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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臧漆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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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漆走后,执明二指并拢搭在丹池手腕上。
“我能感觉到你的神魂正在稳步修复,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回神宫的话,充足的灵气会让你恢复得更快。”执明收回手,端坐如钟,“神力应该回来了八成,记忆应该全部恢复了吧?”
丹池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的。”
执明直觉他有所隐瞒,但是并不放在心上,反正都是和臧漆相关的东西,他问了也是膈应自己。
“你身上能够温养神魂的宝物是哪个?拿出来让我看看。”
丹池将脖子上挂着的圆盘取下递过去,“是这个,其他林林总总的也有,但是这个效果最好。”
执明接过,仔细端详圆盘,随后圆盘竟然化成了道宝绿色的光融进了执明的掌心,像是分裂出的一块融入母体一般自然。
执明看着空空的掌心一愣。
“果然,我猜的没错。”丹池不觉得惊讶,他早先就发现这个圆盘上有执明神力,正如执明能感受到他的神力,他也能分辨出执明的,再联想到执明与臧万年的纠葛,自然也不难猜出,“这是你给臧万年的。”
执明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张着五指,看着手心良久才回过神。
丹池没有催促,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他竟然没用。”执明涩然,他握了握掌心,宝石的质感好像还停留在手上。
丹池能感觉到执明心绪万千,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臧漆告诉我,这是放在臧家宝库深处中最宝贵最隐蔽的地方放着,是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历代家主恐怕也不知道。”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指尖掐进肉里,执明问道。
“他遇见过臧万年的最后一丝残魂……”
“那残魂呢?”
“已经消失了,在引导臧漆找到圆盘之后。”
“消失了——”执明仿佛停滞思考一般,这百年,他以为那个男人只是躲了起来,躲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起码还活着,毕竟是那样惜命的人。
然而现实却当头一棒告诉他——他一直恨不得死了的男人其实早就死了,神魂没留下一丝。
他这么多年的恨竟然给了一个死人。
为什么?
那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最贪生怕死,最恬不知耻,最贪婪,最恶心,最不会死。
真奇怪。
身心好像通电似的发麻,有一瞬感觉天旋地转,耳蜗好像失去了功能,屋外的清脆的鸟鸣,没熄灭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丹池未尽的话语通通都被蒙在他的世界外。
好在,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瞬,他又抓住了身体的控制权。
丹池说道,“凡人总喜欢为至宝命名,但这个宝物没有名字。臧漆告诉我,这个东西并没有被命名。”
于是他们就简单粗暴地叫它圆盘。
执明注视着空落落的掌心,神力被聚集在手里化成一块圆盘,然而小溪恢复汇入江海之后早就分不清是哪滴水,他手上的也不会是之前给出去的那个,“他觉得自己不配命名……偷过来的东西是要还回去的。”
“他还不如直接用掉,还回来我只会觉得恶心。”
他说着不知真假的话,突然站起身,将手上的圆盘抛回去。
圆盘比之前的颜色要浓郁许多,接近于蓝。
丹池接住,抬起头时执明已经转过身走到门口,“这个够你神魂修复了。”
“你去哪?!”丹池连忙起身跟过去,慌乱中带倒了凳子,“别做傻事!”
“哈,”执明低笑一声,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哑很低,像是破碎的砂纸艰难打磨出的声音,“我没你那么恋爱脑,我只是想静静。臧漆的治疗我后天再来,你就当我要泄愤,让他再疼一天。”
“那你去哪?”丹池还是不放心,想追过去拉住他却突然顿住,改口说道,“……你需要我的时候喊我,哥。”
执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抬起袖子极快地擦了下眼,故作平静笑着说,“哈哈,好久没听你喊我哥了,放心吧,我没事。”
他走了。
丹池握着圆盘,像是又看见了圆盘主人的眼泪一般,匆匆挂在脖子上,不再去看。
执明一向是个冷静睿智的人,很少情感失控,也不希望自己的丑态被看到,他不知道执明与臧万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的事他最好全忘掉,别再去揭别人的伤疤了。
*
臧漆回到房间后,坐在床上良久,久到刺眼的阳光完全进入房间,照的屋里屋外亮亮堂堂。
然后机械地扯开了绷带,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动作太大,太粗鲁,伤口处又流出鲜红血液,执明留在里面的神力未完全消散,还在血肉中作怪,臧漆却好像没有痛觉一样,面如常色地上药,包扎。
疼痛能让他短暂地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给他带来片刻的清醒。
一直以来总在逃避的东西终于还是被放在台面上。
他不是这么患得患失的人,在与丹池相处时也没有刻意使用手段刷好感,也没有过于在意丹池的想法,他只是报恩,治好丹池后神君是去是留和他没有关系。
但为什么执明来之后就心绪不稳,甚至要用那些话挑拨丹池与执明的关系,不惜重伤也要留住丹池的注意,又偶尔示弱惹起丹池的怜惜,甚至色诱挑逗。
重生以来,他一直避免成为和前世一样不择手段的情人,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行为好像和前世没什么太大区别。短短两天,他的小把戏用了个遍。
可是就算他用了,好像也和没用一样。
丹池一晚上过后甚至在逃避和他说话,臧漆观察入微,不可能不察觉。
是执明又告诉他了什么,还是后悔玩这无聊的伴侣游戏了。
药水刺激到伤口,疼痛到附近肌肉痉挛,臧漆仍然专注地上药,动作不带一点迟疑,看似全神贯注,实际上眼神早就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包扎的动作很慢很慢,与扯下绷带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可是直到包扎好了,穿上衣服,还是没有人来。
“……”臧漆无声望着门口,像是一座雕像,沉默的注视着那扇门。
之前丹池并没有敲门的习惯,总是推门而入,不知道是没有这个观念还是认为他们是伴侣不需要在意这些。直到有一次推门进来看到他赤条条地从浴桶里出来以后才长了记性学会敲门。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两人的对话。
“你干嘛不穿衣服!”
“我在沐浴啊。”
“你沐浴完怎么不穿!”
“我刚从浴桶里出来我要擦身子的!”
“那你怎么不用法力烘干!你就是想不穿衣服,暴露狂!”
“你说过不让用法力,学做普通人……”
“闭嘴!给你一息时间穿上衣服!”
……
到了正午,还是没有人来。
臧漆性格里的偏执现在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就是不肯出去看看,就是要呆在房间里等,哪怕望眼欲穿也要等那个人来。
可是他要失望了。因为王尧敲门了,送来一个坏消息。
“臧哥,池哥出去了,说他今天不回来吃饭。”
“进来。”臧漆说道。
王尧推门进来,闻到空气里刺鼻的血腥味,“需要治疗吗?”
“不需要,”臧漆凝视着王尧的脸,“告诉我,丹池什么时候回来。”
“池哥没有说。”王尧回道。
“他去哪了。”
“池哥没有说。”
“执明和他一起吗。”
“没有。玄武神君先离开了,池哥在房间里呆了一会也出去了。”
“那他出去时表情如何?执明是怎么离开的?不用让我问,你自己都详细说出来。”臧漆像是一只压抑着怒火的野兽,冰冷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现场只有一个灵偶在他面前,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恐惧。
“池哥的表情没有异常,玄武神君离开是用了空间移动的符咒。”
王尧不是人,根本不明白所谓“详细”的范围是什么,他只能一问一答,更多的说不出来。臧漆对他的要求是强人所难。
臧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无能地迁怒别人,深吸一口气说,“抱歉。今天不用做饭了,你想去哪去哪,遇见执明或者丹池了告诉我。”
“好的。”
门被轻轻关上,臧漆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枯坐了一下午。
月光暗沉,屋内没有点灯,只能依稀分辨出床边坐着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了身,披上外套朝外面走去。
他不想坐以待毙,就算丹池真的要走,也要告诉他一声。
当神君选择独处时是很难被人找到的。
丹池隐匿的能力不弱,臧漆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他找遍了整个城池,周边几个镇子也挨家挨户地寻过,还是没有找到。
然而峰回路转,就在他走在回家路上时,丹池突然出现了。
他们正好对上目光。
臧漆快走几步过去,拉住他的手腕,“你去哪了?”
丹池挣了挣,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他不自然地看向一边,“没去哪,随便转转。”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乱飞,“我刚才回家你也不在,你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找你……”臧漆看着他躲避的样子,心情酸涩,他的声音很小,弱到丹池听不见。
“什么?”
“没什么,回来就好。”臧漆不再去碰他,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距离,像是走在同一个方向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