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沉浮》落冰一

64、终于结婚了 新雨抑制不

　　新雨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几乎是奔跑着赶往最近的医院，这一路她眼中的一切事物都是彩色的，她看到所有的人都对着她微笑，从来没有一刻她像现在一样感激自己还活着。只是，她的脚步还未迈进医院的大门，电话铃声响了，是长啸的电话，然而那边却并不是长啸的声音。瞬间，周围安静的仿佛世界末日，那些刚才还荡漾在眼底的彩色迅速凋褪色，只有黑色，无边无尽的黑色，似乎要吞噬世间万物的黑色。
　　新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的汽车，怎样离开，又是怎样到达的。当走下汽车，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向自己微笑的男子，周围漆黑阴森，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站立的地方有丝丝光芒。新雨摸索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摸摸他的脸，泪如断线的珠子，却是连哽咽声都发不出来。
　　“哈哈……哈哈……嫂子，吓坏了吧”
　　“老大，嫂子不会吓傻了吧……哈哈……”
　　一阵恍惚，在吵杂的笑闹声中，新雨如梦初醒，再看，远处的绿树，旁边的汽车，还有那些捧腹大笑的军人，以及自己眼前这个满眼得意的男子。新雨终于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太害怕。电话中只是说道：“您好，需要您马上来一趟。”并没有说长啸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命运从不曾垂青于自己，以至自己绷紧的神经随时都准备应对突然降临的灾难。
　　“叶长啸，这惊吓我一点也不喜欢。”新雨看进长啸的眼中，那里，她看到一个眉头紧锁，脸部几乎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哭泣的女子。她把每一个字都说的好慢，似乎要自己相信这真的只是个玩笑。
　　“好，我答应你。”长啸低头，吻落在那些泪珠上。
　　当新雨转头，看到大门上那两个大大的喜字时，迅速看向旁边的叶长啸，他胸前果然有朵红花，上面赫然显示着金色的“新郎”二字。她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她望着叶长啸笑了，真心的笑了，那笑容如突然盛开的雪莲花，迅速在叶长啸的眼底扎根、盛开。饶是叶长啸定力极强，此刻那里还是迅速有了反应，他轻轻拢过新雨，咬了下新雨的耳垂，诱惑的私语道：“别动，你感受不到吗？”
　　“我以为，正确的做法是你该放开我。”
　　“果然是我夫人。”长啸放开新雨，刮下她的鼻子，牵着她大步向礼堂走去。
　　当新雨穿着婚纱，捧着手花，向红毯那头的长啸步步走近时，每一步她都走的好慢，她这是终于要把自己嫁了吗？她想起了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想起了孤儿院中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那个背自己去药店的少年，想起了那些和黎姿躺在一张床上打闹的日子，想起了乔爸爸，想起了那个总是将自己冰凉的双脚暖在心窝的男子，想起了那个总是对着自己笑，总是对着自己发呆的阳光少年，想起了那对叫做念寒念冰的兄妹……她没有亲人，她们都是自己的亲人。今天，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是该勇敢往前再迈一步了，寒冰竟也真有消融的一天，终会幻化成一场新雨，愿空气能永远维持住这清新、怡人。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其实从穿上婚纱的那一刻，新雨的情绪就一直都很紧张，她总怕会有什么意外的插曲发生。直到此刻，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新雨看一眼这个和自己头对头躺在一起的男子，还是觉得梦幻的不真实，真的不敢相信她真的结婚了，和一个很适合很爱的男子结婚了。
　　“想什么呢？”长啸有点微醉。
　　“觉得有点不真实。”新雨用一只手托住脑袋，笑嘻嘻的望着长啸。
　　“是啊，幸福的有点不真实。”长啸抬起头在新雨嘴边轻轻一啄，又躺了回去。
　　“我从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了，肌肉现在还没放松下来呢。”
　　“我也一样，本以为我这样的人此生会孤老终生呢。”长啸眯着眼睛，看着新雨。
　　“呵呵，我们还真是绝配，我是天煞孤星，你是杀破狼，你说我们两在一起，会不会不用武器就能干掉所有敌人呢。”
　　“嗯，试试……”
　　红烛摇曳，一室旖旎，怕也只有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此刻最是应景。
　　回家的路上，新雨还是问出了那个昨天就梗在自己心中的疑问。他们的婚礼，却并未见到长啸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他们拜的只有爷爷。
　　“长啸，你爸爸，爸爸还是不接受我吗？”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他接不接受都一样。”
　　“怎能一样，你夹在中间难道不难受？”
　　“我没有夹在中间啊，我一直都是你这边的。”
　　“这样总归不好的。”
　　“新雨，这个世间，除了爷爷奶奶和战友们，我只能有你。”
　　“我在听。”新雨想到了肖厉，他们的婚礼上并未见到肖厉，或许他已经出国了吧。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肖厉和长啸关系那么好，如今，却成了这样一个局面，新雨心中很是不安。她想问问肖厉的，可她亦不想打断长啸。
　　“我还未出生时，就被预言天身带煞，母亲生我后身体越来越弱，爷爷被停职，父亲生意失败，家中一片破败。父亲那位预言我天生带煞的高人朋友，建议送我去做和尚，我就被送走了。果然不久之后爷爷也官复原职，父亲东山再起，母亲身体也好了还怀了云沧。是奶奶，她坚持把我从寺庙抱了回来，我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很小的时候，总被别人叫扫把星，说我是爸妈不要的孩子，我还不信。再大点，我自己也信了，每次过年，母亲总是看着我满眼泪花，她拼命的对我好，大概是想弥补我却失的母爱吧，可过后她总会大病一场，竟无一次意外。月素，我妹妹，小时候长得很可爱，我总忍不住想和她亲近，每次一靠近，她就大哭不止，父亲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云沧就更惨了，我带着他去打架，我没事，他却从此少了一根手指。初中没毕业，我就被爷爷安排去当兵了，我很乐意，那里叶长啸似乎才是真的叶长啸。
　　这样的我，又有什么必要再拜父母呢？他们巴不得我不请他们呢。”长啸说完，将车停靠在路边，走下车，点燃一根烟。
　　新雨没有下车，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透过车窗望着长啸，是长啸又似乎是自己的影子。这个时候，任何语言与安慰都是苍白的，孤狼必须学会自舔伤口，那样才能继续生存。她亦知道，长啸虽然嘴上如此说，其实心中应该也是怕的吧，怕那个自己背负的命运又会伤及无辜，真如自己一直怕的那样。
　　还有一个人，他没有提到，她也不会问的。她想知道，但也只能是长啸亲口告诉她。正如她的秘密，如若有一天，他想知道，她都会亲口告诉他的。
　　长啸和新雨刚走进院子，叶妈妈就笑着迎了出来，很是亲热的挽着握着新雨的手：
　　“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了。”
　　新雨看见叶妈妈看向长啸的眼神三分愧疚七分胆怯，想起长啸在车上的那些话，心不由自主的软了，毕竟天底下有那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哥，嫂子。”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竟然也对着新雨很是友好的微笑，新雨可没忘记上次她可是很不待见自己的。一时间，对于这样的热情不习惯之外，竟还多了点受宠若惊。
　　然而，当踏进客厅，看到那个男子时，新雨还是当场石化了。杜子赫，此刻，他也看着新雨，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怎么了，新雨？”长啸立刻感应到了新雨的异常。
　　“没事，看到我老板了。”新雨迅速调整。
　　“奥，忘记介绍了，子赫，这是我大哥叶长啸，我大嫂戴新雨。大哥，大嫂，这是我男朋友杜子赫。大嫂在子赫的公司上班吗？”月素已经跑到了子赫旁边，很亲热的挽着子赫的胳膊。
　　“嗯，不过……”新雨想说自己已经辞职了的，可又想说出来肯定又会是一系列的为什么，所幸就不说了。
　　“不过什么，嫂子？”
　　“不过你大嫂已经辞职了。”杜子赫笑嘻嘻轻轻拍打着叶月素的头顶，曾无数次他也是这样宠着寒冰的。
　　“嫂子好，初次见面，小小心意，还希望嫂子收下。”说话的是个长相和长啸酷似的男子，只是他那双眼睛，总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谢谢你，云沧。”新雨接过礼物，礼貌的道谢。
　　“嫂子打开看看吧，看看可还喜欢。”
　　当打开盒子的瞬间，长啸的脸迅速黑了。新雨不动声色的拉住即将发怒的长啸，轻轻摇摇头：“长啸，你看，这翡翠的成色多好，谢谢二弟。”
　　“大嫂，果然是个奇女子。”叶云沧的语气，听着总让人觉的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