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何为，公鸡巷幽灵？ 一日为师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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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装游戏不久后，幽灵鬼兰回来，尔东邃凋就没那么多时间跟勿忘瞎胡闹了。
因为几乎总不在校内待着，而且不参与打打杀杀而业绩极低，鬼兰在半像的存在感笼统概括都是自己好学生刷出来的，在尔东邃凋之前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
所以干活也是她一个人的。
尔东邃凋在半像的白天要帮幽灵鬼兰做研究，然而她今天心不在焉，数次眼神飘向窗外的树影，惹得鬼兰点了她好几次名。
外面勿忘带着一群金羽正在和仲夏据理力争给他们减负。
从格温大宅回来后，尔东邃凋终于记得去问饱含深意的薰衣草到底是什么意思。乱七八糟的东西问金羽就对了。于是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香水植物的花语是暗恋啊！姐姐你不知道吗？！”
“姐姐从不问这样的事，今天是怎么长进啦？！说嘛说嘛！好姐姐！我们想听！”
尔东邃凋当然不会说。醒悟过来的瞬间尔东邃凋的脸红白交加，面上风平浪静，心底恶龙咆哮，谁他妈暗恋你！
有聪明绝顶的金羽兴奋道：“傻叉叉啊！要么是园主向姐姐告白了，要么是姐姐向园主告白，就那么两种情况还不好猜？！不过园主哪有那么含蓄，难道不应该是扛起姐姐就是一个一百米冲刺做要洗床单的运动吗？！”
尔东邃凋脑海里冒出沙发上交叠的躯体和声声迤逦的情景，一张脸更变幻莫测了。
“哦——”此人一言群人如点化飞升，“原来是姐姐……”
尔东邃凋打断，抬手往金羽滔滔不绝的嘴呼一巴掌。
再让小鬼们说下去接下来怎么脱衣服的场景都会一步一步杜撰出来。
“都想死了？选拔赛准备好了？”
金羽想跟她一道回棋组，然而并不是所有都有机会。
“难道不是姐姐开头问的吗？怎么反倒怪我们？你怎么这样阴晴不定？”金羽委委屈屈的低头。
尔东邃凋不辩解，她喜怒不行于色她自己知道。问你们这么多了吗！一天天的，懂的比她还多！
金羽脸凑上来挨了轻轻一巴掌继续满嘴胡说，“姐姐，你可知道，得不到的最疯狂！”
尔东邃凋：“……”谁疯狂啦？
窗外金羽清脆的歌喉忽扬起欢快的曲谣，似乎是正义终于战胜邪恶，他们不用加时特训了。
高楼之下某人催促金羽解放去玩的声音志得意满，可以想象金羽一窝蜂跑没影仲夏掏刀的表情。
尔东邃凋不由自主也挂起一抹淡笑，反应过来自己开了小差，才暗道了句不应该。
“风车转啊转，娃娃从天而降。美丽智慧的精灵啊，踮脚走过山坡……来到我们中间吧，收起翅膀，我给你一双与我穿山涉水的义肢……”
民间有两个故事流传甚广，一个是恶魔巢穴盘踞着侯爵伊维尔之类魔鬼的一山一岛，一个是这首童谣。
那山那岛是哪山哪岛不得而知。童谣追问起始，甚至那些上了年纪坐在壁炉面前烤火的老翁老太都说不清楚。会的人多了，就难免有无聊的人往歌里面编故事。
尔东邃凋听过最完整的是这样的：大海的一边有一个美丽又聪明的妖精，振翅飞翔于净空。孩子们给精灵唱起摇篮曲，精灵砍下双翅作为礼物木脚的交换。妖精在高塔上纺纱，白色的纱化成了雪覆盖大地，雪原的尽头荒地盛开玫瑰，芳香绚烂。孩子们堆起了雪人引得妖精伤心。没有翅膀，摘下假肢的妖精遇到了仙女，妖精走了，从此双脚在雪融的大地上跳舞。孩子在大海的彼岸长大……
不完整的版本里，故事中的妖精有时是一位公主，有时是一个国王，公主囚禁高塔等待仙女，国王抛弃权杖与孩子交换长生，逻辑一片混乱。
更离奇一点，故事的主角干脆不阳光不积极不向上，有说它是怪物，寄居在人的心脏，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把积雪扫荡把玫瑰摧折。只要你足够强烈的渴望它，它就会也给你以至高无上的力量……
前者吓小孩睡觉，后者哄小孩睡觉。具体讲哪个，得看自个家长是歪风邪气还是神清气爽。
不知何人因何而创作出来的忧伤童话却配了一段欢快喜悦的旋律。
当初金羽把课文作歌唱，你在认认真真讲任务经验，一群吊儿郎当瓜皮哦哦哦哦似懂非懂然后来一段小调即兴填词编口诀，气得尔东邃凋下禁令，印象深刻。
但听多了就烦，烦上了就记不住，歌谣好学，但尔东邃凋就没完整背过词。
此时听金羽一展歌喉，心情不错的尔东邃凋边等吩咐边屈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敲到一半忘了词，“……雪人留在了暖和的冬天，石子的眼珠映着彩虹……”后面是什么?
“双脚跳啊跳，娃娃彷徨不已，善良伟大的精灵啊，屏息听见呼唤……接后半部分。”
“……”
丢人！尔东邃凋脸一热，被自己老师逮住开小差，只好不尴不尬说了句：“老师也会啊……”
鬼兰检查实验白兔用药后的内脏，二指撑开动物备皮后的皮肤，解剖刀均匀地拉开一条切口，虽然抽空回了她一句，哼着小调，落刀节奏却丝毫不受影响。
鬼兰善医，但在入职半像自述是因为背离医德。结识幽灵鬼兰是因为尔东邃凋追杀中被她老师这个成天在外随访的无业游医所救。
尔东邃凋也多次试验，山洞里治愈的奇迹再也没有出现。
“嗯。”鬼兰温和的应声，低着头在摘取那只捆在兔台上可怜白兔的腹腔内脏时游刃有余，整个实验台没有多余脏污。
白衣大褂把中年的女人干瘦缺乏体力的躯臂遮掩得很好，看不到一步一挪把她扛回半像时比想象更为纤细的手臂。阳光在偶尔滑下的发丝对面熠熠生辉。
鬼兰手上不停，道：“头发。”
尔东邃凋摘了手套把鬼兰散下来遮挡视线的一缕金发捋到耳后。
“有点可惜？”鬼兰突然出声。
“什么？”
“用翅膀交换木脚。”
尔东邃凋微微蹙眉，童谣里的精灵翅膀能飞，木脚耐用，但能用的前提是还得把本来的双脚换掉，落下残疾，显然并不划算，游戏经验来说这种谜语不能按现实逻辑推断。
天知道她药痴老师为什么对一首儿歌感兴趣，尔东邃凋回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或许精灵本人不觉得可惜。”毕竟都当礼物送出去了。
“是啊，虽然是伤害，但也许收下翅膀的孩子们呢，有自己的苦衷。”
鬼兰有感而发，但尔东邃凋却无由一阵堵心，不喜欢听人这么说。
如果对面她正在找麻烦的人总有借口给自己开脱，强抢受害者的角色，她会忍不住下手更狠，比如格温雨营地的女教官。
尔东邃凋不会漠视自己老师的话题，所以鬼兰一会儿就发现后面人没声了，温和地开口，“你有话要说？说吧。”
尔东邃凋却半玩笑半认真道：“我还是不说为好，以免惹老师不快。”
鬼兰给刚加入半像的尔东邃凋取名塞缪尔。为什么是这个撒但而非其他，比如路西法？
尔东邃凋前两天闲得无聊问了一嘴，还以为自己取名大有问题的鬼兰听到她疑问解释说：“难道你不觉得用这个魔鬼大姓的人很多吗？”
接到鬼兰稀奇古怪仿佛审视学生作文题目《童年趣事》的眼神尔东邃凋就再也不敢多嘴了，说话都格外掂量。
“哦？”鬼兰停下手中的刀，从容笑道：“那我更要洗耳恭听塞缪尔究竟要怎么样惹我不快。你说吧，只是随便聊聊。”
尔东邃凋不担心让她知道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本来只当玩笑便道：“我一向认为身不由己是悔过最拙劣的借口。良心有且只有一点而已。我不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我不愿意的事我不做，我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我要是那只精灵，要么不给翅膀，要么不听娃娃哭丧。精灵、娃娃都看着就讨厌。 ”
鬼兰微微一怔，过了半天才无奈发笑，“若是一腔真心错付还不让倾诉那不就太难过了。塞缪尔，你不能驱赶那些不那么明白的人。”
尔东邃凋耸肩，她就知道会被说教，“看吧，老师果然教育我。”
鬼兰把兔子的内脏整理，伤口重新缝合，准备结扎气管，问到她的时候难得停下来笑道：“好吧，这个话题揭过。我们聊点别的，跟你回棋组学园的助手选好了吗？”
“已有人选。”
尔东邃凋看了一会道：“老师？”
“嗯？怎么？”
“我能问一下，您的眼睛当时是因为什么病了吗？”
一般人被问到创伤大都情绪是抵触的，要么沉默要么甩脸，但鬼兰，尔东邃凋知道，她完全不会。作为怪医，没有合适材料的时候，她甚至能拿自己做实验。
鬼兰给人的感觉总是与世无争，却是经历不善。双眼和顺，但一只深紫一只深棕。有些时候暗杀者为了掩人耳目会服药微整容貌，造成全身色素重新分布，在半像里面尔东邃凋就认识这么一个人。
但鬼兰的双眼并不是服药导致毒素沉积，而是异物入眼，意外强行改变了瞳色。
虽然有些冒犯，但尔东邃凋问也并不是单纯好奇，一部分也是担心异色虹膜会影响鬼兰的视力。
鬼兰道：“灰烬。”
尔东邃凋略感吃惊。烧什么东西能把眼睛染变色？！
不过鉴于鬼兰日常弄的稀奇古怪的材料，她没有刨根问底，鬼兰想说就不会只回答她一个燃烧产物了。
“一般来说虹膜色素决定了眼睛天生的颜色，但是眼睛经过一种集中的光线照射，也许脆弱的色素会分解，如果这时有染料进入也是会改变的。”
鬼兰一边把结扎线剪掉，一边道：“不过会很疼。光会灼伤眼球，染料也会引起过敏，一个搞不好眼睛就没了。所以必要的时候让你戴护目镜。”鬼兰伸手在她眼前虚晃而亲昵一点搞得后者汗颜。
尔东邃凋又问了一句，“那还有别的改变虹膜颜色的办法吗？”
“那就在角膜前插入有颜色的薄片或者剥离重置虹膜层。”鬼兰给出答案。
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技术才能完成的手术，尔东邃凋心想自己的身体被切掉一部分换成别的冰冷的东西，可怕。
“那种事能行吗？”
鬼兰轻飘飘道：“不能。”觉得可能不够严谨，补充道：“现在不能。”
“……”
见小徒弟被无语到，鬼兰颇为见多识广镇定自若地含笑道：“你以为换虹膜是不大能实现的，但难说以后不能，说不定还有换整颗眼球，换头之类。天马行空，想想嘛，当然是什么都能想。”
尔东邃凋心道，您的想象力有点过于丰富，“我们当然是说现在能完成的。”
鬼兰终于觉得她今天的话有点多，“你千万不要学那些不懂事的年轻女孩子，健康的身体才是最貌美的。老师认为你没有必要更换眼睛的颜色。知道吗？”
尔东邃凋，心道您误会什么了，我没有要纹眼走非主流路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何为，公鸡巷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