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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和天下，皆不可负 次日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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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令壹一早便跪在师父寝屋之外，静静等候。过了半个时辰，门扉轻启，长生玦自内而出。
“师父安！”令壹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长生玦伸手将她扶起，温声道：“好，走，师父带你去学写字。”
他转头对孙启道：“孙叔，往后令壹便由你教导。本王在府中的时日，自也会尽心教她。”
“遵殿下吩咐。”
“令壹，可有想学的字？”他轻声问。
令壹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长、生、玦，三个字都想学！”
“好，师父都教你。”
时光不紧不慢，一晃便是四年。这四年里，令壹的每一个生辰，长生玦都守在她身边，而她只把这份欢喜藏在心底。
终于又到了令壹的生辰，令壹满心欢喜地打扮着，一心想着师父：师父，你真的从未失约过……
这年生辰，令壹满心欢喜地梳妆打扮，只盼着师父下朝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玢儿跌跌撞撞跑来，神色慌张。
令壹心头一紧：“怎么了？”
“殿下要走了！”
“去哪？！”
“陌莞！”
令壹赤着脚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师父！师父！”一如四年前他归来那日。
长生玦停下脚步，回头道：“回去吧。”
“为什么？师父。”
“战事。”
“不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
“到了战场，只杀敌人，死便死在战场，心无旁骛，宁负自己，绝不负天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令壹摇着头，眼泪滚落：“可是师父，你要失约了……”
“这四年里，师父教过你，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是渺小的。要敢于舍弃性命，护住家国，宁负自己，绝不负天下！”
“负自己？负天下？唯独没有令壹吗？”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
“天下于我而言，至关重要，你与天下，无法比拟！”长生玦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王府。
令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心口骤然剧痛，她无力地跪倒在地，呼吸瞬间滞涩。
“令壹！怎么了？！”孙启慌忙赶来。
“痛……痛……”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孙启守在床边，急声问：“令壹，还痛不痛？”
“师父……”她声音沙哑。
“令壹，师父不是不回来了，我们再等等，好不好？”孙启轻声哄她，“从前师父没回来时，孙爷爷不是陪你等了六年吗？再等一等，好不好？”
“……好。”她低低应着，将所有委屈咽回了心里。
此后四年，令壹发愤苦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只想着，只要自己够好，师父知道了，就一定会回来。
自师父离开那年起，她便日日写一封“师父安”的信，写完就挂在王府后院的大树上。日复一日，树上竟挂满了千余封信件。
从陌莞寄回的家书里，从未提及过她，她却依旧小心收藏着。只是从信中得知，师父在外征战多年，又收了两个男弟子、两个女弟子。
又是一年生辰，令壹独自来到树下，双手合十许愿：一愿师父身康体健，二愿师父早归长安，三愿……
“令壹！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孙叔！您来了！”她回头，见孙启笑着敲了敲她的头。
“还叫孙叔？”他故作板起脸，“你师父叫我一声孙叔，你该叫爷爷！”
“好，孙爷爷。”令壹乖巧应下。
“你师父今年都二十二了，心系家国大事，若一心扑在你身上，分了神，怎么领兵打仗？”
“我知道了，听爷爷的。”
“今晚，你还等吗？”
“等。”她安静地应着，心底却泛起一丝茫然：师父，这四年，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令壹？有了新的徒儿，再也不需要我了……
亥时，雨又落了下来，一如从前。令壹捧着油纸伞，跪在师父寝屋前，从亥时等到丑时，再等到五更，依旧不见他的身影。
她再也等不及，撑着伞跑到府门前，却见长生玦独自一人站在雨里，早已浑身湿透。
“师父！”她急忙跑过去为他撑伞，“你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你。”
“我们先进去吧！”她刚要拉他，却被他拦住，油纸伞“啪嗒”掉在地上。
“离府那日，我同你说‘宁负自己，绝不负天下’。”
“我记得，你还说，我与天下，无法比拟。”令壹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对不起。”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当日走得急，词不达意。我想说的是，你和天下，于我而言，意义不同，却同样重要，皆不可负，一样值得我以命相护。”
令壹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师父心系天下，自然也心系徒儿，徒儿感激不尽。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