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沉浮》落冰一

67、新雨急病 自从那个梦

　　自从那个梦醒之后，新雨那么真切的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所以，长啸要求为那个房子买家具时，她委婉的拒绝了。她希望长啸剩下的不多几天假期，都能在自己租住的那个小屋陪着自己。长啸以为新雨很喜欢那个小屋，提议不如买下，新雨摇摇头道：“我只想在这个屋子再住一段时间，想让这个小屋子留一些叶长啸的痕迹。”
　　每天的日子很单调，他们却都乐在其中。新雨常常会望着长啸发呆，她想，她要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啊，为什么就这么难得到呢？
　　长啸总是起的很早，每次新雨醒来时，他都已经跑步归来，做好了早餐。吃过早餐，也不用收拾碗碟，两人便很随意的抱着各自喜欢的书本，安静的看着书。偶尔，她要喝水时会问问长啸，长啸要喝水时也会端给她一杯。吃水果时，彼此总会分一半，或者直接啃着吃一只，吃着吃着，水果掉了，两人所有的热情以亲吻为导火线，往往会一发不可收拾。中午，有时，新雨会好好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彼此的肠胃。或者，直接由长啸来煮泡面，将那只汤锅放在桌子中间，然后，两人会抢着用锅盖去当碗碟，那样一种吃法，新雨总能想起那些和乔安在一起的大学时光。下午，她更愿意靠着长啸一部接着一部的看电影，拉住屋中所有的遮光窗帘，不用说话，只需要咬着各种零食，将自己彻底放空，让大脑只随着电影中的主人而动，那样一种放空的状态，总会让人感到岁月静好。晚饭，新雨总喜欢待到夜幕降临，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喜欢长啸牵着她的手一起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就那样慢慢的，没有目的的走着，路灯下她们的影子半边重叠，时而，长啸会偏头对她微笑，或者吻吻她的额头，不需要说话，用心听，会听到同一频率的心跳和脚步声。每当这个时候，新雨都希望时间能静止，就停留在这一刻吧。走累了，他们会找一家客人并不多的小店，温一瓶小酒，一杯接一杯的碰杯，吃着串串，看着彼此的面孔在袅袅的热气中逐渐模糊，望着彼此盛满爱的弯眼，经常他们会觉得相见恨晚，经常他们会无缘无故的望着彼此傻笑，经常，新雨会幸福的落泪……原来，爱到深处是真的不需要言语的。
　　这晚，新雨喝的有点多，她爬在长啸的背上，晕乎乎的嘟囔道：“长啸啊，我们别回去了，你就这样一直一直背着我走吧，让我看看我们能走到哪……”
　　等到新雨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长啸背上时，她自己倒是吓了一大跳。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怎么在这里？”
　　“你让我背着你一直走的啊。”长啸笑眯眯的望着新雨。
　　“真是个傻子。”新雨转身，怒气冲冲的独自向前走去。转身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样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轻易的得到，却永远也无法长久?？她知道的，一切都会是昙花一现，她该享受吗？长啸怎么办？这样想着，泪水不停的流，流到嘴中，苦涩绵延不断。
　　长啸看到新雨流泪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快速超过新雨，转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长啸，我们去医院吧。”
　　“好。”一滴泪滴在了新雨头顶。这几天，长啸发现新雨越来越嗜睡，很多时候，他都怕她会再也醒不过来。每一次，她醒来，他都即开心又难过，他不敢问，也不敢劝她去医院，他居然也会怕，想到那根本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的结局他就不敢再往下想。这一夜，背着她走，他也是那样期待的，希望那路，永远也别有尽头。
　　从医院回来，长啸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咬着胳膊泪流不止。他没想到，新雨的眼睛居然已经快要失明了，想到那次新雨给自己夹菜，却夹到了碗外面，新雨解释说思想跑偏了。自此，新雨却是很少夹菜了，每次吃饭，她都撒娇让自己夹给她吃，他居然全然没有发现新雨的眼睛已经出了问题。
　　新雨站在卫生间门外，她伸手摸摸卫生间的门，仿佛那就是长啸的脸。她知道的，那个梦之后，她就预感到了,那不是孩子，那是恶魔的召唤。果然，接踵而来的是时不时完全无法控制的头痛，是无尽的疲倦，昏睡，是越来越模糊的视线，她好像已经等不到送长啸回部队了。
　　长啸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卧室的灯黑着，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雨，这样的黑暗正好。长啸坐在新雨旁边的椅子上，即使此时一片黑暗，他却仿佛能看清新雨的每一个表情，他知道新雨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平静的，就如检查时一样的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害怕，那平静仿佛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只是，如果他能伸出手指摸摸新雨的脸，她会触摸到泪水。死亡，新雨一点也不怕，半年前她或许还会觉得解脱，可此刻她真的好不甘心，她多么希望能陪着长啸平平淡淡的走完这一生。
　　第二日，新雨睁开眼睛的瞬间，长啸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爬在新雨的床头呜咽出声。新雨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我好多次都颤抖着把手指放在了你的鼻息处，我多怕你醒不来。”
　　“这不是醒过来了嘛”新雨说着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红了。
　　“我们去美国？好吗？为了我，活下去。”
　　“长啸，我也好想陪你走完这一生，我自己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我的终点。”新雨再次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自己手中握的那把鲜血淋漓的剑。
　　“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就不行，我们不是要和命运争一争吗？”
　　“谁又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怎么争？”
　　“你就不应该和我结婚的，或许你可以”昨夜一夜未眠，长啸想到的最多的就是小时候那个对自己命运的预测，他讨厌那个预测，然而细纠，这么多年他何尝又不怕那个预测。如果不怕，他又为何总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本以为，新雨会是上天给他的奖励，他们会是真正的同命相连。结果呢，他真的只能孤独一生吗？
　　“我从不后悔和你结婚，即使等待我的是死亡。”新雨知道长啸要说什么，她及时打断了长啸的话，她不希望长啸也陷入自己的死循环。
　　“可我后悔。”
　　“长啸，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错的。即使和你结婚，哪怕只有一天生命就终结，我也愿意，也是开心的。我曾经为命运的不公而斗争过，败了，我便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的缩了起来，不敢再斗争，不敢再试错。我远离一切朋友，想着就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吧，即使我回来了，我也不敢认他们，我怕自己又带给他们什么灾难，所以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躲着，我以为是为所有人好。此刻，我却后悔了，感觉自己活得真的觉得好失败，为什么要为别人想那么多呢？为何要自己给自己套上那个枷锁呢？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大胆的去爱，爱所有值得爱的人，而不是把自己孤孤单单的囚禁起来。”新雨说着，嘴角扬起了微笑，仿佛那美好的一生就在眼前。
　　“我们去美国，好吗？我不甘心。”长啸再次努力，他不想用那个人的办法，更准确的说他不想承认那个人比他更了解新雨。
　　“这有限的时间，我想多陪陪你，不想浪费一分一秒。”新雨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她总是觉得自己活不到三个月的，最多一个月吧。
　　“好，都听你的，来，起床，开饭了。”
　　饭吃到一半，新雨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困意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和长啸说句话就昏了过去。
　　长啸将新雨抱在床上躺好，拨通了那个号码，说道：“她果然不同意，一切按你说的办吧。”
　　只是，长啸怎么也没想到，不到10分钟那个人就来了。当看到他旁边的男子时，长啸瞬间明白了，那个男子他何止见过一次，几乎经常会很偶然的碰见，他总感觉那男子冷冷的，绝非一般人，却从没想过他会和新雨有什么关系。
　　出了城区不远，长啸就被要求蒙住双眼，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此刻他已经不想再探究那个人的身份了，他只希望他可以救新雨就好。然而，到达那个隐蔽的机场，看到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以及周围的参天大树和层层密林时，他再次认真的打量着那个被称为“少爷”的年轻男子。他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这男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嗜血的人，可那些保镖却是个个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即将要登机的时候，长啸的手机响了。长啸刚准备接通，却被一名保镖拦住，拿走了手机。长啸看向那个人，在他眼神的示意下那个保镖将手机还给了长啸。
　　“你再说一遍？”
　　长啸挂了电话，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爷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