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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王立书昂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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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二婶?”
牛二婶手里拿抓着把小葱,见佩烟愣愣的,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你二叔下地去了,等中午回来给咱包饺子。”
佩烟头晕目眩:“饺子?”
牛二婶:“对啊,昨你不还说想吃他做的饺子了吗?”
“昨天?”佩烟微微低头,发现嫁衣早已变成了那件鹅黄半臂赶上裙。
“今日是何日?”
牛二婶不解:“五月初三啊。”
五月初三,后天就是端午。
她没有理会身后牛二婶担忧的呼唤,踉跄着往家那边跑去。
小院一如昨日,干净整洁,摇椅在杏树下轻晃,窗前挂着的铃铛随风轻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牛二婶追上来,“丫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佩烟猛地抓住她,“牛二婶,我一直在村里,没出去过吗?”
“出去?去哪儿啊?”牛二婶疑惑,“上镇子?你想买啥,你跟婶说。”
佩烟脚下虚浮,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眼前物件飞速旋转,右侧头阵阵刺痛,像是血要冲破束缚般股股跳动。
牛二婶见她脸色煞白,满头虚汗,想将她扶到附近的摇椅上休息,结果下一秒佩烟就晕倒在地。
佩烟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她坐在西荒那家铺子里,桌上摆满了糯米团,对面的诛弑正低头,说要选一个最圆的给她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对我用了术法,为什么我还会突然回到永平村?]
佩烟张了张嘴,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诛弑抬眸瞥她一眼,指了指一个颜色十分黑的糯米团,“这个特别,尝尝?”
佩烟只觉得自己急得要七窍升天,偏偏诛弑一脸认真,直接将黑米团递到她嘴边。
梦里她口不能言,身体也动不了,偏偏这张嘴开合自然,佩烟为表抗议,死死抿着唇。
诛弑见她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捏着她的下巴,将黑米团塞了进去。
“吃。”他没什么耐心的模样,“吃了就不疼了。”
这魔君是疯子吗!佩烟被噎了一嘴,下意识的将团子吃掉。
诛弑盯着她吃了个干净。
“丫头!丫头!”
佩烟恍然睁开眼,牛二婶在摇椅旁边蹲着,十分焦急的模样,见她醒了,这才松口气。
“怎么样啊?还难受吗?”牛二婶摸了摸她额头,“刚才滚烫的厉害,现在好像降下来了。”
牛二婶:“你是不是夜里又出来打水着凉了?再不然就是叫小鬼吓着了,等你叔回来让他给你叫叫。”
头不怎么痛了,佩烟扯扯唇角,抿出一丝笑,“牛二婶,世上哪有小鬼。”
牛二婶:“你别不信,我儿子小时候老被吓到,总生病,叫叫魂就回来了,病也能好。”
“你也说是小时候的事,我都这么大了,怎么会被吓到。”佩烟话音还带着虚浮的气,“我没事,在这里躺一会就行,你先回去忙吧。”
好说歹说,牛二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佩烟缓了口气,撑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向杏树下面,一处土比别处新鲜。
那里埋着屠怀酒的牌子。
佩烟没力气去找工具,干脆蹲过去用手挖,好在埋得不深,很快就找到。
这世上别的东西可能会骗你,但金子不会。
佩烟握着金光闪闪的牌子,歪坐在地上,只觉得一切都如梦似幻,虚实难辨。
端午,这个时间她明明应该和屠怀酒在庄子上,她还为他做了串珍珠手链,屠怀酒还把百索做成了彩结。
可如今,她为何会突然回到这里?就算是时光倒流,她也不该在这里。
还有诛弑是怎么回事,梦里让她吃糯米团的时候,为什么会知道她很痛?
“究竟在开什么玩笑。”佩烟握着牌子,手心硌得生疼,她抬头望天,树叶轻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为了不让我们成亲,强行分开?”
“那为什么不干脆抹了我的记忆,让我什么都不记得,岂不是更省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糯米团起到了心理作用,佩烟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头也不晕不痛了,她站起身,将牌子揣进怀里。
佩烟指着天,“你有病吧!”
这实在不像她,但佩烟觉得自己已经用尽毕生所学了,早知道应该让惜月教她怎么骂人。
老天似乎也觉得她骂的不痛不痒,不然不会让佩烟在这个熟悉的家里安安稳稳的过了大半个月。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佩烟还是照常喂鸡,给菜园浇水,每日都有友邻来找她闲话家常。
平淡的日子里不再有波澜,她也不再梦游,日日安睡。
这期间,佩烟还跟着牛二叔去了镇上,到了县里,进了寺庙道观,一一敬拜,无一碎裂。
她不停往返书铺书摊,却再没见过那本《天地恩仇录》。
其他人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本书。
若不是屠怀酒的牌子一直提醒她,佩烟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梦一场,一切都是假的。
可若全都是真,那也说明她与屠怀酒如今分隔两个世界,就算她找上盛京,也是见不到人的。
佩烟感觉自己要被溺死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之中。
直到这天,佩烟重见到了王立书。
“你可别误会,我已经娶亲了,可不是特意过来纠缠。”王立书昂起头,十分隆重的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娘子。”
佩烟没有去看他旁边那位素白衣衫的姑娘,反而抬头看了眼天。
“没人来可以不来,我一个人也不会到处乱走,没必要每天都找人来和我聊天盯着我。”佩烟愤愤。
王立书折扇一合,冲她挥了挥,疑惑地也跟着望天,“嘀咕什么呢?我让你看我娘子,你看什么呢?”
佩烟木然:“没什么。”
王立书没什么礼数,但他娘子却是善解人意。
“姑娘勿怪,是我听闻他之前绑架过姑娘,心生好奇,想来看看。”
佩烟微怔:“什么?”
王立书刚要解释,佩烟一下打断他,“没错!你绑架过我!”
佩烟上前抓住摇来晃去的折扇,“我是怎么逃走的?”
“我怎么知道?”王立书想把扇子抽回来,结果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一直死死攥着。
王立书:“我把你扔在土地庙,绳子不是你自己解的吗?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没影了呀。”
佩烟眼睛一亮,没错,她只有能梦游,才会逃走,这件事没有变,抛开令牌外,又多了一件可以佐证的事实。
王立书:“我娘子非说想来见你,你别神神叨叨的,搞得我好像之前喜欢奇怪的人一样,坏我名声。”
佩烟回过神,从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人。
王立书回头想跟娘子解释,却见娘子上前拉住佩烟的手。
“姑娘别怕,我是听闻此事后总是夜夜难寐,即便睡去梦中也遭人数落,于是带他来向你赔罪的。”
佩烟看向地上卸下来的箱子,下人开盖,里面装满了各色绸缎和首饰。
“我用不到这些,你们拿回去吧。”佩烟摇头,“他今日来证我心中疑问,算是两清。”
“怪不得看姑娘神色郁郁,若是有难题要解,不妨到云阳府昌宁县走一趟,昌宁县衙衙前街有家当铺,或许能帮到你。”
佩烟站在衙前街,仰头看着「当」字,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娘子的声音——
——去岁我曾路过那里,得了个天大的好处,若是旁人我不予提起,姑娘我瞧你十分有眼缘才同你说,那家当铺,非同一般。
“呦姑娘打哪儿来啊怎么站在门外不进来是想来当点什么但又怕赎不回来吗别怕我家不欺客进来瞧瞧啊?”
当铺里跳出来个年轻的伙计,笑眯眯的说话速度飞快,眼睛却诡异的完全不眨。
“西浔,什么时候这里成你家了?小心让听弦知道,拆了你。”
从当铺里又出来个伙计,与这位西浔长得有些相似,他拱手道,“在下桐肃,姑娘踟蹰在外,是有心爱之物无法舍弃吗?小店都是活当,从不死当,最后一定会物归原主,姑娘大可放心。”
怎么看都是一间十分正常的当铺,佩烟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了蛊惑,否则怎么会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
“哎呀桐肃你别这么严肃说不定她只是被我新修的店门惊艳到了毕竟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呜呜呜呜”
桐肃一把捂住西浔的嘴,冲佩烟歉意一笑,“姑娘若是无事,那我先带他进去了。”
“等等。”佩烟深吸一口气,“我有东西要当。”
这家当铺虽不似别家般大门入口窄矮,却依旧有高高的木栏柜台,佩烟看着二人走到柜台后,心里越发没底。
“姑娘想当点什么?”桐肃问。
佩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思索再三,还是先掏出了枚发簪。
桐肃接过来看了眼,一根蔷薇珍珠簪花,簪头镶着珍珠,花瓣脉络清晰可见。
佩烟见他不说话,心中忐忑,说来也巧,这簪子当初在西荒被当做她的死物拿去给了屠戮门门主,结果后来阴差阳错又回到了她手里。
试嫁衣时她偏巧戴着,回来后嫁衣褪去,簪子反倒留下了。
桐肃微笑着将簪子递了回去。
佩烟:“怎么了?是不能当吗?”
桐肃:“我家主人不在,若是我的话,这枚簪子不够,姑娘想一步到位,不如换一个。”
西浔在旁边叽叽喳喳:“对呀对呀换成那块令牌吧虽然是金子的但你都跑来这里了应该也不差这点钱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