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勿凋，幸患？ 重返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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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格温府，训练场的林地中，雨滴飘进的衣领，略地的身影依旧健步如飞。
“别走那么快，想想你错过了多少风景。”来的还是尔东邃凋和勿忘。
尔东邃凋道：“已经错过那么多了，不在乎多一点少一点。”
勿忘举着伞伸手抓她没抓住，微微挑眉，一大步上去直接一把揽住尔东邃凋，“靠过来一点，会冷。”
勿忘不说尔东邃凋还没觉得，说了她觉得冷了，顿时埋怨连天公都在帮他。行动受限尔东邃凋不得不停下，“你到底凭什么管我？”
她这么几个月把勿忘的种种体贴好心变着法的数落了个遍，作践到连她都不忍心下毒手了。但勿忘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该怎么黏还是怎么黏。尔东邃凋真是没辙了，“你的心上人到底有多痛恨这个世界，才会放你来为祸世间？”这么一说尔东邃凋觉得勿忘喜欢的人更缺德了。
勿忘笑道：“我可以认为首领是折服于我的魅力之下了吗？”
“……”
真是被他的脸皮厚度感动到了！尔东邃凋反思了一下为什么这人会到处乱跑跟自己纠缠不休，赶路中抽空道：“你对她肯定会比对我好得多，按你这种死皮赖脸的追法，为什么最终没追到人？”她转脸见勿忘微愣，又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我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想了解我。”勿忘回过神来，这一笑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与诚恳。只是这样的话，恶趣味爆膨的勿忘我园主看起来难得如此阳光爽朗。尔东邃凋不禁停留了一会目光。
勿忘道：“不是不能说，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那时候我远不是你现在见到的样子。我……对她不好。我很呆板，木讷而且疏冷她，什么都不懂，没什么意思。”
尔东邃凋没说话。知道吗，“我很无趣”这种字眼从万恶的园主嘴巴里说出来很恐怖？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喜欢我，但如果时间重来我不想再以那种样子再见到她。”
为了心中的人而改变吗？尔东邃凋心道，那很朴拙呢。她曾听过这样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的：每一次的改变都在杀死自己，抛弃自由与否是你的自由。眼里望着渴求之人，回避旧我，诚挚又笨蛋。
尔东邃凋道：“你不会问吗？”
勿忘故作惊疑，眉尖挑高，“别做那么惊悚的事好吗？吓跑了或得罪人我可担当不起！”
尔东邃凋轻哼一声，“你要是实在喜欢，绑回去也未尝不可！”她不在意，随口建议。
勿忘一手掰正她的肩膀问：“绑你你高兴吗？”
总觉得这话格外严肃认真，需要谨慎回答。“……当我没说。”
勿忘松开手，眸光透亮，释然长笑：“不是说自己喜欢，别人就一定要跟着来，逻辑不是这样的。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才要占为己有，但喜欢的要不遗余力保护好才行。如果鸟儿会因为撞向笼子而受伤，那我只会把全部的天空交给她。”
勿目视着高立的青黄乔木，语意莫名有一点惆怅，“爱是一种很灼人的东西，可以融化人，但不能妨碍她的美丽。”
尔东邃凋迟疑开口，“你……不用妄自菲薄。”也许尔东邃凋会对心声羸弱的人痛苦视而不见，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说，但她真是见不得无声的失魂落魄。千疮百孔之伤一旦发出声音，便是想让人一起粉身碎骨。
看似放浪形骸实际对手捧的宝贝小心翼翼。必须肯定，也许风骚又浪荡的勿忘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混。
“吾园万花但缺其一。”勿忘笑意满满张开一只手，“这一切的美貌，如今皆为你所有。”
“噫！”收回前话，这人就是不折不扣死了血！尔东邃凋一掌呼过去，掷地有声道：“滚！”
勿忘笑着后退，本来也没想真的打到，尔东邃凋一击不中便不追了。有意无意的跟他拉开距离，尔东邃凋默默告诫自己勿忘有自己喜欢的人，别对自己好一点就失了分寸。
冷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没完没了，风一吹就冷得人发抖。更不要说锁链穿过骨间隙锁住四肢，项圈磨破脖颈，跪在宽广的地方动弹不得。
训练场中心，瑞拉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除开残血就是被雨水冲白的破皮烂肉，遍体鳞伤。
她始终垂着头，看上去像死了一样。任凭鞭子铁烙落在身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对辱骂讥笑无动于衷。若不是那挺直的腰杆不曾倒下，尔东邃凋会以为那群人在蹂躏一具尸体。
勿忘歪着脑袋眯眸道：“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她？”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瑞拉跟尔东有什么渊源？她说尔东邃凋加害尔东，为什么不是她来加害？难道不是瑞拉处心积虑的要弄死她吗？
格温雨已经不需要跟两人合作。也不知道卷宗是否落在别人手里。但尔东邃凋猜大可能瑞拉根本不打算把文献交给任何人。
勿忘俯瞰训练场中心的刑台，冷雨削肩，他冲雨幕里道：“把多余的人带走。”
蓝园骑应召下场，黑风无声带走了密雨中除开那个跪着的人以外所有的活物。一如先前的雨不曾中断。
头顶的谩骂突然消失，眼帘前的阴影不见让瑞拉终于抬起湿漉漉的脑袋。卸了伪装，那一双深黑的眼眸望入另一双观若空洞的黑色眼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让她打了个寒颤。
尔东邃凋俯身语气平稳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勿忘，后者将伞放在尔东邃凋身侧，自己走远放哨。
瑞拉抬头，雨水从眦裂的眼角滑落。
“这不是你想的吗？想以这种方式见面。”尔东邃凋确定了，瑞拉确实不怕她的，至少从情感上来说，憎恶要多余畏惧。“说话。”尔东邃凋也不怕瑞拉挣扎，随身带的铁丝把锁打开，割断项圈，但尔东邃凋没有把她扶起来。“我做了什么？害你……”
不等她说完瑞拉被胸腔里的血呛了一口，嘶哑的嗓音用尽全力，“别！别问任何人！你最清楚！”
尔东邃凋略微不快，“我不清楚，我不记得了。”
然而这一句话引得瑞拉疯了一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啊，不记得了好啊！因为即使你现在忏悔也不会有人宽恕你的罪状！”
“不会有人因为遗忘就原谅你！你……”她大概想痛斥尔东邃凋，却在脱口而出的名字前卡住，混合着愤恨的声音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尔东邃凋低头看着她，“你以为我很在意你说的话吗？以为我不敢杀你？”她冷笑道：“在我不想用野蛮手段前，你最好自己说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是谁？瑞拉是个假名字，你的真实身份跟尔东又是什么关系？”
瑞拉失血而受冻的脸尤为苍白，简直跟尔东邃凋不相上下，“我也不太明白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许……死人不能消失的愤怒吧？你给我记住！我就讨厌你这副好言好语，看上去跟谁都处的来的样子。实质上不称心如意，到头来你宰杀起来没有半点手软！你的好心只会让人觉得另有所图，只会让人恶心！”
尔东邃凋懒得和瑞拉理论，虽然后者所控诉是事实。她沉眉道：“格温大宅的卷宗你藏在哪？”
瑞拉剧烈干呕，吐出一团纸糊。
尔东邃凋微微睁目。她估计瑞拉这样谁都信不过，卷宗大有可能贴身带着，但没想到搜查不出来竟是因为……
瑞拉大吼：“绝对不会让你碰到！啊！！！”随即一声惨叫吓人。
尔东邃凋拔出陌生，剑插进瑞拉的手指骨缝，毫无预兆。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既然了解了，就不要反复惹我生气。”尔东邃凋微微旋转剑刃，寒光刮骨，“我不杀你，不是永远不会。”因为不确定手抄的真假，她暂时不打算动格温家的资料，但若以后用得着现在卷宗被瑞拉毁了着实可惜！
瑞拉磨牙狰狞的笑，仿佛痛觉在那之后已经消失，只顾激怒对面的人，“哈哈哈，这……你恐怕还真做不到……你能杀死已经死掉的东西吗？”
尔东邃凋皱眉，“你在说什么鬼？”
“意思就是，我要把你拖进地狱！”
瑞拉的话说得很无厘头，未及细思地面震动，尔东邃凋眉尖一紧，下意识跳离原地。厚石砖连同泥沙被炸开。尘土飞溅，顷刻间什么也看不到，赶来的巡逻兵在这飞灰中上膛扣枪。
尔东邃凋向瑞拉的方向摸索，陌生一亮捅向温热的身躯。她绝不可能留下不可控隐患。
瑞拉在尔东邃凋碰到她的一瞬间，十指抠进她的手臂，直掐出血。
她呐喊：“一起死吧！！！”
声音给射击者提供了方向，尔东邃凋不得不堵她的嘴，连拖带搬。瑞拉张嘴狠狠咬了她手掌一口。她发不出大声，但抠入尔东邃凋血肉的指甲却没有松开分毫。
尔东邃凋捡起陌生，正要斩断瑞拉一臂，她和瑞拉之间探进来一双戴甲套的手。勿忘的动作很简洁，他握着瑞拉的前臂把胳膊从肩关节上撕了下来。
瑞拉在活裂前被流弹打中了头，鲜血淋漓挂在勿忘手臂上。尔东邃凋仍有点难以置信。
勿忘丢手冷声道：“我们走。”
瑞拉死了，蓝园骑顺着格温家新兵报名信息找到了这个人。瑞拉原名仙蒂，普通女子学校就读学生，风平浪静的人生结束于一年前父母出行的马车撞到了兰瑞莎的车仪。
尔东邃凋无语，“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若说瑞拉对处置其家的女王不满，悉知尔东邃凋身份而伺机报复，这解释也未免太牵强。
“说不定这个人我们都认识呢。”勿忘侧头对骑士道：“再找，活人和尸体总要给我带回来一样。”
然而未等到结果尔东邃凋就应急返回了棋组。
那只是尔东邃凋职业生涯中一次小的不能再小的任务。但也正是由此一遇潘多拉的盒子里，鬼怪揭盖而起。
本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死了。尔东邃凋却始终不能安心。她坐在桌案前，注意力却没能集中到鬼兰吩咐设计的实验上，目光游离。瑞拉死前的一秒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等着。”
以死做局不是人人都能干得出来的事，瑞拉既然这样肯定，尔东邃凋也必然得小心。她要等什么？她会等来什么？冲她，还是冲……尔东？
心神不定时视野里偶然落入一本红皮手记。鬼使神差地尔东邃凋拿起笔记本，只是一拿起来，沾过水的书页因不平整的格外好翻开，大喇喇地摊出描摹后的蓝字。
脑中幻化一双修长骨感的手覆住墨迹，潮湿的掌心带走暗恋花语。画面渐渐变成一双深藏猎心的眼睛。
尔东邃凋冒出一个想法，有勿忘在，留下来先排除隐患再走应该不难。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立刻遭到枪毙。
尔东邃凋深深舒了口气，扶着额头闭眼，懊恼至极。在想什么呢？暗骂自己，把勿忘我园主算在了倚仗范围内，谁给你的脸面？止于朋友偶尔搭档，她和勿忘四舍五入也只认识了三个月，没那么脸大把自己的麻烦带给别人。
“啊——”尔东邃凋猝然起身，在房间内大喊一声。随后她摁住笔记把补字的纸页撕下来撕碎拍在桌上。
烦！
尔东邃凋心想只要分开，时间一长，她不会记得这里有个人。
她得走，得走了。
……
勿忘在教学楼实验楼训练室各转了一圈，都找不到尔东邃凋，拦下无所事事的金羽。
金羽甩脸不鸟他。
勿忘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天。”
金羽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不是园主大人把姐姐气走了吗？”
勿忘道：“两天。”
金羽贪心不足：“让木头疙瘩陪我们玩三天就告诉你姐姐在哪！”
勿忘低笑叹气，绝对不让跟他对着干的玩意称心如意，“好吧！既然首领不在，我也不多留了。下次再会，小天使！”想让骑士陪练做梦去吧！
见他不吃这套，金羽花容失色，“别别别！！！说说说！！！那个！其实姐姐在生气园主大人把她堵小角落！”
勿忘见怪不怪，自己很坏。就说他在半像的几个月吧，见尔东邃凋太瘦就总时不时带些新奇的小吃，每个都要让她尝一尝。一开始尔东邃凋还卖面子的意思意思尝两口，后来发现勿忘在摸排自己喜好，点着亚里亚的甜食买，就不肯吃了。尔东邃凋把茶饮倒在土里，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窗台上的盆栽都遭不住了，就更别说尔东邃凋。勿忘买买买，尔东邃凋又挑食，不吃的点心给了金羽，让金羽人均胖了一圈，体测的时候一只只小肥啾上蹦下跳看得金羽首领心肝都在颤。勿忘我园主立志如此，剩下的骗吃投喂就更不要说，手段雷厉风行。
金羽伸着脖子道：“在教室里！”
勿忘道：“那又怎么了？”
“大庭广众之下！”
“所以呢？”
“很少儿不宜！”金羽伸着两个指头点啊点啊点。
勿忘把头一歪，眼帘半耷拉着，眼神比金羽懵懂多了：“你们是少儿吗？”他指着其中几个个头快赶上他的大孩子道：“大惊小怪。你们想怎么样？”
金羽小声哔哔：“怎么样也要搂着摸着非常愉快地用嘴喂啊？！”
“……”勿忘本意是抓住这些小崽子问金羽首领的下落，谁知给上了一课。“你们姐姐人呢？”
“姐姐非常生气！连凛妹妹交换生的竞选赛都没有去看！气哭了都！”
勿忘一脸和善，编，继续编！我还想听听活在别人口中的首领是什么的样！
“还有！还有！园主跟交友无数的班花交谈超过一句也很让人看不下去！”金羽煞说得有介事，“大人不应该说‘你挡路了’，这样不能充分表明态度！通常姐姐一个‘滚’就把人家惹哭了！”
“还有那个啥！你们没有经历过吵架再和好再吵架再和好一千遍！”
“没错！没错！没有恶毒女二的的恋爱是不能忆苦思甜的，没有那就要制造一个！”
……
总之勿忘我园主以各种不妥彻底逼走了金羽首领。
听完每个人的慷慨陈词勿忘浅笑垂眸，提起一口气懊恼却又平静，“走了啊？”他举起手中的花束，蓝色的小花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下独美。“又走了。”
他知道那个人最不忍分别，所以每次分别都不说再见，也不必看到另一个人眼中的落寞。勿忘心觉尔东邃凋某些习惯着实可恶，但到底人不在跟前，无计可施，闷着一口气在胸腔。
金羽踮着脚，站在学园正门的台阶眺望学园外灰蓝暮色，手掌搭在眉间，看了一会老神在在嘘气道：“姐姐终于走了！”
勿忘扭头，把花背到身后，颇有兴趣道：“诶？你们不满意首领吗？”
金羽也是个实心的，竟然没有看出勿忘假笑里的迁怒，伸出一根手指高深莫测的摇了摇。
“姐姐终于回家准备嫁妆啦！”
勿忘一怔，更高深莫测的笑笑，“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勿凋，幸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