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玦长安令》艺梦馨河

2、 往后每一年的生辰，师父都陪你过 日复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战火绵延两载方歇，北安王的威名，却早已传遍北长全境。

　　军营之中，硝烟初散，将士们难得卸下戎装，帐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长生玦看向帐下的陈峯，缓声道：“陈峯，今日当着诸位将士的面，本王把话说开。你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本王看着，实在放心不下。这两年来，你足智多谋，为本王筹谋良多，本王想，往后你不必再上战场了！比起冲锋陷阵，你更适合做本王的军师，如何？”

　　陈峯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殿下，陈峯不愿！臣的身子，臣自己清楚。殿下一生为百姓而战，这也是陈峯毕生所愿。他日若不死于沙场，便要战到握不住兵器、骑不动战马为止。望殿下成全，让臣与您共进退！”

　　长生玦无奈，只得放软了语气：“陈峯，你比本王年长，该懂惜身。你若执意与本王共进退，身子垮了，谁来陪本王上战场？”见他还要辩驳，便沉声道，“不必多言，本王命你即刻脱去战服，安心养病。待你身子好些，便来做本王的军师，比在阵前拼命稳妥得多。”

　　陈峯终是俯首：“臣，遵令。”

　　“报！”帐外传令兵入内，“殿下，长安传来两样物件，一为圣旨，一为家书。”

　　长生玦接过，先展圣旨。

　　陈峯问道：“殿下，圣旨如何说？”

　　“陛下命我们前往陌莞守关。”长生玦淡淡道。

　　“好！我这便回营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去吧。”

　　待帐中只剩自己，他才拆开家书，是孙启的字迹：
　　“殿下，您在边关可安好？令壹那孩子，又长了些模样，一日一个样，叫人看着欢喜。有件事，臣一直未敢告知您：前些日子令壹生病，大夫诊治时，竟查出她有心疾，受不得惊吓。王府上下日日悬心，唯恐稍有不慎便触发病症。臣想着，待她六岁，再让她学些东西不迟。您是她师父，也该回来看看，让她认认您的模样。王府上下，都盼着您平安归来。”

　　长生玦攥着家书，指尖微微收紧。自得知令壹有心疾起，他便四处寻访名医，只盼着能为这徒儿寻得法子，少受些苦楚。

　　转眼又是四年，令壹已满六岁。这些年，孙启时常同她讲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救下她的北安王，也告诉她，等她六岁生辰那日，师父定会回来。

　　生辰当日，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一如六年前那般。夜色渐深，亥时已过，小小的令壹却毫无睡意，只捧着一把油纸伞，跪在北安王的寝屋前，静静等着。乳母进来劝她歇息，她却仰着小脸，一字一句道：“大娘，我等！”

　　从亥时等到丑时，雨势不见半分停歇，反而越下越大。

　　“回来了！殿下回来了！”玢儿的声音穿透雨幕。

　　令壹立刻攥紧油纸伞，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朝着府门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

　　见到长生玦的那一刻，她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他的衣袍。

　　“好好好，令壹都长这么大了。”长生玦笑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令壹指了指手里的伞，奶声奶气地说：“伞！”

　　“伞怎么了？”长生玦一时未明。

　　孙启连忙上前解释：“殿下，这孩子怕您淋雨着凉，特意拿着伞，想在这儿接您呢。”

　　长生玦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沉默片刻，开口道：“带她回去歇息吧。”

　　孙启有些不解：“殿下难得回来，不与令壹多说说话吗？”

　　“不必了。”他轻轻拍了拍令壹的头，“本王不着急走，往后陪她的日子，还有很多。”

　　令壹却揪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师父，生辰……不过了吗？”

　　长生玦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师父答应你，往后每一年的生辰，师父都陪你过，好不好？”

　　“好！约定！”令壹用力点头，乖乖跟着乳母回了寝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