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护合同》路天涯

2、第 2 章 他把这个男

　　第二天一早，江离岸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尤其下面某处，那感觉真他妈一言难尽。
　　他对昨晚发生的事还有点印象——他喝醉了，大约是同学在楼上给他开了一间房休息，但显然这家酒店的安全不是很靠谱，半夜里他浑身燥热的醒过来，发现他床边有个陌生男人。
　　在清醒的状态下，江离岸指不定要被吓一跳。
　　男人站的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低哑的声音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江离岸没有回答，醉的神志不清的他把这个男人的出现解释为一场春梦。
　　江离岸伸手去拉他，没有拉动。他转而去看男人的脸，不过任由他怎么努力聚焦，入目都是重叠了几层的虚影，只能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很高，穿着商务装，宽肩细腰身材中等，正是江离岸喜欢的体型。
　　他嘟囔了一句：“我看不清你的脸，你帅吗？”
　　许是这句话的某个字触动了男人，江离岸再次纠缠他，他忽然就配合了起来。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春梦，除了江离岸往男人后面摸的时候被按住了手，再除了……这并不是一场梦。
　　这是一场事故。
　　江离岸骂骂咧咧地坐起身，环视一圈，男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装修的像起居室的酒店房间里，空空落落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如非不是他的后门若隐若现的疼痛，以及胸前手腕的淤痕，江离岸真的会误以为昨晚是一次梦事。
　　江离岸给张晓炜打电话，得到的答案不尽如意。
　　张晓炜说昨晚他撒酒疯，死活不肯上车，他只好就地开了个房间让他住一晚，他看他睡的死沉，也没有要吐的样子，就锁好门走了。
　　江离岸问：“谁带我上来的？”
　　那边顿了一下，说：“我和一个服务生把你抬上去的，怎么了？”
　　“没什么。”
　　他想不起来那个男人的脸，但他的同学里没有这个身高体型的，可以排除同学。
　　而后他去找了酒店前台，要求调取他房间门口的监控。
　　前台小妹是新来的，并没有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她很为难地看着他，说：“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本酒店规定只有警察来了才能调看监控，请问客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呢？需要帮您报警吗？”
　　江离岸憋着一股气，紧盯着前台小妹，“是吗？”
　　这人生气的样子好凶！
　　前台小妹后退一步，故作镇静地说：“是、是的，我没有这个权限。请问客人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呢？”
　　“算了。”让别人知道他住酒店，被一个闯入他房间的男人睡了，江离岸丢不起这个人。
　　江离岸看她一副被吓到的瑟缩样子，放缓了口气：“麻烦给我办理退宿。”
　　他报了房号，没成想前台小妹犹疑地问：“您确定是这个房间吗？”
　　“……当然确定，你有什么问题？”
　　“没、没！”
　　江离岸报的是这个酒店顶层的一个房间号，然而这一层的房间都不对外开放，是酒店大股东的自留地。
　　前台小妹很想问他怎么会入住在这个房间里，但她不敢向江离岸发问，于是对着又凶又帅的江离岸自己脑补上了违法边缘的前因后果。
　　当美色和金钱关联到一起，实在很难让人不想歪。
　　她查了江离岸的名字，发现他的名字登记入住的房间在十楼，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办理退宿，帮他退宿的人叫——唔，沈敬乐，太子爷。
　　她又偷偷打量了两眼江离岸，眼里都是惋惜——又有一个俊男美女被渣男骗上了床。
　　前台不欲生事，她在江离岸不耐的催促下，模板化地说：“已经帮您办理退宿，欢迎下次光临！”
　　·
　　江离岸回到宿舍，先洗了一个漫长的澡，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自己忘了昨晚那个事。
　　既然没人知道，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完澡后，正好张晓炜打电话来问他回来了没有，他便叫张晓炜一起吃午饭。
　　江离岸的舍友在准备考研，早早去了图书馆，他嫌空荡的宿舍无聊，就先去楼上找张晓炜。
　　楼梯上，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下来。
　　沈敬乐。
　　印象里，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来过学校了，怎么会在这里？
　　江离岸皱眉，侧身让出大片地方让沈敬乐通过。
　　沈敬乐看到江离岸一副怕粘到他的样子，反倒不着急走了。他对江离岸笑了笑，开口问道：“听说你要去康安集团实习？”
　　江离岸防备道：“是，有事吗？”
　　沈敬乐耸耸肩，“随便问问，别那么紧张。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那是我看走了眼。
　　江离岸懒得和沈敬乐废话，正要走，又听沈敬乐说：“康达集团不给实习生转正，不过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领导说一声。”
　　“不必，我保研了。”
　　沈敬乐愣了下，“也是，你成绩那么好，读研很正常。”
　　“恭喜。”
　　江离岸没回，大步越过沈敬乐，往上走去。
　　张晓炜打开宿舍门，就看到江离岸阴着个脸。他一边让开身子让江离岸进来，一边问他：“我没惹你吧，大中午就摆着个脸色？”
　　“……上楼的时候见着沈敬乐了。”
　　“哦，他没怎么你吧？”
　　“他敢？”
　　张晓炜想到一年前沈敬乐想怎么江离岸的时候，那副挨揍后的惨状，心想他确实已经不敢了。
　　“那你怎么还……”
　　“你有完没完？我看他不爽不行？”
　　“行行行……”张晓炜憋了口气，不多会就忍不住叨逼叨：“你那破脾气就不能收收？”
　　江离岸没理他，自顾自扒拉开张晓炜的电脑，玩起了游戏。
　　张晓炜在收拾东西，他话唠的很，和江离岸东扯西扯了些同学们的去向，江离岸敷衍的应了几句，不知为何，张晓炜又说回沈敬乐。
　　张晓炜先是感慨了一番富二代不学习天天在校外泡妞也能毕业，也不用担心前途，只要他想，他就能去同学们最理想的就业公司康达集团继承属于他的那一份股份家业。
　　“唔，人家的投胎技术你比不来。”
　　“……草，人比人气死人。”
　　江离岸另起了话题，问沈敬乐怎么在校。
　　“可能要回校办点什么事吧。”张晓炜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补上一句：“他昨晚在宿舍睡的。”
　　“哦，”江离岸打完一把游戏，把电脑关上，“去吃饭吧，饿。”
　　·
　　江离岸的部门有两个新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叫沈觅。
　　沈觅是海归研究生，比他早来半个月。因着大家都是刚来不久，年纪也比较相近，江离岸理所当然的倾向和沈觅交朋友。
　　但沈觅有点冷淡，对江离岸不太理睬。
　　可公司毕竟不是学校，同事不会大方的纵容他发脾气。江离岸被沈觅无视了几次，也识趣的不再主动和他搭话。
　　可不知为何，沈觅的行为像是一个指向标，等江离岸反应过来，他发现所有同事都忽然学起沈觅，开始忽视江离岸。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这里没人听他说话，也没有人回应他。
　　孤立。
　　江离岸万万没想到，十年后，他还能在职场里再次遭遇集体孤立事件。
　　还好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小初中生，面对这种境况，江离岸几乎要发笑。他一个来了没几天，也不会转正的实习生，何德何能招惹到了哪个大人物，被如此对待。
　　他第一个怀疑的是沈敬乐，可转念一想，沈敬乐可没那么幼稚。他要报复他，早在一年前就可以利用家族势力逼他退学了，何必相安无事到现在。
　　除了沈敬乐，江离岸毫无思绪，他并没有得罪过这里的人。
　　算了，不过几个月的实习，做不下去拉倒。
　　江离岸放宽了心，过起了自己毫无社交的职场寡比生活。
　　可好景不长，他得罪的那个人显然不想就那么放过他。同事开始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他做，要不就叫他去跑腿送资料。江离岸是实习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与他的忙碌相比，沈觅就显得非常轻松。
　　这里的人对沈觅异常的热情，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午饭，下午茶会给他点一份，晚上也会对沈觅进行社交邀约。
　　他们的主管更是夸张，把本该沈觅做的工作，几乎都分配给了江离岸，还是沈觅闲着太过无聊，要求主管给他点事做。
　　江离岸猜测沈觅是关系户来这里体验生活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关系户。
　　让江离岸稍觉平衡的是，他们这么巴结沈觅，沈觅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有比对他好到哪里去。
　　因为工作的不合理分配，江离岸已经连续一周加班了。
　　这天晚上十点，江离岸正准备回去，却发现自下班后就只剩他一人的办公室，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沈觅？你怎么在这里？”江离岸奇怪道。他礼节性的问了一句，并不准备收到来自沈觅的回答。
　　没成想，沈觅在自己的工作台上翻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串钥匙朝他示意，言简意赅地回答：“钥匙落了，回来拿。”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么态度友好的答一句，江离岸的心思就活络了。
　　脾气不好的人通常有个容易被忽视的优点：直白，坦诚。
　　江离岸直接地问：“你为什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