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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五月第二周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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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行政局总局陷入了空前的舆论。
外联处的电话不停地响。
“我们是真相日报的,关于四零二研究所的事情,希望局长赵岸能做一次正式的官方说明。”
“四零二研究所不是因为高病毒高辐射而被禁止进入了吗?为什么有人去了还顺利回来了?”
“根据网上放出的四零二研究所部分录像,四零二的内部结构几乎完整,那么当初的爆炸案是根据什么定义的?”
“四零二不是已经彻底废弃了吗?为什么里面还有人?而且还有机器人?机器人的研究不是因为道德问题而被禁止了吗?”
“关于四零二为进化人更换腺体的消息,行政局总局怎么解释?”
千奇百怪的问题,五花八门的媒体,永不停歇的电话铃声。
“对不起,具体信息还在核实中,我们现在无法做出答复。”
“那行政局什么时候能做出答复?”
“这个现在还不确定。”
“谁能决定?”
“我们只是外联处,您问的信息我们手上并没有。”
“那你手上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外联处处长生气地挂断电话,他走出办公室,冲着大办公室里的局员们大喊:“从现在开始谁的电话都不许接到我办公室来!有关系也不行!”然后生气地把门摔上了。
大办公室里面的局员面面相觑,他们有的还在接电话,有的电话正在响,连私人电话都不放过。
可以说整个行政局总局九层大楼全是电话铃声,都是各个媒体打电话来问四零二研究所的。甚至还有无聊的个人打进电话来只为骂人。
“拉个喔嗦啊,喔听拉个什么四零二,啷个回事情啊……”
“……”接电话的秘书处局员满脸黑线,“对不起,这是行政局总局秘书处,请你打电话到外联处预约询问,关于四零二问题,这里不接受任何新闻媒体的或者个人的预约。”
一开始还是很客气地回复,可后来电话越来越多,舆论越来越盛,整个行政局总局都笼罩在接电话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那什么,我就是想打个电话……”
“不知道,不确定,没答案,有问题请咨询外联处。”
后来哪个部门都把电话往外联处推。
小秘书把电话撂了,一肚子的火,从早上上班就没消停过,所有工作都进行不了,全是接电话接电话,真的要烦死了。
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人。
“不是,我是想问一下……”
“问什么问,不知道不知道!”小秘书火压不住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行政局总局的资料邮寄服务,是不是在秘书处办理?”
“……”
“你们总局怎么回事,电话打了一早上都打不进去,好不容易打进去了还给我挂了,这个态度我要投诉你们的!”
小秘书只好硬着头皮赔礼道歉。
等挂了电话,她都快要疯了。
“文姐,杨处长还没回来上班吗?”小秘书眼巴巴看着文琪问,“杨处长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啊。我真的快要疯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拍嘴巴。
因为秘书处处长已经是文琪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
文琪说完便进了处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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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局长办公室。
赵岸看着资料上的照片。
杨沐,行政局总局秘书处处长。陈辰,戒律庭总庭庭长秘书。谢唯,原四零二研究所人工智能部门研究员。许舒,原蝴蝶小队队长,现戒律庭庭长。另外两个,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一个机器人。居然连军部三部的副部长杨白鹤都参与了,不知道她对于内情知道多少。
杨沐,杨家的私生子,丈夫姜逢笙死于四零二研究所事故,潜伏在行政局总局,那上次档案处发现的优盘,应该就是他留下的。他看到了禁区里的档案袋是空的,所以决定前往四零二查明真相。
谢唯,原四零二研究所研究员,妻子文茜在研究所事故丧生,为了寻找妻子去世的真相,所以暗中调查四零二。
那这个陈辰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军部二部部长王烨的私生子吗,为什么也会参与到这次的事情里面?
这么一个不堪一击的组合,居然顺利拿到了四零二的内部资料。
本来以为四零二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放出高病毒高辐射的消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贸然接近四零二,而且就算接近了,里面大批机器人也会妥善善后,不会让一个活口出来。
但赵岸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其中有一个聪明绝顶的机器人,轻易地打破了研究所的层层措施。
而身为前蝴蝶小队队长的徐术,背叛了军部。
内外夹击,让研究所溃不成军。
虽然头绪很乱,但这些乱里面,有一份是清明的。
桌子上杨沐的资料下面,还放着姜逢笙的资料,和姜艾慕的资料。
赵岸拿起姜艾慕的资料,看着上面的照片,熟悉的眉眼,轮廓,和他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非常相近。
“找到了。”他摸着照片上的孩子喃喃自语道,“终于,找到了。”
敲门声响起,赵岸把资料放进抽屉里。
秘书走进来,把资料放在赵岸的桌子上。
“局长。这是一上午收到的预约电话,需要您确定是否接受采访预约。”
“不接受任何采访,出去。”
“是。”
赵岸把秘书送进来的资料拿起来翻开看,全是要求他发表关于四零二事件的请求。
这帮玩意,平时鞠躬哈腰的,全是墙头草,见点风声就恨不得把墙上的人拽下来。一群白眼狼,就不该指望他们。
赵岸把资料扔进垃圾桶,双手撑着下巴思考。
下个月就是四合联会了,一个是军部三部副部长,一个是行政局总局秘书处处长,一个是戒律庭总庭庭长秘书,如果他们真要在联会上做什么,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事情。
赵岸又从抽屉里拿出姜艾慕的照片,看着上面才六岁的人。
朝思暮想,终有一日。
又是敲门声。
“局长,军部总部李进李部长的电话。”
“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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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岸坐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记者们堵在了行政局总局的大楼前,设法进入楼内,要对赵岸进行采访。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多,人群散去大半,赵岸才走了条小路,从总局离开了。
赵岸依靠在后座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显得尤为疲惫。
“局长,现在是去?……”司机问。
赵岸睁开眼睛,威严犹在。
“去医院。”
“是。”
车子很快启动,开出了总局。
赵岸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病人两天不肯进食了。
医院是最高级的,病房是最宽敞的,病人确是最没有求生欲的。
赵岸推开门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他静静地走到床边,把路上买的蛋糕放在床头小桌子上。
赵岸坐在旁边的椅子里,没有出声打扰床上的人,尽管他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初夏的夜晚已经听得到虫鸣,可这虫鸣声格外清晰,每一声都似乎是在嘲讽屋里的沉寂无声。
“饭还是要吃的。”
他说道。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身体是自己的。”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过了几分钟,赵岸起身,似乎是要走了。
“你杀了我儿子。”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
赵岸回过头去,床上的人已经起来了,正像个幽灵一样,盯着他。
屋子里很黑,可月光很亮。
赵岸放下手,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吃点东西吧。”他伸手去拿床头的蛋糕。
“你杀了我儿子。”女人又说了一遍。
赵岸取蛋糕的手没有停下,他又给女人倒了一杯温茶:“吃吧。”
“你杀了我儿子。”女人还是那句话,但她已经不看赵岸了。
“他做了错事。”
“所以你杀了他。”
“他不是孩子了,应该学会负责。”
“你没有做错事吗?你不应该负责吗?”
赵岸没有说话,他挖了一勺蛋糕,喂到女人嘴边。
女人不肯吃,一把推开他的手,蛋糕掉在了被子上。
“佳人,吃点吧。”
“佳人?”女人觉得这个词可笑极了,“我不是你的家人,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家人。”
赵岸没有再劝了,他把掉在床上的蛋糕捡起来,连自己手里的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期盼着,期盼着,旧的去了新的来了,艳红的玫瑰开了,爱的人出现了。
“你居然在和他约会?!”朋友们听见他的名字,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天呐,我还以为你和谁在一起呢,神神秘秘的,原来是他啊。”
“他可是行政局现在最红的人!”
“我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我爸上个星期还和他一同出席某个活动了。”
“上次的四合联会,他的一篇关于腺体法令的演讲,行政局预备校和预备校高等校都刊登了。”
那个男人似乎有着说不完的优秀事迹。
挺拔俊秀,年轻有为,风华正茂,彬彬有礼,哪个女人不爱这样的男人。
“好福气啊,带着个孩子还能嫁到这样的男人。”
沈佳人被朋友们投以分外艳羡的目光,坐上了来接她的那人的车。
他们是别人眼里的金童玉女,才子佳人,是沐浴着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光,迈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相爱的,幸福的人。
是吗。
“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眼泪滴在了洁白的床单上面,印下一个一个深色的小点。
哪里有什么爱情,哪里是什么爱人,那个人,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沈家的支持,总局局长的位置。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永远都不是自己。
这假凤虚凰的结局,甚至赔上了沈佳人亲生儿子赵峰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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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是昏暗的红烛光,仿佛通向地狱的灯展。
白色屏风后面坐了个人,即使只有黑灰色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上面,也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不悦。
“把人带进来。”穿着西装的男人冲两个手下说道。
很快,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被拖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
“咳咳……咳咳……呕……”
男人被扔在地上,他就趴在那里,连翻身朝上的力气都没有。
西装男人挥了一下手,手下把男人拉起来,呈跪坐姿势。
男人抬起头,看清了西装男的脸。
同时男人的脸也被西装男看清了。
虽然满是伤口,红肿淤青,但这人,分明就是宫就。
“我问,你答。清楚了吗。”
宫就喘息了几声,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问你,清楚了吗。”
西装男走了过来,看着跪着的男人:“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三遍。”
宫就突然吐出一口学沫子,可他没有力气,吐在了西装男的皮鞋上。
西装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只手伸到宫就脖子后面。
“啊!!!!!”
地上的人发生震天响的惨叫。
只三秒,一颗鲜红的腺体便被扔在了他面前。
西装男一脚踩上去,那个薄弱的器官,瞬间变成一滩红色。
“我问,你答,清楚了吗。”
西装男的表情都没有变,淡淡地问。
宫就疼昏了过去。
西装男挑了一下眉毛,冲手下挥了一下手。
两个人把他拉到一个座位上,用手铐固定住,开始往他头上浇水。
宫就过了快一分钟才醒过来。
西装男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我问,你答,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宫就还是没有回应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西装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扭曲,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如此倔强。
“你在协助谁?”
宫就发出哼哼啊啊的声音,逐渐变成笑声。
“我问你,你在协助谁?!你搞了那么多设备,提供给了谁?!回答我!”
宫就丝毫不怕西装男,没了腺体的他根本抵抗不了对方强烈浓重的信息素攻击,他又吐出几口血来。
西装男一点也不明白,这人究竟在做什么抵抗,为了什么,背叛黑市的下场不堪设想,这是每一个进入黑市的人的第一课。
被带到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看着背叛者们被折磨致死,看着一个个受尽酷刑却不得解脱,但凡是个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想着背叛黑市,更别提真的做出有损黑市的事情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受了三天的酷刑,依然咬着牙不肯说。
“你不怕死吗?你不想活吗?为了别人,自己丢了性命,值得吗?”
西装男虽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冷着一张脸问宫就。
宫就只是笑。
别人,怎么会是别人呢。
“小就,大哥给你买鸡蛋饼吃。”
“小就,二哥牵着你,别摔了。”
回忆里的男人们牵着他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为什么,走着走着,左边的二哥没了,走着走着,右边的大哥,也没了。
走着走着,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回答我!”
屏风后面那个人,影子投在屏风上,明明暗暗,闪闪烁烁,正暗中观察着这一幕。
那人拍了拍手,西装男便对他说道:“只要你说出来,腺体手术马上安排。”
宫就摇了摇头。
“说话!”
他喘了两口气:“我不要什么腺体手术。”
“你要什么?”
宫就看着屏风上暗色的人影:“我要知道他是谁。”
西装男回头,似乎是在问屏风后人的意思。
那黑影只过了几秒,就开始缓慢移动,先是站了起来,然后向屏风边缘走动。
宫就盯着那影子看,直到他暴露在屋子昏暗的灯光里。
屏风后的人一步一步冲他走过来,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就大笑了起来,然后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嘴巴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那人俯身来听。
“神佛坠落,化为恶鬼。神佛坠落,化为恶鬼。”
“你在协助谁?”男人沉着声问。
“呵呵。”
“哈哈。”
“佛曰……”
男人凑近了一些。
“不可说。”
下一秒,男人手里的刀子就插进了宫就的喉咙里。
“既然这么想死,就随了你的心愿。”
地上的身体早就没了力气,摔倒了下去,刀子就插在喉咙里,似乎意味着他就算看到了真相也不能把真相讲出来,即使到了地下,也没有喉咙去讲。
西装男挥了挥手,地上的人就被拖出去了。
男人重新回到屏风后面,坐在了木质椅子里。
“请您责罚。”
男人没有说话,西装男就那样鞠着躬不肯起来。
过了半晌,男人才缓缓开口。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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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呼!!哈!!”
一个男孩在奔跑着。
“呼呼!!哈!呜!”
一个男孩在白雾之中奔跑着。
“啊!呼呼!呼……”
一个男孩在白雾之中的小道上奔跑着。
“呼!!”
无论他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片蒙蒙白雾。
“再快一点。”
谁在说话。
“要再快一点。”
谁在催促。
“必须快一点。不然……”
谁在警告。
男孩脚下生风,高速奔跑着。
可无论他如何竭尽全力奔跑,小道都没有尽头,白雾都不肯散去。
他终于累得跑不动了,动作慢下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快一点,才能……”
“才能……”男孩跟着这声音说了句,脚下的步子又快了起来。
要快一点,才能……才能!
直到眼前开始飘落粉色的桃花,直到那棵粉粉白白的树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里。
就在那里,再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
可无论他怎么跑,白雾就是不肯散去。无论他怎么跑,就是跑不到那颗树下。
一阵飓风刮来,吹得漫天飘起了粉红色的桃花雨,这桃花雨飘着飘着,变成了漫天的血红。
“额!”
赵岸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坐了起来。
他满头冷汗,心脏剧烈跳动,喘息一下接着一下,里面全是无法平息的颤抖。
不过午夜三点,赵岸却再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