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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第六十二章 直面王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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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事,局外人好似看得很清楚,但实际上也许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叶晚无意参与进王朦欢和卫矾的爱恨纠葛,她今天特意来这一趟,也不过是给自己求一个心安,毕竟当初这俩人的婚事可以说是叶晚在背后一手促成的。
而王朦欢的表现也与很多婚姻失败的女人不一样,她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恨和怨气,寂寂的气息似乎是哀莫大于心死,又似是大彻大悟。
“其实是有预兆的,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两个人,若是有什么不对,又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王朦欢闭上双眼,喃喃道,“也许我的心,就是在这并不算漫长的求证过程中死掉的。”
她转头看向叶晚,艰难地扯动嘴角,原本丰润的双唇只剩一片苍白,平静地说道:“温大小姐,虽然我与卫矾发生的这一切算来都和您有关,但我明白,实际上从始至终,这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或者该说,是我一个人的事。”
“所以我不怨了,不怨你,也不怨卫矾。”王朦欢拖着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怔怔地望着门口那一小块亮亮的地方,说,“我只是遗憾,自己花光了所有勇气和耐心,最后却得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结果。”
这间正堂大窗户都朝南,东西两侧也有几扇小窗,照理应该是很亮堂的,可大概是窗纱蒙了尘,让整间屋子都变得黯淡了。
叶晚站在门前没动,只是转身又问了王朦欢一遍,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王朦欢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于是,叶晚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叶晚问王朦欢:“你好像很在意卫矾到底有没有爱过你,只是因为他从前对你好过吗?”
王朦欢正要起身送叶晚,闻言一下子就顿住了,她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将起未起的姿势,良久,才直起身,叹息道:“你说的对,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什么都没说?”叶晚挑眉望着她,“你要是真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问卫矾,到时候不管他给你什么答案,想来你都能得出自己的结论。”
说完,叶晚向花言卿使了一记眼色示意走了,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不用送了,王朦欢,六年前我给你的那块牌子仍然有用,你离婚的事没用上,以后若是有需要,也可以再使用一次,记住,是一次。”
走出王朦欢的院落一段距离后,花言卿忍不住问叶晚:“你刚刚是在暗示王朦欢,你会帮她去找卫矾要答案吗?”
“是,也不是。”叶晚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浮现了一丝茫然,她垂下头,低声道,“我不太懂王朦欢和卫矾之间的感情,也不清楚王朦欢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花言卿问道:“可怜,你是说王朦欢吗?”
叶晚白了他一眼,说:“那难不成还能是卫矾?”
“当然不是,不忠的男人得到这个下场纯属活该。”花言卿冲叶晚讨好地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王朦欢对卫矾的感情,嗯,似乎也不太健康。”
“健康?”叶晚牵起一侧嘴角,不冷不热地道,“只有足够幸运的‘健康人’才有能力经营一段健康的爱情,其余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毛病。”
斑驳的树影快速从叶晚脸上掠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正在一块板正的幕布上上演。
花言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吭哧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是我说话不严谨了,但我真不在影射你,别生气了好吗?”
叶晚忽地停下脚步,用力瞪了花言卿一眼,说:“闭嘴。”
少顷,他们前方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显然,这也是叶晚让花言卿消音的原因之一。
“太好了,温大小姐,您还没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小跑到叶晚面前,连连赔笑道,“温大小姐,下面人不懂事,才告诉我们家主您亲自来送请柬了,家主一知道就立马派我过来找您,您看您可有时间,和我们家主一叙?”
叶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贸然前来本就是在下失礼,王家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要亲自接待我这个小辈,叶晚实在是受宠若惊!既然王家主有请,叶晚自当奉陪。”
虽说打从六年前,叶晚要接任温家少主之位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但这些年她满大陆乱跑,极少参加世家的正式场合,除了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正经的信息却非常少。这里说的信息不仅仅是指年龄、修为、技能实力等基本信息,还有为人性格、处事手段等一些需要观察才能获得的东西。
前来请叶晚的白胡子老头其实也是个管事,他并非修士,更是年事已高,已近迟暮,用一句不太礼貌的形容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这样一个人,能带着家主的命令来请叶晚这位温家未来的少主,就足以说明他的不简单了,而他来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领路。
作为王家主最信任的侍从之一,王隽不但被赐了王姓,更是时时不离王家主的左右,所以这辈子也见识过不少有身份的大人物。他眯着一双已经开始变得浑浊的眼睛给叶晚领路,心里想的却是:温家这位大小姐恐怕不好对付啊。
即便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穿越到天阙大陆,叶晚也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穿越人士的神秘气质,尤其是近距离和温阁这个可以称得上是位面之子的天才相处过后,她更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了。
其实叶晚的想法并没有错,哪怕如今的她经历过温阁陨落、与花言卿定下契约,正式开启神降之路等等事情,她积攒起来的那点单薄气场仍然是无法和温阁相提并论的。但是,她身后不还跟了个花言卿吗?这位大佬在普通人眼中很普通,在厉害的人看来却是神秘莫测。而能让这么厉害的人俯首帖耳,叶晚的身价很难不涨啊!
等王家主见到叶晚,果不其然心中亦是一凛,经年不见,曾经在郢城群英会初露锋芒的叶晚,成长速度当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许久不见,温大小姐变得越发漂亮了。”王家主并未在主宅的正堂接待叶晚,那太隆重了,此时尚未登上温家少主之位的叶晚还担不起,但叶晚也没料到,这位家主居然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地方。
摆满鲜花的偏厅比一般赏景的花厅还要像花厅,从各个角度照射进来的日光撒满了每个角落,数不清的名贵摆件点缀其中,满屋的珠光宝气,再搭配着不知名的花香和熏香,身在其中恍若脱离了凡间,去到了九重天上。
叶晚遵从了王家主的指示,带着花言卿坐在了王家主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个足有一丈宽的桌子。“叶晚蒲柳之姿,哪经得起王家主这般称赞。”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王家主的脸,说,“萤火之光,又怎与皓月争明。”
王家主听完……沉默了。
花言卿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家主的容貌,然后偷偷觑了眼叶晚的神色,心里暗自琢磨:叶晚这话是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心里有气故意为之。
其实叶晚说的是实话,单论容貌,她确实比不过王家主。但这个实话绝不是王家主爱听的,可叶晚还是这么说了,那就是有故意的成分了。
男生女相一向是王家主的心头恨,幼时他不知为此打了多少场架,及至长成,更是因此遇到了不少乌糟事,直到他登上王家的家主之位,才终于摆脱了容貌带来的困扰。
王家主原本是斜斜地坐在长椅上,一只胳膊还撑着扶手支着脑袋,叶晚话音刚落,他的坐姿就立马变得端正起来。端肃的姿势和神态极大地削弱了王家主相貌带来的影响,他紧紧盯着叶晚的样子甚至有些吓人。
但叶晚并没有被他吓到,王家主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王家主盯着她她就盯回去,反正只要不动手、不动用灵力威压之类的手段,她就不会怕。
“温大小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王家主双手抱胸,仰起下巴,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晚半点不停顿地反问道:“我为何会对王家主有意见?”
王家主冷冷地笑了一声,因其容貌艳丽,这笑竟显出几分邪魅。
“王家主,”叶晚同样笑了,虽然她笑得很平和,可话里却是满满的挑衅,“我听人说,人都是心里想什么,眼睛看到的就是什么。王家主看我对您不友善,莫不是心里,想到了什么会让我对您有意见的事情。”
屋内的花忽地全体簌簌抖动起来,摆在窗台上的一盆茉莉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花言卿手刚抬起来,叶晚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把给他摁了回去。
“我没想到,温大小姐原来是这么直接的一个人。”引而不发的灵力震动停了,王家主注视着叶晚,缓缓道,“你不怕吗?”
叶晚收起了脸上的笑,一字一句地道:“怕有用吗?”
“有用,”王家主怔怔地道,“怕是有用的。”
经过刚刚那场暗流,屋内的花香变得越发浓郁了,之后,叶晚伴着花香,听完了一个故事,一个,很短很心碎的故事。
“我也有个妹妹,我的妹妹也不爱说话,和我不亲近。但我不是温阁,我从不曾主动亲近那个妹妹,直到她死。”
“当初那些人用她威胁我,我没答应,可最后,我却只能用王家不外传的阵法换回了她的尸体。”
王家主怔怔地看着叶晚,轻声道:“叶晚,你想温阁吗?一定很想吧。可疏月必是不会想我的,她不会原谅我的,就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
“她死前,我不曾做过一天称职的哥哥,她死后,也当不念我一分才是。”
“可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