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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事情总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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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远抬手一挥,示意三人退到旁边,拎起一把小铲子,提着裙边走到坑里,亲自动手清理最后的泥土。
黑色盒子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和骨灰盒差不多大小,只是盒子上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姜念远把铲子往旁边一扔,低头去细看符文的内容。
片刻后她抬起头环视了周围一圈,在脑海里将墓园的平面图绘了出来,连点成线,顿时心下了然。
“呵,正关煞,厉害了,我还真是小瞧了这背后做局的人,在梁宅设二黑巨门,祖坟设五黄廉贞,二黑五黄,最凶二星都给凑一对了。”
姜念远不屑冷笑,然后朝梁家人招了招手,“看来有人想要你们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啊。”
“这是正关煞,老祖宗的东西,我也是没想到现在这样的社会竟然还能见到。九宫阵,分别对应九个阵法,其中二黑巨门星,五黄廉贞星最为凶险。
五黄廉贞星又叫五黄煞、正关煞,得令的时候主威崇,登极至尊,但将阵眼设在这墓穴里可就是大凶,家破人亡、血光之灾,还招邪灵之物。”
“我们平时做的都是清白生意,也从不与人结仇,是谁这样容不下我们梁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沈娇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梁胜利揽住她的肩轻拍着安抚她。
只有林得安还算镇定,目光深敛着追问道,
“这世上阵法诅咒这种东西的存在,真的合理吗?仅凭几块石头,就能害得别人横遭大难,那要是懂这东西的人多了,世道岂不都乱套了。”
“飞来的横祸可不是单单因为这阵法,这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人性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梁家鼎盛,总会招人眼红,平时不显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句,倘若将这阴暗面放大呢?
所有无妄之灾大多都是人祸,这些阵法困局的作用不过是将梁家周围对其本就略有不忿之人心中的情绪勾出来,小人怨念多了自然坏事。”
姜念远望着远方起伏的群山,语气鄙夷不屑,对此嗤之以鼻,“总有些人会轻易被挑拨了内心,尽干些不是人该干的事。”
“别摆出这种大难临头的模样,正关煞虽然凶险,但对我而言可不算什么大麻烦。”
姜念远对着沈娇开口道,她端的是从容自若,成竹在胸,这种阵法别人或许会觉得束手无措,可这些把戏放在她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了。
她站起身来放下一直提在手中的裙边,随意在地上捡了两片树叶,取下佩戴的胸针,用针将左手无名指扎破,就着点点血迹在两枚叶片上涂画。
而后走到墓园西北与东北角,分别将叶片放下,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撇嘴摇头颇为不爽,转身走到众人面前,
“西北乾宫为开门,东北艮宫为生门,一土一金双保险,都别给我哭丧着脸了,看着就让人气不顺。”
语罢也没管众人反应,姜念远走回到坑里,蹲了下来单膝跪地,闭上眼睛双手合拢,然后将两手的大拇指相对,食指与中指相对撑起,无名指与小指交叉,搭成一个三角形,嘴里念叨着些模糊的词句。
黑色盒子上的诡异的咒符颜色好像突然鲜亮一瞬,然后开始慢慢变淡,姜念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继续念着。
顷刻后,众人都听见了一声清脆怪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摔碎般,然后就看见梁启明的整个墓,边缘出现了一圈像是被焚烧过的黑色痕迹。
东北与西北方向似有风声作响,又仿佛小儿啼哭,呜咽刺耳,转瞬即逝。
“我以为多大能耐,对人祖坟下手,看来设这个局的人也只是看到了阵法图,并不是真的精通。一点皮毛,也敢在姑奶奶这里班门弄斧……”
姜念远勾了勾嘴角出言讥讽,站起身来拍掉粘在长裙上的灰尘,这才转过身对着梁胜利说,
“最近找点靠谱的人在这里全天守着,不要让闲杂人等过来。先回去吧,现在最棘手的,是梁启明骨灰失踪这件事。”
姜念远说话间,一脚把符咒已经淡化的盒子踢开,里面是块四分五裂的纯白色石头,上面还隐隐沁着血红,这就是先前听见的声响了,阵法失效,阵眼也随之破碎。
姜念远百思不得其解,两门凶星都用在梁家,还给人骨灰都偷走,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有这闲工夫,直接放火、下毒、雇杀手,那不更轻松容易吗?
而且,设这两个阵的竟然不是同样的人,刚刚破阵的时候,她只觉这是个依葫芦画瓢的普通法阵,与昨天在梁家院子里感受到的气息完全不同。
又细细在梁家祖坟周围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姜念远扶额叹气,桩桩件件的,还能不能让人歇口气了。
看着远处延绵的群山,她心头还挂着先前风冠知会她的事,当即给风冠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东西,等自己回到拜星,就启程去青岭。
一行人头重脚轻地回到梁宅,还没缓过神来,梁家的事情已经出现转机,公司终于察到了内鬼,假账追溯到了技术人员的系统漏洞,连梁光华学校那边也出了调查结果,是同学恶意造谣污蔑……
事情总算是即将回到正轨,其实梁家清者自清,假以时日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可迟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真相,就当事人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梁家夫妇对姜念远感激涕零,沈娇见她急着离开,匆匆跑到老爷子的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方形的蓝丝绒盒子。
盒子里一条祖母绿钻石项圈,巴洛克风格的项圈以“羽毛”为主题设计,水滴型祖母绿主石和明亮的钻石镶嵌,风格典雅雍容。
深邃清澈的鲜绿色看得姜念远眼睛一亮,真是她中意的样子啊,但得知沈娇要将这条项圈送给她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极力推脱。
护着梁家是姜参对梁启明的承诺,她再怎么热爱这些明晃晃亮晶晶的珠宝首饰,也绝不能把为梁家解困这件事变成一场交易。
梁胜利叹了口气说道,“您就收下吧,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他很早就拍下了这条项圈,临去前特意叮嘱,要将它送给您。”
梁光华插嘴道,“远姐,你不知道,爷爷以前特别喜欢收藏珠宝首饰,他拍下来后,自己也不戴,也不送给别人,就放在书房里。
我以为他就是单喜欢收藏欣赏,但前几年爷爷突然把先前收藏的珠宝都捐了,只留下了这条。
最后弥留之际他已经不太清醒了,还拉着我老爹说,这件一定要送给姜姐姐……”
“远姐,如你所说,老爷子口中的姜姐姐是小神仙姜参,你是她后人,那这项圈还真是该你拿着,这也是老爷子的心愿啊。”
看着老爹瞪了自己一眼,梁光华没敢再接着往下说,其实内心他对于姜念远是老爷子的孙女这件事已经深信不疑……
姜念远没想到这项圈竟然还有这么段故事,她低着头用手拂上前额,看不清神色,片刻后抬头看着沈娇和梁胜利满脸的诚恳期望,眼里流动着些道不明的情绪,很快便笑了起来,
“你们别这样巴巴望着我,我收下就是了。”
说完动作轻缓小心地接过那丝绒盒子抱在胸前,看向梁家空旷的二楼某个房间,眉眼弯弯,轻声说了句,“那就,谢了啊。”
梁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姜念远一口气却并未松下,还得追查梁启明的骨灰去向,以及青岭的衔灵盘究竟怎么回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她从不相信巧合,摆明了有人在背后想要谋划些什么。
经历了这次大风波,梁家夫妇急着回公司处理各路牛鬼蛇神,走之前对梁光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亲自把姜念远送回郫邑。
听闻姜念远要离开,沈向卉又跟小尾巴一样跟了来,非要和表哥一起送远姐回去,梁光华向来拿这个表妹没办法,求助地看向远姐,谁料她竟然点头表示同意。
小梁拉开车门,看见自家表哥林得安,出人意料地坐在驾驶位上,十分绅士地伸手,示意姜念远坐到副驾驶位,
“姜小姐别误会,我可不是别有居心之人,我的车还停在长宁街,我就受累做一回司机,把你们送过去,顺便再给我的车开回来。”
姜念远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懒得搭话,点了点头坐上副驾,转头对后排的两个小朋友眨眨眼,
“你们两个,路上安静点,我得补觉。”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两人一开始还有所顾忌,后来渐渐控制不住拔高音量,直把姜念远烦得恨不得自己下车走回去。
姜念远仰起头,抬手遮住眼睛,后面两个小朋友一句话不对就能吵起来,还是沈向卉碾压式单方面输出,小梁虽然奋力反击,仍然是招架不住。
她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有些无语地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林得安余光扫了身旁一眼,轻咳出声,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唾沫横飞的两人,
“你们两个安静点,精力这么旺盛就给我滚下车跟着跑。”
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沈向卉缩了缩脖子,目光飞速瞟了一眼又收回,她自小怕这个大表哥,从不敢跟他打闹撒娇。
家中长辈谈起林得安,都是先夸他聪明优秀,然后话锋一转,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有些剑走偏锋了。
这么说已经十分委婉,林得安青少年时期简直是飞扬跋扈、桀骜不驯,家里就没有人管得住他。
十几岁的林得安潇洒随性,常常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做事情全凭自己性子来,闯了不少大祸,家中长辈几乎每一个都替他解决过祸摊子。
但他除开性子跳脱些,学业成绩优异,正儿八经办事的时候十分靠谱,又挺招长辈喜欢,三言两语能哄得长辈们心花怒放,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这么自然野蛮地生长。
这样离经叛道的表哥,在沈向卉看来,既羡慕他的潇洒,又觉得不敢接近,仿佛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更喜欢和梁光华玩,这才是正常的男生该有的样子。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轻音乐缓缓流淌,姜念远睡意朦胧,不一会儿便睡熟过去。
林得安听见身旁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随意伸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些。
想在假期的长宁街上找到车位实在困难,林得安把车后排两人放在街口,开车去找别处的车位,姜念远睡得极沉,丝毫没有发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