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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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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光华前后左右望了一圈,这里只有自己和这个姑娘,所以她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不确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充满疑惑,“小姐姐?你说你在等我?”
那姑娘摘下遮阳帽,露出一张秀丽明艳的脸,素颜也挡不住的绝色。
梁光华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不合时宜的想起来贾宝玉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赶紧摇了摇头,把自己乱跑的思绪拽回来。
“你是来找姜参的?”
“我找小神仙。”梁光华脱口而出后有些懊恼,这话说出来颇具喜感,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吧……他心里没底,老神仙没找着,却碰见个姑娘。
姜念远双手抱在胸前,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低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兀自笑了笑,抬起头,
“我还以为梁启明交代过了呢,看你这样子,那老家伙怕是什么都没说,老了还是这么无趣,闷葫芦一个。”
说罢伸出一只手在梁光华面前晃了晃,“回神了小朋友,这个事情略复杂,不是很方便解释,你要找的小神仙就是姜参,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我……算是她后人吧,你们家的忙现在怕是只有我能帮得上。”
在梁光华看来,眼前这姑娘没什么过人之处,明明白白普通人无异,和神仙什么的一点边儿都不挨着,但她既然是小神仙后人,人不可貌相,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真能解得了家中困局呢。
这样想着,顿时肃然起敬,突然记起来那块作为信物的玉牌,梁光华赶紧从包里掏出,双手递过去,
“那个,小神仙的后人,这是我爷爷给的,说是信物,您过目。”动作恭恭敬敬。说来奇怪,这看着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女,通身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眼神,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地规矩有理。
“我姓姜,表字念远,你叫我远姐吧,这玉牌是姜参的,现下她不在了,我替她收着倒也是合情理。”
姜念远见面前的青年紧张得脸都红了,暗自觉得好笑,接过兽面纹玉牌,仔细端详了一下,
“不错,梁启明把这玉养得挺好,也多亏了这块玉,不然他怕是活不到如今年月。”
一个小姑娘直呼老爷子大名不太好吧,但她对小神仙的称呼,好像也是连名带姓的,家里还得请人家帮忙,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梁光华内心戏十足。
“梁启明没了,姜参设的局就破了,你家是不是又开始出事?你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吧。”
姜念远用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又把遮阳帽檐翻下来遮住脸,“走吧,去帮我拿点东西,回去给你家消灾解难。”
姜念远转身往前走,梁光华赶紧跟上,没走几步看见一个巨大的山洞,他吞了吞口水,“远姐,我之前上山的时候左顾右盼的,都没见着这里不仅有白塔,还有个山洞啊?”
姜念远回头撇了他一眼,一脸嫌弃他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外面那些石头,是按特定位置摆好的,九宫八卦阵,障眼法不知道?”
我一个长在红旗下的少年,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难道应该知道吗?可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刚进山洞的时候路很窄,感觉是下坡,应该是在往山体深处走,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甚至还有一条清澈见底水流湍急的地下河,水声潺潺,在山洞里听得尤其清晰。
颇像当年陶渊明笔下桃花源那番光景。
姜念远指着放在一旁的两个箱子,民国款式的行李箱,看质地是牛皮的,铜质搭扣,式样精致又简单大气,包浆浓厚,这得是半个古董了。
“幸好这地方寒冷又干燥,不然姜参的宝贝东西怕是保存不到现在,对了,把那个也带上吧。”
地上放着一台留声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响着,这便是先前梁光华听到歌声的源头。
下山的路上姜念远随口问道,“梁启明半个月前就去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到?”
那大概是一开始老爹也不确定老爷子讲的是真事儿还是年纪大了说的胡话,等家里出事了才相信,本来想亲自过来,结果跟老妈双双住院,思前想后半天才决定派自己来的吧。
梁光华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敢这么说,
“远姐,是老爷子去世后家里就手忙脚乱的,我老爹老妈又都出事住院了,这才急急把我派来。”
姜念远转头看着他,轻声笑了一下,“这样啊。”
那双眼睛澄澈透亮,梁光华总觉得她能看透自己的内心一般,点了点头,没敢再接话。
回到了湖边,诺布十分好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怎么下山就变成两个人了。
梁光华只好解释说这是自己姐姐,也是过来玩的,现在跟自己一块回去。好在诺布并没有多问,又指挥着车往公路开去。
越过大片的沼泽地,总算回到了公路边,梁光华把诺布放到一旁付了钱,又连声道谢,离开前诺布还惦记着梁光华先前询问的关于神山的事情。
说在西藏,众所周知的神山大多指冈仁波齐,那是藏传佛教里世界的中心,雍仲苯教三百六十位神灵都居住在山上,雍仲苯教祖师敦巴辛绕从天而降之处就在冈仁波齐。
还让他有机会一定要去冈仁波齐神山看看,转山祈福。真是将藏民的热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和诺布告别后,梁光华看见这会儿手机终于有了信号,迫不及待给家里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跟梁父汇报了一番,谁知梁父听到这些并没有十分惊讶,反倒是在电话那头笑得幸灾乐祸,
“想想你那出糗的样子我就觉得丢脸……傻儿子,你仔细看看那姑娘是不是很像老爷子一直放在书桌上那张照片里的人?”
这时候梁光华才想起来爷爷的书桌上一直放着张黑白老照片,是他年轻时候和一个姑娘的合影,自己曾经还问过老爷子那是不是奶奶,老爷子什么也没说,只对他摆摆手,示意不要多问。
因为是黑白照片,老爷子和那姑娘都是民国时候的学生装扮,齐耳短发梳着刘海,自己之前太过震惊没记起来,现在想来远姐和照片上那姑娘好像还真是特别像,怪不得自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梁光华顿时脑中灵光一现,“爸!这姑娘不会是爷爷的私生孙女吧!”
“你小子瞎说什么!你这智商我也不指望你了,再跟你说一遍,老爷子书桌上的照片不是你奶奶……算了,反正你赶紧回来,对那姑娘态度好些,别尽跟人说些不着调的话,丢我们老梁家的脸。”
打完电话梁光华暗自思忖,远姐是小神仙姜参的后人,与她模样相似是肯定的;小神仙和老爷子是至交,那老爷子桌上摆的照片八九不离十就是姜参了,这么多年都留着照片,每天擦一遍相框,直到临去还念念不忘,两人肯定有什么感情纠葛。
脑洞大开的梁光华此时已经脑补了一部上万字的小说,他隐隐觉得这姑娘就是爷爷流落在外的孙女,那岂不是跟自己还沾亲带故的,这么多年想要个姐姐妹妹什么的,嘿,这不就来了吗。
“远姐,我冒昧问一下,小神仙和我爷爷是个什么关系?”
“两人是好友啊,算是青梅竹马吧,如果要说是姐弟也可以。”
“姐弟!?那小神仙比老爷子年纪大一些噢,诶,远姐你现在多少岁啊?我觉得你看起来指不定还没我大呢,我叫姐岂不是把你喊老了。”
坐在副驾摆弄留声机的姜念远抬起头,想了一会,“你难道不知道,询问女孩子年龄不是个礼貌的行为?就叫远姐,反正我本事比你大,怎么着也不算把我喊老了。”
也行吧,您厉害您说了算。
民国初年,江湖道上有个名号响亮的姑娘,她在青乌命理、术数推演这方面极有本事,人送外号小神仙。当时就连执政党高层都曾暗中请她卜算卦象,名流显贵们更是趋之若鹜,不惜花重金排长队只为求上一卦。
除去一身本领,这姑娘自己原本就是出身显赫,她的母亲是清末名臣独女,外公一辈子为国为民,即使后来推翻帝制,也享誉一方;父亲是当时四川总督之子,在西南地区,也是个数得上号的人物。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家小姐,仿佛所有的光环都加于她一人,让人羡慕得紧;锦上添花的还有她那威震西南的未婚夫,动荡年代,手里有兵可是比什么都重要,更为难得的是,两人并非政治联姻,自由恋爱且感情极好,一度羡煞旁人。
民国初年的官道、暗道上,姜参的名字可谓名动一时,很多不观时势的普通百姓,也都对小神仙名号略有耳闻,作为女子,姜参在当时的西南之地可谓风头无两。
机智的小梁听到这里,一下子抓住了奇奇怪怪的重点,“未婚夫?所以小神仙当年没有结婚,远姐那你怎么?”难道当年姜参是未婚先孕?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被自己知道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姜念远低着头摆弄留声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梁光华,声音清冷,“小朋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小梁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见远姐没有再搭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问的话惹远姐生气了,也就不敢再絮叨,动作轻缓地在驾驶位坐正,发动汽车驶入公路。
沉默半响,本就是个话篓子的梁光华还是憋不住,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姜念远,开口道,“远姐,小神仙还有未婚夫啊,那他应该比我爷爷年纪大吧,他与老爷子认识吗?现如今还健在吗?”拐弯抹角地想要问出小神仙与老爷子有没有隐情。
姜念远抬头看着双手紧握方向盘的梁光华,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扯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平缓仿佛不参杂任何情绪。
“姜参的未婚夫啊,民国十八年,他死在了金沙江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