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征》假悟

83、第八十三章-杨沐的回忆 时光被不知

　　时光被不知名的魔法师施下咒语，转瞬即逝。

　　“姜逢笙，你不是幼儿园小孩子了，不要总走道牙子！”

　　“可我还是不高啊。”姜逢笙歪歪扭扭地踩在道牙子上，两只手伸着，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叶苼提着一兜子刚买的菜，跟在后面批评着前面不好好走路的人：“昨天摔得屁股蹲不疼了是吗？”

　　“昨天疼完了。”姜逢笙满不在乎地说。

　　“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你是欠揍！”

　　“嘿嘿，你提着东西可揍不了我。”

　　“等到家了我揍死你。”

　　两个人沿着回家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姜逢笙突然从道牙子上跳下来，神神秘秘地走到叶笙面前：“妈，我觉得好像有鬼。”

　　“……”叶笙满脸黑线，“我看你是真欠揍。”

　　“真的，我感觉有个黑影儿一直跟着咱们，从进入小区的地方开始的。”

　　叶笙懒得理他：“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有黑影儿了。”

　　“哦，好吧。”姜逢笙耸了耸肩膀，又跳上道牙子。

　　“给我下来！”

　　两个人到家门口时，姜逢笙突然停住，自己躲在叶笙身后，探出脑袋冲后面大喊一声：“什么鬼？速速现身！”

　　杨沐从树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头发在夕阳里格外亮眼，配上他懵懵懂懂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啊，杨沐啊，我还以为是鬼呢。”姜逢笙尴尬地挠了挠头。

　　“都说了少看乱七八糟的片子！”叶笙打了他屁股一下。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杨沐拘谨地站在树后，也不完全出来，也不回话，眼神有点飘忽不定的样子。

　　叶笙走到杨沐跟前：“沐沐，怎么了吗？”

　　杨沐低着头，不回答。

　　叶笙叹了口气：“要到我家吃饭吗？”

　　“嗯！”

　　“把手里的东西给我，去牵沐沐。”

　　“嗷。”

　　姜逢笙刚走上前一步，手就被牵住了。

　　杨沐还是没有看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走吧，回家咯。”

　　“嗯！”

　　自从幼儿园毕业，杨沐已经很久没有被姜逢笙牵过了。

　　他们去了不同的小学，偶尔放假的时候，杨沐会去找他玩。

　　“你要来怎么不早说，我让我妈买好吃的给你。”

　　“是谁想吃？”

　　姜逢笙嘿嘿笑。

　　杨沐被握着手，心情好了很多。

　　为什么对方的手总是暖烘烘的，像冬天里壁炉旁的沙发，最舒服的地方。而自己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就是七八月的盛夏，也是一杯常温凉白开。

　　“抓紧了！”姜逢笙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杨沐跑了起来。

　　“姜逢笙！你给我停下！”叶笙气得在后面叫。

　　“还有三百米就到家了！快跑！”

　　杨沐边跑边喘粗气，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出来。

　　那个下午，他们偷偷从幼儿园午休的屋子跑出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也这般奔跑过。

　　跑到家门口，两个人停下来喘气。

　　姜逢笙自己喘着气，还给杨沐顺气：“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杨沐点头。

　　“不是，我是说，有没有好点。”

　　“……嗯。”

　　“那就好。”姜逢笙拉着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你刚才那样，生分地像不认识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不是你来找我的么，怎么还那样，你好奇怪哦。”姜逢笙说了句，“也是，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性格。”然后就自己解释了。

　　杨沐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去牵住姜逢笙的手，和他一起坐在了台阶上。

　　叶笙追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说着什么话。

　　“我揍死你！”

　　“哎呦，都揍死我不知道多少回了，今天就先别揍了。”姜逢笙歇够了才把门打开，“难得沐沐来咱家一趟，您给我点儿面子吧。”

　　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气得叶笙没话说。

　　“快点做饭吧，沐沐肯定也饿了。对吧。”姜逢笙冲杨沐眨眼睛。

　　“嗯，饿了。”杨沐点头。

　　叶笙这下是真没脾气了。

　　“沐沐快进去，让逢笙给你拿毛巾擦擦，一头的汗，小心感冒了。”

　　两个人牵着手进了门，像幼儿园的时候一样。

　　幼儿园的最后一年，姜逢笙这个臭小子，把人家当小弟似的，走哪儿都带着，连睡午觉都挤在一张床上，叶笙为此批评了他好多回，愣是没把他俩分开。最后只能由着两个人去了。

　　其实叶笙不太明白，为什么杨沐那样的好孩子，会对姜逢笙这样的’坏’孩子言听计从，还在后者犯了错的时候，各种维护。

　　但想想也不是完全不明白，是人都喜欢贴近温暖。

　　三个人回到家，叶笙大概收拾了一下被姜逢笙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才准备做饭。

　　姜逢笙拿了自己的乌龟毛巾给杨沐擦头。

　　“去把你的好吃的好玩的拿出来。”她冲着姜逢笙说了一句，然后转头进了厨房。

　　姜逢笙一边打开自己的零食柜，一边问杨沐。

　　“沐沐，你为什么跟着我啊，我以为是鬼……”

　　杨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歪着头问：“鬼是什么？”

　　“鬼……”姜逢笙眼珠子转了转，把零食放下，从电视柜底下拿出几张碟片来，“嘘，别给我妈知道，咱俩有空了偷偷看。”

　　“嗯。”

　　封面上是张牙舞爪的鬼怪，看一眼就能做噩梦的可怕，杨沐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瞬间答应的。一个连回家都怕路黑的人，居然要看鬼片。哪里来的胆子。

　　正愁没人陪他看鬼片呢，这下就来人了，嘿嘿嘿，姜逢笙边想边笑。

　　“姜逢笙！让你给沐沐拿吃的！”

　　“拿了拿了！”

　　叶笙端着从厨房冰箱里拿出的巧克力蛋糕：“沐沐，吃不吃蛋糕？”

　　姜逢笙看见就不满地叫唤：“嗷！你双标！我要吃你就不给我吃！什么要吃饭了！偏心！”

　　叶笙没理沙发上打滚的人，把叉子放在杨沐手里：“很好吃的，尝尝。有点凉，不要马上咽下去。实在太凉了让逢笙给你倒点热水。”

　　“呜呜呜，这个家变了，没有爱了。”姜逢笙还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地撒泼。

　　杨沐挖了一勺子，放在嘴里。冰冰凉凉的巧克力在舌尖划开，浓郁的香甜在口腔扩散。

　　“好不好吃？”

　　“嗯。”杨沐乖乖点头。

　　“快吃吧。老师去做晚饭。”叶笙笑着拍了拍杨沐的头，又冲沙发上那个往这儿偷看的人说，“赶紧起来，多大人了还滚沙发。”

　　叶笙走进厨房，把门关上，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杨先生在家吗？”

　　她等了会儿，对面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杨先生，我是杨沐的幼儿园老师叶笙……”

　　“……”

　　“你吃。”

　　姜逢笙还躺在沙发上，眼前伸过来一支勺子。

　　“哦没事，你吃吧。”

　　杨沐的手没有缩回去，好像这一口姜逢笙不吃他就不收回去。

　　姜逢笙坐起来，啊呜一口吃掉勺子里的巧克力蛋糕。

　　杨沐这才收回手，自己挖了一勺吃，然后又挖了一勺递到姜逢笙嘴边。

　　姜逢笙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喂我吃啊，我妈都不喂我吃了。”

　　杨沐也不回话，就坚持举着勺子，姜逢笙只好吃了。

　　“你为什么跟着我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鬼呢。”

　　杨沐默默地吃蛋糕，也不说话。

　　姜逢笙去看他的眼睛，他就躲开。

　　“你是不是……跟你爸爸吵架了？”看着杨沐闪躲的眼神，姜逢笙觉得自己猜对了，“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和你爸爸吵架了不肯回家，才跑我家来了。”

　　杨沐还是不说话，姜逢笙挠了挠头，腿从沙发上下来，身体坐好，凑到杨沐脸边：“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跟着我，我就让你今晚住我家。”

　　这个条件似乎是吸引了杨沐，他睁大了一点眼睛，回头望着姜逢笙：“真的吗？”

　　“真的。”姜逢笙拍着自己的胸脯，“我用一冰箱的巧克力蛋糕跟你保证。”

　　说完又觉得不对：“等下，冰箱里还剩蛋糕吗……算了算了，我用我所有零食跟你保证。”

　　杨沐没管对方用什么保证，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啊？”

　　“那不是我的家。”

　　“啊？”姜逢笙有点摸不着头脑。

　　叶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两个小人儿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悄悄话。

　　“逢笙，给沐沐拿点饮料。”叶笙走过去，摸了摸杨沐的头，“沐沐，天有点晚了，你爸爸等一下来接你回去。”

　　杨沐拽了拽姜逢笙的袖子，意思是他要实现诺言。

　　“妈，今天可以让杨沐住咱们家吗？”姜逢笙问叶笙。

　　“不可以。”

　　“为什么啊？”

　　叶笙敲了他头一下：“如果你突然要住在别人家，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父母都是会担心的。”

　　“可我们家不是外面啊。”

　　“少啰嗦。”

　　杨沐又拽了拽姜逢笙的袖子，小脸满是不高兴。

　　“哎哟，我没办法啊。”姜逢笙无奈地又对叶笙说，“我刚才答应沐沐让他今晚住下的，就一晚上不行吗？”

　　“你答应有用吗？”叶笙问他，“你问过人家家里人意思了吗？”

　　“可是如果杨沐想回家，就不会到咱们家来了啊，他不想回家的。”

　　叶笙当然知道杨沐不想回家，她也多多少少听到了杨家关于杨沐的传言，从杨沐进入幼儿园的那一天。可那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外人，人家家里面的事情，外人如何插手？

　　杨沐不想回家，他们又能如何？难不成永远给杨沐留着门，在家里给杨沐留一块地方？

　　叶笙看着倔强的孩子，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她不是不能直接说，她只是不想孩子现在就知道家庭的问题和矛盾。

　　叶笙叹了一口气：“逢笙，妈妈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

　　“那就让杨沐留一晚上。”

　　大人都知道的难处，在孩子这里就成了一定要完成的执着。

　　杨沐去牵姜逢笙的手，两个人就那样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叶笙，让她毫无办法。

　　“好吧，我去问一问杨沐的爸爸。”

　　孩子的倔强远胜大人，最后只能叶笙妥协。

　　“好耶！”姜逢笙握紧了杨沐的手，“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了。”

　　“只是先问一问，人家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别激动。”叶笙敲了姜逢笙一个脑门。

　　杨沐赶紧给姜逢笙吹吹：“痛痛飞飞。”看得叶笙好笑。

　　“不要抱太大希望，等下要难过的。”

　　姜逢笙才不听叶笙说什么，拉着杨沐的手接着吃蛋糕去了：“今晚住我家咯。”

　　“嘿，听人说话，臭小子。”叶笙是真拿这个臭小子没办法。

　　好在杨父理解，也放心杨沐在自己家，没说几句就同意了。

　　叶笙跟杨家通完电话，冲客厅里的两个人说：“我出去再买点肉，你们俩在家里等着，晚上咱们吃火锅。”

　　“好耶！”姜逢笙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这个高兴可不是因为晚上要吃火锅，而是叶笙要出门去市场，他可以偷看鬼片了。

　　叶笙前脚刚走，姜逢笙就拉着窗帘，把抽屉里的鬼片拿出来。

　　恐怖的封面已经让杨沐打退堂鼓了：“我害怕。”

　　“别怕，有我呢。”姜逢笙摆弄好电视，“我这可是好不容易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宝贝，不看多浪费。”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了，姜逢笙把薯片打开：“要吃吗？”

　　杨沐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已经被电视吸引了。

　　“为什么都是女鬼？”杨沐问。

　　“不知道。”姜逢笙想了想说，“因为她们头发长？把脸遮住了很可怕？”

　　“为什么是厕所？”杨沐又问。

　　“你没听说过吗，每个学校都有人在厕所自杀。”

　　“……”

　　这种学校传说杨沐一般不会主动去打听。

　　“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姜逢笙耸耸肩膀：“大概是因为怨气太重了吧。”

　　“怨气重就可以伤害别人吗？”

　　姜逢笙挠了挠头：“我就是看了乐呵，我没想过这些啊。”

　　杨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门外响起开门声的时候，电视上刚好出现一个鬼脸，吓得姜逢笙手里的薯片都掉了，发出一声尖叫。

　　叶笙一听就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姜逢笙！”她生气地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提着一包牛肉一包鱼丸进来，“我就知道你又在看鬼片！”

　　“哇！鬼来啦！”姜逢笙拉着杨沐就往自己的卧室跑。

　　跑着上楼的时候，杨沐笑了出来。他特别地开心，连刚才被吓到的情绪都没了。好像每次被姜逢笙拉着跑，他都能感受到快乐。

　　“姜逢笙！你给我站住！”叶笙在后面追着，手里拿起墙边的扫把。

　　“快进来！”姜逢笙把杨沐拉进自己屋里，蹬掉鞋子跳上床，用被子盖住杨沐，只漏出一张脸，“这样鬼就看不到你了。”

　　叶笙推门进来，撸袖子要打姜逢笙屁股。

　　“哎呦，哎呦，等下，妈，等下。”

　　“等什么等，揍你还要挑时间吗？！”叶笙气坏了。上次看了鬼片睡不着，叶笙就教育过他了，不要看那种没营养的东西，浪费时间还吓人。

　　结果现在不仅自己看，还拽着人家杨沐跟着他一起看，真的是，太欠打了。

　　“出去打，出去打可以吗？”姜逢笙从床上被拽下来，做最后的挣扎。

　　叶笙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他往外面拽。

　　叶笙也是这么想的，揍孩子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虽然她在幼儿园的时候没少罚站姜逢笙。

　　可她还没把姜逢笙就提溜出去，袖子就被扯住了。

　　“叶老师，是我想看的。”

　　两个人都停住了动作，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杨沐半个身子还盖在被子里，金色的头发有些乱，但目光清澈有神，里面好像有小星星。

　　“是我想看的，别打逢笙可以吗。”

　　叶笙顿时没了脾气。

　　“等下收拾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