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性征》假悟

82、第八十二章-杨沐的回忆 太阳照常升

　　太阳照常升起，阳花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又长大了一天。

　　“姜逢笙，这个给你吃。”杨沐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糖果，是杨父买给他的，他最爱吃的一款兔兔模样夹心糖，“巧克力夹心的，很好吃。”

　　姜逢笙放下手中的拼图，挠了挠头：“啊，我不吃了。”

　　杨沐嘴巴一瘪，又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哎呦，你咋回事呀，又要哭。”姜逢笙赶紧把糖果接过去，“我牙疼，长蛀牙啦，不信你看。”他张大嘴巴给杨沐看，杨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

　　“所以我不能吃的，不然我妈又要打我屁股了。我先拿着行吗，等我牙好了再吃。”

　　“那好吧。”杨沐坐在他旁边，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接着看。

　　叶笙端着水果进入教室的时候，就看见杨沐乖乖地坐在姜逢笙身边，看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看
　　姜逢笙拼拼图。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杨沐主动接近别人。

　　是的，杨沐来幼儿园一个多月了，从来都是自己玩，别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是很愿意回复一样，只是嗯嗯几声，或者蹦几个字，就不说话了。有时候连给他喂饭，他都执拗着要自己吃。

　　五岁的孩子确实能自己吃饭，但整个园区里，一点都不撒娇的孩子，只有杨沐一个。

　　“当当当当！”姜逢笙把最后一片拼图放在正确的位置上，高兴地手舞足蹈，“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杨沐给他鼓掌。

　　两个小豆子相亲相爱的模样把叶笙逗笑了。

　　“你们在干什么呀。”叶笙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一头汗。”

　　姜逢笙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额头，做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动作。

　　“叶老师，吃水果。”

　　别的小朋友都围过来了，姜逢笙伸手去拿，被叶笙打开了。

　　“脏手，洗手去。”

　　姜逢笙吐吐舌头，拉着杨沐去洗手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水果已经分的差不多了，叶笙拿着毛巾一个一个给擦手。

　　“不要乱摸，老师马上给大家擦干净。嘟嘟，说的就是你，你还给我往窗帘上擦，我看见了！”

　　姜逢笙坐在小凳子上，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给你。”

　　“谢谢。”

　　杨沐接过来，两个人吃起来。

　　“好吃吗。”

　　“嗯。”

　　“我的更甜，你咬一口。”

　　姜逢笙把自己的苹果递到杨沐的嘴边，杨沐小小咬了一口。

　　“是不是？”

　　“嗯。”

　　“还是不是，人家吃了你一嘴口水。”叶笙敲了敲姜逢笙的头。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小朋友们都爬上自己的床。幼儿园的床是随机的，想睡哪里都可以。

　　每个床铺都是不同的动物，喜欢什么就选相应的床铺。

　　叶笙一个个给小豆子们盖小被子，检查安全措施，有的孩子吃了午饭就犯困，连自己上小床的力气都没有，叶笙就给人脱鞋脱衣服，再放进被窝里。

　　姜逢笙爬到了窗边的一个小床上，还冲杨沐招手，让他来自己身边。

　　“你慢点，看着点爬，等下又摔了。”叶笙一边说他，一边扶着他，生怕他掉下来。

　　杨沐想睡在姜逢笙旁边的小床上，可是嘟嘟已经打小呼噜了，他只能爬上离姜逢笙很近的一个小床：“老师，我要睡觉了。”

　　“诶，老师给你盖被子。”叶笙给姜逢笙盖好，来到杨沐的床边。

　　“睡吧，等下睡醒了老师给你洗樱桃吃。”

　　“嗯。”杨沐乖乖地答应。

　　叶笙把所有窗帘拉好，轻轻地关上门，回到办公室，准备午休。

　　今天的值班老师不是她，她打算午休一会儿就起来，去给孩子们准备樱桃。

　　屋子里不算黑，小豆子们睡得很香，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一个黑影鼓扭鼓扭地从床上下来，跑到另一个床边，声音小小的。

　　“杨沐，我们出去玩吧。”姜逢笙龇着个牙，咧着嘴笑。

　　杨沐坐起来看他：“叶老师会生气的。”

　　姜逢笙拍着自己的胸脯：“没事，咱们等下就回来，她发现不了。”

　　杨沐穿好自己的衣服：“那好吧。”他把手伸给姜逢笙，“牵我。”

　　两个人牵着手，踮着脚扭开休息室的门，趁着值班老师去卫生间的功夫，成功从屋里溜了出去。

　　整个幼儿园都没有吵闹声，午后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照射在走廊里，整个走廊都金灿灿暖洋洋的，杨沐感到很新鲜，被姜逢笙拉着跑，他心情很好，笑了出来。

　　这是他不曾体验的快乐，是那个所谓家里没有的快乐。

　　两个人偷偷跑到幼儿园的院子里，在角落里玩沙子。

　　“我给你堆一个大城堡。”姜逢笙满手都是沙子，一边拍一边往自己脸上抹。omega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他想对方应该也喜欢。

　　“我不要大城堡。”

　　“那我给你堆一个大汽车。”姜逢笙想了想说。

　　“我不要大汽车。”

　　“那……那我给你堆一个机器人。会做家务的那种。”叶笙每天都做一大堆的家务，他们长大了也要做家务，这个实用。

　　“……我不要机器人。”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姜逢笙还没遇到过这么难伺候的对手，他挠了挠头：“那你要什么啊。”

　　“我想要个家。一个小小的家。”

　　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啊。我不会堆家啊。”

　　杨沐低下头，抠着黄色的沙子，没有说话。

　　“那好吧那好吧，我给你堆一个小小的家，不好看别怪我哦。”

　　“嗯！”

　　沙子堆到一半，姜逢笙跑到屋里去，不知道去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跑回来。

　　“这样就是一个家啦！”他把三个东西放在沙子里，冲杨沐笑。

　　那是三个小小的积木人儿，原来他进屋是去拿这个了。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你。”姜逢笙把双手张开，“当当当，你的家完成了。”

　　杨沐指着小人儿说道：“这是你，这是我，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家。”杨沐弯着眼睛笑。

　　“哈哈，那我就是你的老公了！”他学着已过世父亲的口气，“沐沐，给我倒杯水呗，我渴了。”

　　杨沐点头，拍了拍身上，去给姜逢笙拿自己的水壶。

　　孩子都是没记性的，玩过了头很快就忘了时间。

　　午休结束叶笙去叫孩子们起床，一进屋就看见别的孩子都好好的，起此彼伏地叫老师，像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只有姜逢笙的声音没听见，叶笙眉头一皱，往里面走了几步，果不其然，最里面的两个小床上空空的。

　　“姜逢笙！”叶笙是吼着进院子的。

　　吓得一个孩子都躲到了角落里，叶老师可是脾气最好的老师了，现在看起来像一只发疯的大狮子。

　　“哎呦叶老师，收着点收着点，孩子还小不懂事，不要生气。”别的老师一听就知道姜逢笙肯定闯祸了，赶紧上来劝叶笙。

　　“他又在午休时间偷跑出去了！”

　　“好好跟孩子说，别发火别发火！”

　　“哎呀，完蛋了，我忘了要回去睡觉了！”姜逢笙听见声音，赶紧拍拍手上的沙子，“快走快走，我妈要来打人了。”

　　姜逢笙拉了地上的杨沐一把，见对方没反应，又蹲下来跟他说话：“我们明天再来呀，今天得走了，不然等下我妈真的要打我的。”

　　“嗯。”杨沐应了一声，把沙子里的三个小人拿起来，“那你明天再给我做家。”

　　然后姜逢笙小朋友就被叶老师罚站了，别的小朋友都在做游戏玩积木听故事吃樱桃，只有姜逢笙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格外的孤单。

　　叶笙很是生气，因为姜逢笙自己偷跑出去就算了，还把杨沐也带出去了，这要是让人家家长知道了，可怎么办？自己的孩子教不好，还带坏了别人的孩子，是个家长都会大发雷霆吧。

　　所以叶笙动了很大的肝火，谁劝都没用，一定要姜逢笙站在走廊里反省。连樱桃都不给他吃。

　　姜逢笙倒是无所谓，从小到大他挨过的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罚站不算什么。

　　突然有只小小的手拉住了他的手，他一转头，看见杨沐就站在他旁边，金色的头发松松软软的。

　　“你怎么出来了？”

　　“找你。”

　　“我没事的。”姜逢笙嘿嘿笑着，“我妈一直这样罚我，我都习惯了。”

　　“嗯。”小小的手还拉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

　　“你回去吧。”

　　“嗯。”

　　又过了一会儿。

　　“我真没事儿，别担心。”

　　“嗯。”

　　“你不饿吗？里面有好吃的，还有积木，快回去吧。”

　　“嗯。”

　　可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明明是被罚站，两个小豆丁却聊得很开心，天南地北地说着话。

　　“你喜欢猫还是狗啊？”

　　“我喜欢兔子。”

　　“哦，也对，你是兔子书包。你还喜欢藏起来。哈哈。”

　　“你喜欢吃冰激凌吗。”

　　“不喜欢。”

　　“为什么啊，冰激凌多好吃啊，又甜又凉。”

　　“会拉肚子。”

　　“啊，你身体这么差啊，冰激凌都吃不了。”

　　“不差，但是会拉肚子。”

　　“那你喜欢吃什么？”

　　“兔子饭团。”

　　“那是什么？”

　　“饭团。”

　　“白米饭啊。那有什么好吃的。”

　　“兔子。”

　　“那你喜欢兔子棉花糖吗。”

　　“那是什么。”

　　“兔子样子的棉花糖。”

　　“嗯。”

　　“那你喜欢兔子玩偶吗。”

　　“喜欢。”

　　“兔子水杯呢。”

　　“喜欢。”

　　“兔子……毛巾呢？”

　　“喜欢。”

　　“因为你喜欢兔子啊，哈哈。”

　　“喜欢。”

　　孩子的话大多是天真可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兔子耳朵。”

　　“像。”

　　“像你就多看一会儿，它等下就变了。”

　　“嗯。”

　　“你看李老师窗台上的花，丑不丑。”

　　姜逢笙指给杨沐看，那是一盆多肉。

　　“丑。”

　　“我觉得也是。”

　　小孩子理解不了大人的审美。

　　“我堆得城堡好看不。”

　　“好看。”

　　大人也不能理解小孩的审美。

　　但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理由地，闪耀着自己的光芒。

　　叶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他们就那样牵着小手，说着什么好笑的话，杨沐笑得眯住了眼睛。

　　原来那个孩子也能笑得这般好看的。

　　不知不觉又到了放学的时候。

　　杨沐收拾好了小白兔背包，站在姜逢笙身边等他。

　　“等一下啊，我把书装一下。不然我妈又要骂我丢三落四。”他今天被揍的屁股还疼呢，不想再挨揍了。

　　“沐沐。”有人在门口叫他。

　　杨沐回头，看见杨父站在门口叫他。

　　“对不起啊，昨天是不是没人来接你。”杨父走过来，蹲下，摸着他的头。

　　“今天爸爸来接你好不好。”杨父想去抱他。

　　杨沐退后了一步，躲在姜逢笙椅子后面，不太愿意的样子。

　　姜逢笙把最后一支笔随便往书包里一扔，拉链一拉，三两下把乌龟背在自己背上：“叔叔，我会送他回家的。”姜逢笙牵住了杨沐的手，“我们说好的。”

　　“姜逢笙，你给我松开，人家家里人来了，不需要我们送了。”叶笙在后面说他，但他没有听话。

　　叶笙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杨沐红着眼睛看她，弄得她又说不出话了。

　　“叔叔，我要杨沐的，所以我送他回家。我们昨天说好了，以后都是我送他回家了。”姜逢笙挺着胸脯说道，“我会完成任务的。”

　　他去牵杨沐的手，很容易就牵到了。

　　两个人走到了门口，姜逢笙冲还在原地的叶笙喊：“老师，快点。”

　　叶笙无奈：“杨先生，要不一起走吧？”

　　杨父只好点了点头。

　　就这样，姜逢笙牵着杨沐的手，老师跟在后面，送杨沐回家直到幼儿园毕业，顺便得到了一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