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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战事 随 ...

  •   随着琏麒、琏麟年岁的增长,楼蒨依然保持着她姣好的容颜,谁人都要嫉妒上天对她的偏爱。只有楼蒨一人知道,自己的身子状况是越发不复往日。她的医术精湛,但诊治不出日渐虚弱的缘由。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亦是不曾被岁月催老了容颜,却早早离世。这莫非是家族遗传?想通了这点,她便不再纠缠,在这宫内,无人能及她的医术,告知了他人又如何?徒增烦恼而已。况且,连母亲都无法解决,何谈她?
      她隐瞒得很好,故而,连祁澈都只知道她似是犯上了嗜睡的毛病,不疑有他。还曾经打趣她:“蒨,这段日子,你睡觉的时间可是越发长久了,都快成猪了。”
      她挽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淡淡地笑道:“就算变成猪,你也得养我。”
      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恰好将她手包裹起来,拇指在她肤若凝脂的玉手上轻轻摩挲着,道:“这是自然。”
      转眼到了琏麟的及笄年华,被册封为韶光公主。当楼蒨亲自为其梳头绾发,她才真正体会到当年母亲的心境,看着铜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堪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绾发对一女子而言,便是成年的标志,意味着她到了出嫁的年龄。
      琏麟这一尊贵的皇家公主成年后,求亲之人自然络绎不绝。
      而最让楼蒨忧心的是来自北方边境匈奴一族的求亲,他们派来使节,说是匈奴王乎韩单于钦慕韶光公主的才情冒昧,欲迎娶为阏氏,以结秦晋之好。
      祁澈没有立刻答复,招待使节在驿馆住下。
      得到消息后,琏麟哭哭啼啼地冲进凤仪宫,顾不上礼仪,一头扎进楼蒨的怀里,抽泣道:“母后,麟儿不要嫁到那穷酸地,麟儿不要离父皇母后那么远!”
      “朕还没答应呢。”
      这时,琏麟才发现父皇也在凤仪宫内,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怔怔地看着父皇,那眼神像极了被抛弃的兔子,惹人怜爱。
      只一眼,祁澈便仿佛回到了初遇楼蒨的时光。琏麟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外貌,单凭这一点,他说什么也不能送自己的女儿去受苦。他拍了拍琏麟的头,说:“朕当然舍不得麟儿去吃苦了。”
      雀跃的神情一下子闪现在琏麟的脸庞,可看到波澜不惊的母后,她又嘟起了她那巧夺天工的朱唇,问:“母后就舍得麟儿?”
      楼蒨没有回答,反而对祁澈说道:“这事总透着一些古怪。”
      匈奴民族是居住在北方边境的游牧名族,以牧马为生。近来,匈奴各部落在北方草原相互争战领土。乎韩单于所率领的部落一军突起,扫荡了整个草原,成了一方霸主,自封为单于,眼下统领整个草原。
      按理,在这个时候,他没有理由与天朝和亲,毕竟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况且,天朝帝后对于韶关公主的爱护有加,将其送往匈奴和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何在?
      这让楼蒨不觉眉头微蹙。
      “皇后跟朕想到一处去了。”他自称“朕”,称她为“皇后”,就表明他们是以帝后的身份商议国事。
      琏麟眨着双眼,不解地看着父皇母后相互打着哑谜,担忧地强调:“父皇,母后,麟儿真的不嫁!”
      祁澈看了楼蒨一眼,楼蒨才拉住琏麟的手,安慰道:“好!这就回了乎韩单于,韶关公主不嫁。”一方面,她也舍不得女儿远嫁;另一方面,她作为一国之后,不能连自己女儿都庇佑不了。基于这点,她和祁澈达成了一致。
      琏麟一听到“赦令”,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她高兴地抓起来人的手,又蹦又跳,不想这人是她又敬又怕的皇兄。
      琏麒皱着眉头看眼前有失皇家风范的调皮公主,额头隐有青筋抽动,大声训斥道:“琏麟,你还有一点当朝公主的模样吗?”
      这才把琏麟换回了现实,她一看黑着脸的皇兄,吓得连忙行礼,“麟儿见过皇兄。”
      琏麒冷哼了一声,又想起自己是来向母后请安的,见父皇也在,忙一脸恭敬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祁澈笑着拉过琏麟的手,轻刮她的小鼻梁,道:“你这精灵古怪,也就麒儿治得了你。”
      琏麟讪讪地笑了,心中叫苦:皇兄简直就是天生克她的,永远那么一丝不苟、风度翩翩,自己当然相形见绌了。而且,皇兄只凶自己一个人,真是可恶透了。她偷偷地朝他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一道肃杀的眼神立刻尾随而至,她吓得往父皇的身后缩了缩。
      楼蒨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摇了摇头,道:“麒儿能治住麟儿才好,不然依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怕是将来的夫家要吃亏了。”
      “母后,你也取消人家。”琏麟这时才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摸样,逗乐了一屋子的人,包括之前面色不佳的琏麒。
      乎韩单于求亲被拒后,起先三个月双方还是相安无事。但在随后的某个夜晚,匈奴突击了北方边境,并连续占领了几个城镇。对于边防如此松散,皇帝震怒。
      祁澈立刻命新晋武状元梁承鸣率军抗击。朝中对皇帝此举深感疑惑,为何皇帝放着身经百战的天朝第一武将——重骛不用,反而派出了一个刚刚在朝堂上崭露头角的新人?
      楼蒨也心存疑惑,但她没有过问。她知道祁澈的能耐,他绝不做无把握之事,怕是他另有安排。
      然而,梁承鸣毕竟经验不足,加之匈奴来势汹汹,两军在北方重镇江州僵持不下。梁承鸣一方守城守得颇为辛苦。
      祁澈依然没有派出重骛的意思,楼蒨自然知道阵前换帅是兵家大忌,只是眼下的情况无一不透露出古怪。
      祁澈已经几夜宿在御书房,他透着血丝的双眼都说明了,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楼蒨进到御书房,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祁澈从御案上抬起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慌张,随即面上恢复平静,小心地掩住手中的情报,忙说:“免礼。”
      他走了下来,握住她的双手,关切道:“夜深了,你拖着个病体,怎么还跑来?”
      楼蒨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因着天气变化无常,染了风寒。
      “青青,你是怎么伺候皇后的?”祁澈对于别人,一贯威严而深不可测,鲜少和颜悦色。
      青青“扑通”跪下,谢罪道:“奴婢该死。”
      楼蒨忙劝道:“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坚持要来。”
      祁澈抚着楼蒨略微消瘦而苍白的脸庞,心疼道:“蒨,你该好好休息。”
      她抓住他的手,嗔道:“是谁让人放心不下,好好休息的?”
      他虚弱地扯了一个嘴角的弧度,那黯然的神情竟想要要羽化登仙一般,很不真实。
      她担忧地问:“战事吃紧吗?”
      他揽她入怀,轻拍她的后背,说:“无妨,尚在我的掌控中。”
      “那便好。”语毕,又咳嗽了。
      “来人,送皇后回宫。”祁澈强硬道。
      楼蒨知道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只是嘱咐他要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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