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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赐婚 楼 ...

  •   楼蒨待在东宫为祁澈医治,最为方便获取战场上的消息,当听闻重骛的每一次胜利,她都会会心一笑。重骛偶尔写信给她,简短的“平安勿念”寥寥数字,也能让她莫名地开心许多天。
      转眼草长莺飞,重骛离开了近半年的时间,前方战场传来了凯旋的号角。
      在楼蒨静心等待重骛归来的某日,她照旧为刚忙完一堆政事的祁澈施针按摩,当她准备撤回双手,冷不防地被祁澈抓住了左手。
      祁澈睁开迷蒙的双眼,缓缓地吐出一句:“蒨,留下了,让我照顾你,可好?”
      楼蒨猛得把手抽回,腕上的铜铃声碎落一地,把祁澈送方才的梦幻中惊醒。一抹苦笑在他的嘴角绽开,声音不若平常的沉稳,带着断断续续的清冷传出:“本宫一时戏言,楼姑娘不必在意。等重骛归来,本宫怕是再也找不到如此良医了。”
      楼蒨努力想从他脸上印证这话的真假,见他一脸认真,心底的某个小角落微酸。
      她在东宫的时日里,将他平日的努力看在眼里:太子监国,每日都有成堆的政务送进东宫,经由他删选判定后再交由皇帝过目,还要时时防备其他皇子对于太子之位的觊觎,不能放松,不能犯错。
      她知道他的头痛症是在娘胎就被下毒所致,假装不知,不闻不问,是因为这其中牵涉太多宫闱隐秘,又何必去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呢?她能做的,就是尽力缓解他病发时的疼痛。那样咬紧牙关的疼痛,是隐忍、是坚毅,她没尝试过,却能感同身受。
      她曾劝告过他,要想减缓疼痛病发的次数,静心休养才是最根本的方法。
      她还记得他听到这话时,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又随即转为黯淡,自嘲地说:“本宫这样的身份,终其一生,都是注定劳碌的!倘若静心,便化为一堆白骨了……”
      她无言以对,只是看着他。然后他云淡风轻地笑了。她觉得眼睛像是揉进了风沙,干涩得难受,转身逃离了。
      她收回自己游离的思绪,盈盈一拜,开口道:“楼蒨自当将此套手法传授给御医,让他们为殿下分忧。”
      祁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其印刻在灵魂中一般。半晌,他才说道:“如此甚好!”
      她没发现他的异样,礼毕,就离开了,没有听到他后来的喃喃自语:
      “甚好,甚好!这般过后,我还有什么理由见你呢?呵呵……”他只手覆上自己的双眼,笑声从嘴边溢出,低沉地蜿蜒在东宫,不甚凄凉。
      重骛再次带着赫赫战功归来,心想着终于可以操办自己和楼蒨的婚事了。
      圣旨犹如一道天雷,惊动了整座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重骛屡立战功,实乃我朝栋梁之才,朕深感欣慰,决定将朕之爱女,韵华公主赐婚于重骛,令二人于三月初三完婚。钦此!”
      “重将军,赶紧谢恩啊!”宣旨的公公以他独特的嗓音小声提醒着久未接旨的重骛。
      重骛被逼无奈,只得接下圣旨。重老将军和重老夫人立刻把他叫进书房,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见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啊!”他大吼了一声,拔起不离身的佩剑,在庭院中发狠地乱舞一通。然后,跨上他的坐骑,一路狂奔至楼苑。
      而此时的楼蒨,也获悉了重骛被赐婚一事。她一人站在发了嫩芽的枫树林中,呆呆地望着满树的翠绿。突然,她的背后有一股极大的冲劲,随即落入了一个灼热的怀抱,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重骛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唤着楼蒨的名字:“蒨儿、蒨儿、蒨儿……”每叫一声,他的手臂就收紧一分力,生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不见了。
      楼蒨等着他的呼吸放缓,平复了情绪,才用手掰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双臂,转过身去看他。他眼中还有来不及散去的腥红,想是气极了。她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凝视他的眼,一词一句说道:“我等你,直到三月初三。”
      重骛听罢,瞳孔一阵紧缩,只说出一个“我”字,便没了下文。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他再次抱紧了楼蒨。
      重骛一回到将军府,就被软禁起来。其实,凭他的能力,可以轻易挣脱这些束缚的。可是,他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重家几百条人命,更不能因为他爱楼蒨,而害了她。所以,他无从选择。
      时间犹如指间沙流过,再怎么挣扎,终是逃不过。三月初三,就这么来到了眼前。
      将军府内处处张扬着喜庆的气氛,除了新郎官。重老夫人一边叹气,一边拍着重骛的肩,说:“我儿,吉时到了。”
      重骛抬起他空洞的双目,好一会儿才会意过来,起身往外走。这一走,便是去迎接新娘,他的新娘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却不是他爱的女人。一路吹吹打打,迎亲的道路好像没有尽头,绝望而没有出路。他机械地任由他人牵着走,几次都想掉转马头,朝着楼苑奔去,心被用力地撕扯着,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他在迎亲的道路中去了又回,迎回了属于他的新娘。
      他浑浑噩噩地完成了迎亲的仪式,一回首,已是百年身,身边的热闹都不是属于他的。
      守在楼苑的楼蒨,绝望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下垂,血一般的颜色染红了天空,刺眼地让她落下了晶莹的泪。
      这时,楼苑的管家呈上了一杯酒,恭敬地对楼蒨说道:“楼姑娘,这是我家老妇人为您准备的。”
      楼蒨轻轻地拭去眼角垂挂的泪珠,问:“重骛的喜酒?”
      “这……”管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忍心告知她这样残酷的事实。
      “劳烦管家替我多谢老夫人的饯行酒。”说罢,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浓重的酒气呛得她止住了的眼泪再次溢了出来。她仓皇地转身离去。
      楼蒨回屋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燥热袭来,令她不能自持地跌坐在床上。她迅速把了自己的脉搏,不像是中毒,但这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她实在不清楚。
      她的理性在一点一滴被吞噬,房门忽的被推开了。
      祁澈在参加妹妹喜宴的中途,被人引入至此。推门后看到的让他吃了一惊,楼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泛开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而妖媚,额上还渗出了汗水。他连忙走过去,扶起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体温比起平时,高了许多。
      而这样简单的碰触,让楼蒨本能地朝祁澈身上依偎了过去,口中还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呻吟。
      祁澈心中暗叫不妙,这症状应是中了媚药。他试探性地唤着:“楼姑娘?蒨……”
      药性在楼蒨身上越发显现出来,人性的本能控制了她的理性,眼下她只想借由身边的人缓解这满身的燥热。她竟想要去亲吻那双满是担忧的双眼,可是当她凑过去时,却被一只大掌阻隔住了。掌心的冰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还满意地在上面蹭了蹭。不一会儿,她又不满足了,可是那手掌固执地隔开两人的距离,她不解地抬眼看手的主人。
      祁澈的眼中盛满了愤怒和不甘,低沉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楼蒨魅惑地睨了他一眼,痴痴地笑开,缓慢地吐字道:“祁澈。”
      这样的回答让祁澈原本眼中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了的喜悦,再问:“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楼蒨嫣然一笑,推开祁澈的手,近身贴着他,口中呼出的香气被他吞入腹中。这一刻,祁澈再没有犹豫,两人唇齿相依,不知是谁在纠缠中扯下了罗帐,被翻红浪,一夜风流。
      屋外的残月洒落一片清辉,与洞房花烛的喜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究竟谁是新人?谁是旧人?谁是谁的良人?叹息间,无人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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