悲痛，他埋首于膝盖间，清醒地等待者，直到朱璎珞叹了口气。
朱璎珞也蹲了下来，压低声音宽慰道：“小皇哥哥，我也相信谢惟是清白的。那天在万清茶舍开会，他不是还明确反对过增加定国的采购份额吗？只要找到那天的会议纪要，就能证明谢家早有防范，一切都是白鹤年擅作主张。”
郭子睿的心重重一沉，瞳孔微缩，但他死死按住笔记本，面上不露半分端倪。
万清茶舍。
那是一场连日程表上都没有记录的秘密会议。朱家为什么知道这个秘密会议？
“是吗……”谢皇抬起头，他隐隐感觉到朱璎珞说了件很重要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扯出什么线索。
他侧头抹泪，偷偷用余光和郭子睿对视。
果不其然，郭子睿给他使眼色让他尽快收场。于是他接了个闹钟，以要去参加杂志拍摄为由，送走了朱家姐弟。
谢皇在外面兜了一大圈，回到书房时郭子睿已经将方才得到的线索分析得差不多。
距郭子睿回忆，那次非正式会议召开时，没有朱氏的人在场，对外公布的集团日程表里，谢惟显示在外地出差。所以，朱璎珞知道这件事，要么她对谢惟的行踪了如指掌，要么他们在那场茶叙中安插了窃听设备。
“我觉得是后者，那天杀青宴结束，谢惟去酒店接我，朱信阳表现得很惊讶。明显是不知道谢惟的行踪。”谢皇低头看着被曹胤越裹越厚的手指，认真分析道。
郭子睿点点头，“我想也是，大少爷再恋爱脑，也不会把这种会议细节告诉朱璎珞。但他们既然能在会议上监听，就说明宏杉资本系对谢家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集团内部的材料有可能已经被他们做了手脚。
这样，我和楼宇明天去万清茶舍调查，如果找到会议纪要和朱氏监控这场秘密会议的证据，应该可以反证定国公司的引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少爷，你继续维持你大敌当前却还在顾及自身星途的人设。”
曹胤：“那我呢？”
郭子睿翻了个白眼，“你在公众场合收着点，少刺激朱信阳，也少折腾我们少爷。”
谢皇抽出手指，欲说还休地掠了曹胤一眼。曹胤心中被勾得痒痒，疼惜里夹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郭子睿和楼宇都已经走了，他还磨磨蹭蹭地要去找什么签字笔。
曹胤非说是掉在谢家。谢宅何其大，谢皇让管家和阿姨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裤子口袋里找到了。
“呐，一定是你塞进来的。”谢皇微微皱眉。
曹胤见诡计穿帮，也不尴尬，顺手又把笔塞回谢皇手里，挠着后脑勺卖萌，“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有一支，这支送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能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他盯着谢皇，圆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明晃晃的渴求。不等谢皇开口拒绝，他立刻打蛇随棍上，凑上前笑嘻嘻地演了起来：“皇兄，你这右手伤了，没个称心的人伺候哪行？就让小胤子留下给你布菜，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