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暴风雨 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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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唔……你小子……别太放肆。”
谢皇呼吸微乱，费力地推开正深吻他的曹胤。内眼角的痣因为缺氧泛起一圈红，像小小的草莓印记诱人遐想。
曹胤盯视一眼，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唇，
“我在吃药啊。”曹胤微垂下眉尾，像只被主人训斥后反而变本加厉撒娇的恶犬，“你让我多吃，吃饱，吃个够，看看我会不会突然就不爱你了。”
曹胤时刻盯着谢皇的表情，见撒泼无用，立刻降下嘴角，自嘲道：“反正离开你这种方式我已经试过了，整整七年，一点都不管用。我每天幻想在每一个片场、活动、路口与你重逢，可我又怂得要命，连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见谢皇神色有变，曹胤立刻凑上前，侵略性十足的体温再次逼近，“我怕我忍不住去找你，更怕我撤销黑名单后，发现你早已经把我删了、拉黑了，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皇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你。”
曹胤这番控诉像是一张张逾期未付的信用卡账单，在谢皇心里利滚利地堆积起来，多到他不知如何消解。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又写满深情的脸，谢皇只觉得心乱如麻，强撑着直男的尊严将人往外推。
“好好好，你喜欢我，”谢皇有些狼狈地避开曹胤的视线，虚张声势道，“但我不是gay。曹胤我警告你，再敢亲我，我就揍你！”
“揍几下可以换一次亲亲？”曹胤笑嘻嘻地把脸凑了过去。
谢皇一口气堵在胸口，拿这种厚脸皮没办法，无语地捂脸，起身要走。
曹胤见好就收，长臂一伸按住他的肩膀，强势却不粗鲁地将他转了90°，重新面朝桌子。
抽开甜品盘里最上层的防水纸，曹胤将下面一沓A4纸翻了个面，又从怀里摸出一只万宝龙签字笔，“签个字再走，嗯？”
谢皇皱眉将合同翻了一遍。
这是一份代言[姜姜姜]的合作协议。无任何扣款条款，每年520万代言费提前支付无需等合作期满，而且由品牌承担全部个税。合作自由度与形象保护相当完整，所有宣传素材必须经代言人书面审核方可使用，不强制要求代言人晒单，代言人有权拒绝不合适的创意、文案。
不仅如此，合同里还写明了许多产品与生活类的福利，比如：终身免费享用该品牌甜品/蛋糕/饮品、定期寄送新品、节日限定产品、所有门店至尊VIP待遇等等。
匆匆看下来，这简直是一份白送钱的合同。
谢皇眯眼，“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姜姜姜］的竞对是［朱般甜味］，你不想报复朱信阳吗？”曹胤挑眉。
谢皇愣了一瞬。
刚和［朱般甜味］解约，就去签了同时有曹胤代言的竞对甜品。无论从情意，还是生意，对于朱信阳来说，确实都是打击。
“原来是挺想，但你已经替我教训过了，我现在就……”谢皇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复杂。
白总被举报，火还没烧到谢家。如果朱氏不再继续向宏杉倒戈，大家相安无事，他可以为了家人的安危，忍下朱信阳先前故意买热搜搅混水的行径。
“在想什么？”曹胤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按住他的双手，语气放软，“这份协议我特意请郭律把过关，绝对不会坑你。皇兄……就当是我之前那些事的赔礼，你收下好不好？”
这世上最吃曹胤可怜巴巴的人，就属他谢皇了。
谢皇叹了口气，接过笔，“我可以先签，但宣传活动暂时还是以你为主。我们家现在……不方便和朱家起正面冲突。”
曹胤点头如乖狗，等谢皇落了笔，才状似无意地试探道：“上次慈善会，我听人说了些关于你家园区的事。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倒觉得黄总和谢总虽然有事瞒着你，但未必不如谢惟那般疼你。他们那样，更像是在保护你。”
谢皇握笔的手指紧了紧，鼻头猛地一酸，心里忍不住又要感慨万千。他强撑着笑，掩饰性地挑衅道：“怎么，羡慕了？你看我妈多开明，比你家那两个清朝穿过来的长辈强多了。就算我也和你一样是gay，你搞得定你爸妈吗？”
“你这是答应做我男朋友了？”曹胤眼中精光一闪，顺杆爬的速度快得像摇着尾巴扑上来的狗崽。
谢皇丢下笔起身，躲私生似地往外逃，“做梦呢！我说‘就算’，意思就是现在不是。我是直男，你趁早死心吧！”
“这句话，你在上一部剧里也说过。”曹胤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偷偷将笔塞进谢皇的口袋，语气里全是恃宠而骄的委屈，“结果呢？你把我从酒吧里拉出来，按在墙上亲……皇兄，那可是我十八岁的初吻。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任啊！”
谢皇回头斜目，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一把拉开卷帘门，低头摸出手机。手机一解锁，几十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你自己在这演独角戏吧，我要回H市了。刚才郭子睿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怪你磨人，我手机静音都不知道。”
曹胤动作极快，三两下锁了门，转头就把车精准地停在谢皇面前，殷勤地拉开车门，“那更得让我送你将功补过了，皇兄，请~”
谢皇没好气地跨步上车，他刚坐稳看清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脸色立刻惨白一片。
“快，快回去，快回我家！”
看着谢皇如此慌张地拍他，曹胤立刻发动引擎，“怎么了？”
“我爸妈，还有我哥，他们被白鹤廉咬出来了。”谢皇说着，急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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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返市的高速上疾驰，谢皇的心情也跟着一路狂飙，悬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电话里，郭子睿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简单来说，白鹤廉自知涉案金额巨大、刑期极重，为了立功减刑，竟想着拉人垫背。审讯时一通胡乱攀咬，咬死了谢仁、谢惟、黄芳菲三人也参与侵占公司利益。就在刚刚，郭子睿还在家中作客，谢仁一家已经被带走接受讯问。
按照郭子睿的说法，如果被认定为从犯，那便是十年起步。
车子依然在狂飙。谢皇死死拽着安全带，他知道车速早已封顶，这种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驾驶极其危险。
曹胤沉着脸，双手稳稳操纵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精准而狂野地穿梭，下匝道后几乎是压着每一个绿灯的尾巴险险擦过。
直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排积压的车辆彻底堵死了去路。即便曹胤抓住绿灯最后一秒越过线，也只能被迫困在钢铁洪流之中。对面车道同样水泄不通，右转车辆像红毯外滞留的漫长应援车队，蠕动得令人绝望。
谢皇焦急地推窗四顾，试图寻找出路，却在视线越过喧嚣的车流时，冷不丁撞见了对面反方向驶来的警车。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中心擦肩而过，中间只隔着几米宽的柏油路。警车的隐私玻璃隔绝了外界，谢皇却凭着直觉，盯住着那扇深色车窗。
他看见了母亲。
她被困在狭窄的后座，原本正麻木地注视着前方，却像被某种心灵感应牵动，倏然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在喧嚣的尘埃中精准撞击。
谢皇看见她眼眶里迅速聚起的泪光，可她却在那一刻，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脆弱，对着他弯下眉眼，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坦然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枚催泪的引信，谢皇苦撑的理智瞬间崩塌，眼泪决堤而出，他顾不得形象，趴在车窗边失声地吼叫：“妈！妈！”
“别冲动！”郭子睿在电话里厉声喝止，“被带走询问途中严禁向外传递消息。再过多接触，你也得跟着进去！”
谢皇死死咬着手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警车在视野中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他脱力地靠回椅背，哭得说不出话来。曹胤看得心尖起火，单手扯出大把纸巾往他手里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如果他能好一点。
郭子睿在电话那头听着动静，故作轻松地调侃：“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你这情感也太饱满了些，难怪能当演员呢。”
谢皇听了这话，不仅没止住，反而哭得更凶了，那是一种在极度恐惧后被激发的委屈。
“姓郭的，你再敢嘴贱惹他，我、”曹胤瞬间咬牙切齿。
“哟，小胤子也在啊？”郭子睿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欠扁的悠闲，“你能把我怎么滴？”
曹胤盯着前方的红灯，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我这就发动全网粉丝，给你老公的诊所刷一万个差评。”
“哇哦，那可真是……嗯。”郭子睿居然老实得闭上嘴。
谢皇原本抽噎得快要窒息，闻言猛地呛了一下，竟噗嗤一声笑了。
*
谢家书房中，曹、谢、楼、郭四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压抑，郭子睿抽出一张A3白纸，在中央勾勒出几个错综交叉的圆环。谢皇只扫了一眼，便已心领神会，精准地点出了几个大圈所代表的博弈势力。
郭子睿干脆将笔交给谢皇，“你来标，正好我们也同步一下思路。”
谢皇点点头，将笔递给曹胤，声音透着股不自知的紧绷：“我说，你来写。你字迹稳，看着清楚。”
曹胤应声提笔。两人配合极有默契，笔锋游走间，几乎填满了所有利益交集。直到谢皇突然按住曹胤的手腕，指尖停在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空白区域：“这是什么，除了攀咬我们家的白鹤年、妄图低价吞并园区的宏杉资本系，还有助纣叛变的朱氏，朱忠立下面这个和集团重叠的小圈是什么？难道是他们提供的什么新的伪证？”
“没错，这个死角，叫‘定国建材有限公司’。”郭子睿接过笔，在那处阴影区域重重写下两个字，“白天警方上门时，我在他们出示的《搜查证》和《扣押清单》里瞥见，他们重点调取了仁菲集团与定国建材之间近半年的所有往来合同、发票以及财务印章。”
郭子睿顿了顿，狐狸眼中闪着精光，“我对这家公司有印象。当年白鹤年还没退，给集团选的供应商鱼龙混杂，谢总实在看不过去，亲自出手清退了一批。其中新补进来的、由朱忠立极力引荐的，就是这家定国。”
谢皇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法学案例中的类似逻辑，试图将其拼凑完整，“所以……白鹤年的攀咬或许只是个晃子，朱家才是真正的杀招。他们给警方提供了一套极其丝滑的‘分赃逻辑’：声称那七千万是白鹤年与谢家合谋侵占的，但赃款并未直接进入谢家账户，而是通过定国公司这台洗钱机器‘漂白’，最后流向了某个根本不存在的谢家私库？”
曹胤和楼宇显然还没跟上这环环相扣的推演，但鼎鼎大名的郭律已再次与谢皇同频共振。
“你的分析与我的推断如出一辙。”郭子睿此时脸上全无往日那种狐狸般的嬉笑，神色冷峻得近乎严苛，“我刚收到消息，定国的法人已在半小时前自首。他自称是谢惟的‘白手套’，且手里攥着一份谢惟亲笔签署的《利益分配协议》。”
“我哥绝不可能签那种东西！他要么是被朱忠立那只老狐狸诱骗了，毕竟他即将成为他的老丈人。要么，那份协议干脆就是伪造的！”谢皇霍然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曹胤伸手扶住，担忧又关切地望着。
“现在查证真伪已经落了后手。在警方的档案里，定国公司已从正常的供应商，变成了谢家专属的洗钱工具。”郭子睿盯着纸上那个圆圈，语气森然，“现在最可怕的已经不是白鹤年了。这个定国公司，才是能把谢家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后一枚钉子。”
谢皇瞬间慌了，他一搓右手小拇指，曹胤立刻稳稳按住他的肩膀，“别怕，我们都在这，你先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比如我们去调一下监控，看看你父母被带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这个问题我已经询问过管家了，室内没有监控覆盖。而且事发突然，如果真有关键线索，也不可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仓促留下的。”郭子睿冷静地否定了这一设想。
谢皇强迫自己从窒息感中挣脱，大脑飞速倒带，“我妈昨天才把事情的大概告诉我，今天我出门时，我爸和哥在这间书房谈事……我妈在客厅，她在客厅亲自挂我送她的那副金色五毛拼的寿字图，还一直抱怨曹胤送她的那块百达翡丽要是把画框的玻璃磕坏了怎么办……”
谢皇一边回忆，三人一边起身准备在书房与客厅展开地毯式搜索。可就在迈步的瞬间，曹胤突然顿住。
曹胤：“你说什么？我送的什么？”
谢皇转了转手腕，“你送的表啊，我妈可喜欢了，生日宴当场就戴上显摆给我。”
曹胤皱眉：“可…我送给黄总的生日礼物是一对翡翠钻石耳坠。”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谢皇的瞳孔骤缩，他没有片刻迟疑，转身疯了似地冲向黄芳菲的卧房。
满盒珠光宝气沉寂无声，他反复探寻，忽得在首饰盒底层的隐秘夹层里，触到一枚加密 U 盘，还有一页薄薄的纸。
纸上罗列的一众名字，他大多陌生又模糊，可目光扫过之处，有一个名字却格外刺目，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正是方才郭子睿反复提及的：定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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