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三十六画》弐刺媛

28、热心肠在作祟

　　诸子易满怀期待的按下门铃，抱着一束花静静等待，不知道卻寻会不会喜欢这花。
　　穿着睡衣的卻寻将他迎进来，显然才起床。
　　“橘……”在看到从卧室走出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男人后，诸子易话卡在喉咙，鲜花也拿不稳，意识到花掉在地上他立即捡起来。
　　远处偷偷观察的林稻和刘舒衍不明白这边什么情况。
　　“姐姐……我好饿。”蒋雄雄揉了揉眼睛，刚睡醒就看到有个男的杵在门口，他手肘支在门框上，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谁啊。”
　　“你们昨晚一起的？”心里的几分错愕被诸子易迅速藏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抱着花进门。
　　蒋雄雄摸过茶几上的矿泉水一口喝完，话里带了几分不耐：“对啊，我跟她睡的，你是谁？”
　　“我才想问你呢。”
　　卻寻斜了眼蒋雄雄，轻咳一声：“把衣服穿好。”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昨晚辅导蒋雄雄作业太晚，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起床的时候也没注意。
　　“哦。”蒋雄雄哪明白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只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挠头，乖巧回屋穿衣服。
　　见人都要哭出来了，卻寻刚想问怎么了，诸子易却只是点点头拎着花跑出去。
　　“哎？诸子易——”
　　见人出大门后，又瞧见不知从哪冒出的两个男生追了上去，正巧此时季峥和喻尹承正好结伴走过来，两人不明所以，打招呼也被诸子易忽略了。
　　喻尹承瞟了眼被丢在垃圾桶里的花，回想起苍白的脸色，以为是诸子易表白失败，愤怒离去，不妙…他的处境危险了。
　　季峥一头雾水：“猪猪怎么了？”
　　卻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待季峥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半裸男，他瞪大眼打量二人。
　　蒋雄雄刚给衣服套头上，穿上后他扫了眼陌生的两人，拿起黄瓜啃了一口盘坐沙发上，理直气壮朝卻寻喊：“姐姐我饿了！我要吃饭吃饭！”
　　肚子叫时他用黄瓜拍打茶几。
　　喻尹承凑到卻寻身边，一脸茫然：“不是，他哪位啊？”
　　季峥满脸惊愕，忍不住八卦：“卻寻，你怎么藏男人？还穿着睡衣，你们……不会是才睡醒吧？”
　　卻寻也不理他们，速度回卧室换了套衣服出来，熟练地开火做饭。
　　季峥说：“早说没吃，我们给你带啊。”
　　昨夜是卻寻为数不多的放纵，每天都跑步的她被通宵打倒了，生物钟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足以见得，蒋雄雄学习方面的能力不是一般差。
　　喻尹承跟蒋雄雄大眼瞪小眼。
　　蒋雄雄不甘示弱看回去：“你盯着我干嘛？”
　　“嘿……你这人。”
　　“胖子，我怎么了？”
　　“呵，你和卻寻……”
　　“我和姐姐怎么了？”
　　好恶心，一口一个姐姐。莫非——是传说中的“绿箭”？
　　喻尹承觉得跟他一齐呼吸都是多余的，直接钻进厨房：“那大聪明到底是谁，我看他拽得很哦。”
　　季峥拿着从冰箱翻出的牛肉干吃的津津有味，支吾道：“卻寻说是在外面捡到的。”
　　喻尹承也凑过去掏牛肉干吃。
　　卻寻不咸不淡说：“你跟他计较干嘛，他刚上初一。”
　　季峥和喻尹承异口同声：“什么！”他们的表情震惊，手却特别稳，没有让牛肉干掉地上。
　　说实话，喻尹承有脑补一场诸子易捉包的戏码，他叼着牛肉干往外走，拿出手机打字：卻寻问你吃饭不？做了糖醋排骨，不来那个小孩儿就要吃光了
　　一只猪：我暂时不想说话，让我静静
　　他又打了一串文字发出去：哎，真不来吗？你不想看看吃猪饲料长大的初中生？
　　喻尹承：没错，我也没想到那是小屁孩，这年头的孩子真能发育啊
　　刘舒衍眼睁睁看着诸子易的表情雨转多云。
　　诸子易关掉手机，喃喃：“原来是我误会了……”
　　林稻恨铁不成钢翻了个白眼：“花丢了，脸也丢光了，诸子易你就老实单身着吧。”
　　刘舒衍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既高兴又苦恼。总之，诸子易心里好受他就放心了。
　　林稻挤眉弄眼：“哥们，你就别管什么女孩子了，我们大老远跑来找你，你总不能晾着我们不管吧？”
　　诸子易笑了笑，没事人一样地揽住两人：“走啦，带你们飞。”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卻寻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没走几步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看着她：“学妹，帮个忙。”
　　她紧了紧裹成一筒的证书，这人是前天也参加物理比赛的人，好像是三年级的。
　　“同学，你说。”
　　孙学渥抓着卻寻往一边走，越过电梯拐进角落，扫了眼四周见没人后，说：“呃，那个，说来话长我就不说前因后果了。嗯…其实就是想拜托你跟我假装交往一段时间。”
　　卻寻平静看着他，眼里浮现几分疑惑。
　　孙学喔似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卻寻商量：“呃，那个，我不是让你白帮的，我给你饭卡充三百…呃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我给你充五百。”
　　卻寻：“我不喜欢管闲事。”
　　“学妹～求你了，我没得选了。我去哪找像你一样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啊，太难了。成绩好，又干净。啊，我不是说你长得难看，也不是说那什么…总之只有你才能帮我这个忙。”
　　“说好听的话也没用。”卻寻越过他踏上台阶。
　　“哎哎，学妹，一千，我给你充一千好吧。有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明年毕业我不想以后回忆起来懊悔，所以…拜托拜托。”孙学渥立即跟上去，在卻寻身侧小声谈话。说到一半他低头瞥见一只手捏着饭卡递过来。
　　“那些都没什么，主要是一个学校的，我作为校友也不好冷眼旁观。”
　　孙学渥立即接过饭卡揣兜里，见人好说话的样子，赶紧趁热打铁道：“学妹，我们不用天天做小情侣那些事，不会有过分的接触，请你绝对放宽心，俺绝不占你便宜。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先加个好友吧，有事我发消息给你。”
　　卻寻跟孙学渥互相加完好友，各自回分开。
　　刚下课，吕华站教室门口，看向卻寻的方向高喊：“卻寻，有人找。”
　　门口的周心暮和龙梅梅打量孙学渥，两人小声讨论。
　　周心暮：“这人眉清目秀，没见过啊。”
　　“升旗散会的时候我偶尔看到过他。”
　　“哟，龙梅梅你每天都在看哪个班有帅哥是吧？男神是谁？还是十四班那个小白咳，皮肤白的男生吗？”
　　“哈，我哪有什么男神。”
　　座位上的邬吟望着卻寻走出去，接过男生递过来的饭卡，不远处的诸子易看着卻寻在孙学渥聊什么，他起身出去，越过两人朝洗手间走。眼尖的认出挂着别致金绳的饭卡是卻寻的，不由多看了眼孙学渥。
　　孙学渥满脸笑容摆了下手：“那我先上去了，看了信息回我。”
　　卻寻点点头，将饭卡放进衣兜，转身进教室。
　　邬吟立即凑上来：“卻寻，你认识高三的啊？看着挺好相处的，和你好搭。”
　　“……叫孙什么来着，不知道几班的。你对他感兴趣？”
　　“怎么会？我才对他没什么想法呢，没见过哪个男生来找你嘛，突然出现一个，所以只是单纯好奇。”邬吟弯腰扬起坏笑：“难道你们在交往？”
　　“……”卻寻蹙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恰好被进来的诸子易听到邬吟的问话，他注意卻寻的神情，见人没否认也没肯定，他暗暗焦躁不安，往座位走时邻着过道的邬吟看向他，问：
　　“诸子易，你认识刚才来找卻寻的人吗？他们是不是…”
　　他立即黑着脸打断她的问题：“不是。”
　　反应过来自己语气不好时，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哎，你还在因为吕华生气啊？”
　　上节课诸子易被老师点名喊上去解题，吕华在下面翻着教材给他泄答案，吕华的行为被老师抓了个正着，没理吕华的诸子易反被老师瞪了一眼，又喊他回答了两次问题。
　　诸子易摇头，抽出一本资料书开始写作业。
　　邬吟见他明显不想搭理自己，便眨巴眼睛识趣地起身到其他人那乱转，同桌陈鑫下课永远都在做题，她又不好打扰她。
　　诸子易走到收拾书包的卻寻的面前，问：“一起回家吗？我有点事…”
　　韦威脑袋从教室外探进来，手指在窗户上拍：“诸子易，快点咯。”
　　见卻寻抬头看向自己，他挥手：“改天再说，拜拜。”
　　卻寻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待了半小时，借了两本书装书包，她才出校门，正巧碰见穿常服的邬吟，对方热情迎上来。
　　“卻寻，你还没回去？”
　　卻寻扫了眼她的衣着，漫不经心点头，打开手机瞟了一眼，旁边的邬吟好像十分开心，语气夹杂着喜悦：“我跟你说，上次我跟张芙秋、方小娟还有她们的朋友到那个什么山，带了好多零食，结果两只猴子跑出来跳到方小娟背上…………”
　　她安静听人说话，放下手机看到门口路边有个男生靠坐在花坛上，双手插兜不耐地抖着脚，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校服。他抬头看过来的瞬间，身侧的邬吟松开挽着胳膊的手，笑眯眯跑向男生。
　　“卻寻，拜拜了，我跟我男朋友先走了哦。”邬吟兴高采烈小跑过去，男生看了眼卻寻又斜了眼邬吟，把拿在手上的一个毛茸茸挂件随手丢给她。
　　卻寻立即听到邬吟激动道：“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是不是花了好多币才抓到的？谢谢～”
　　男生不知说了什么，一脸酷帅地扭过脸看向车流。
　　两人并肩走远。
　　卻寻收回视线，解开自行车锁，骑上去往舞室踩，从后门进去换了套衣服，她打开音响放歌。隔壁几个舞蹈室正休息，他们听到劲爆的音乐后，如预料之中听到了响亮且整齐划一的“老师好”。
　　“上最后一节课前，我先来验收成果。”卻寻盘坐地上，身子一边倾斜撑着膝盖上，扫了眼四十个容光焕发的人：“还有谁没到吗？”
　　一个女生说：“老师，还差两个，在路上了。”
　　卻寻拿起手机扫了眼，息屏将手机丢到一边，捏着遥控器一摁，依旧撑着脸斜坐着：“热身三分钟，从第一排这边五个先来。”
　　看着五人跳完，她转着遥控器，指了指道：“你你练核心，你你刚才抢拍了，你60分。”话落她重新放音乐：“下一组。”
　　跳到一半，一男一女前后静悄悄开门进来，连忙把包放抽屉，迅速围在两边。
　　展示成果的人越往后，卻寻站了起来，从摸着下巴打转的疑惑到给人纠正动作。
　　卻寻轻叹一口气，抱手靠在角落：“这是最后一组了吧？”
　　孙丝语深深吸了两口气，余光瞟了眼陌生的成年男人，他们两站在灯光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听到音乐，男人气场全开，她也不甘示弱，面容肃穆地甩手，扭着肢体。
　　卻寻扫了眼女生裤子，是贤远高中的校裤。
　　音乐放完，卻寻满意点点头：“你们俩还不错。”
　　男人喘息着没说话，女生笑着道：“都是老师教的好。”
　　“好了，今晚就不算，我们来玩个刺激，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随便切音乐，你们凭感觉跳。”卻寻蹦了两下，又扭了扭脖子：“对了，最后一节课改明天吧，下午一点到两点半。”
　　“老师，那时间还在上班来不了啊…”
　　“我也有事。”
　　一时有人纷纷开口，卻寻劈叉将脸贴在腿上：“一点来不了的来前面。”待十几个人上前，她扫了眼说：“你们晚上八点到九点半。”
　　一群人连连应好。
　　“老师，今晚能录视频吗？明天我也想拍下来。”
　　卻寻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也不顺着周围人的视线去看女生，她起身专注于把身体展开：“想录像的可以走了。”
　　“可是，不录根本记不住，怎么练习…这也……”女生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我白带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立马出去。”卻寻虽然没变脸色，但是他们听到了这句话，却大气不敢出，只悄悄打量了说话的女生，眼里或多或少都有异样眼光。
　　女生的声音弱得没人能听见：“老师对不起。”从一开始老师就讲了她的规则，见老师好声好气说话，她觉得能破例一次。
　　待下课，卻寻拧开矿泉水喝了半瓶，童玲握着毛巾进来，她擦了下脖子间的汗看了眼卻寻：“寻，还不回家啊？”
　　卻寻打开手机看了眼，手指滑过屏幕，拿出支架固定好手机后说：“嗯，还要编支舞，你先走吧。”
　　“嗯，记得关灯锁门。”童玲说完带上门退出去，里面的窗帘自动降下来，童玲笑眯眯摇头，收拾好双肩包，关灯锁完舞蹈室进电梯。
　　一小时后，卻寻取下手机拖地，有人推门进来，她抬头正想说关门了，一男人脚底印着水印奔过来：“小寻寻～～”
　　看见是很少露面的大老板Leo后，她冷着脸说：“喂，我刚拖干净。”
　　“没关系，明天阿姨打扫一样的。小寻寻，我们去吃夜宵，你还欠我好多顿饭呢。”
　　“我又欠你饭了，要高中生请客，不丢脸？”卻寻把拖把靠在角落，拎起书包关电源。
　　Leo是华裔，一张混血的面孔十分帅气，脸颊蓄着棕色胡茬，卷翘的棕发被红色鸭舌帽压住，只露出浓眉大眼，金色眼眸半眯着，蕴着几分狡猾。明明是该穿西装或者中年装的大叔，他却还穿着黑色字母卫衣和肥大的绿色工装裤，一双名牌运动鞋在刚拖过的地板踩着。
　　他走在门外等待卻寻：“小寻寻，成绩怎么样？”
　　卻寻扫了眼他衣领里的金项链：“你能不能把这个送我，我实在没什么钱。”
　　“臭丫头，十年前我已经上过当了，你就不要装天真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的。”Leo扯了下衣领把项链完全盖住：“其实这是镀金的，不值钱。”
　　他从戴满戒指的手取下一个骷髅头银戒递给她：“给你这个。”
　　这是他那五岁的外甥女买给他的。
　　“……”卻寻“呵”了声把钥匙放书包。
　　进电梯后，Leo说：“哎这段时间每天都要见五六个相亲对象，我才三十八，还这么年轻，唉……”
　　“哦？你不说我以为你四十五六了。”
　　卻寻这句话成功让Leo揭下帽子凑到她身边：“小寻寻你好好看，这哪是中年男人的脸？你看手机看近视了吗？”
　　卻寻把刚才录的视频压缩后转成加密文件，点开另一个社交软件发出去，没有理麻烦的老男人，电梯停了后，她关掉手机大步走出去，Leo立即追上去。
　　“小寻寻你明天没课，跑什么啊，休想逃掉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