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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这画上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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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醒了。”
天色蒙蒙亮,佩烟从草席上艰难的坐起来,对面老头将面饼递过来,“饿不?吃点?”
要不是醒的地方还算熟悉,佩烟会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她低头看了看死死捆在手上的麻绳。
当初王立书要是有这技术,也不至于被惜月两三下就解开。
“你要是饿了,我可以喂你。”对方见她盯着绳子,补充道。
佩烟摇头:“这次要杀我吗?”
老头微怔,“你知道我要杀你?”
佩烟:“在这杀吗?”
老头:“啊?”
佩烟不懂他在疑惑什么,“不在这,那去沙漠?”
老头皱起眉头,咬了口面饼,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佩烟看了眼周围,这是那家空铺子,通往地下甬道的入口就在附近。
而他们住的客栈就在斜对角。
她瞄了眼老头腰间挂着的大刀,觉得自己如果呼救会死的更快。
只是昨晚明明放过自己了,怎么今天又改注意?难道昨晚那个说了不算?
佩烟刚陷入沉思,老头就回过神来,他说,“女娃,看来你过得挺苦啊。”
佩烟抬头看他。
老头一脸同情,“我就知道,像你这样,一定经常遇到奇怪的事。”
你看,就连被抓了第一时间都是想对方杀自己的地方不保险。
空铺子多么容易被发现,抛尸沙漠显然风险就很低,往沙子下一埋,天王老子来了都找不到。
老头叹了口气。
佩烟想起棺材上刻的字和屠怀酒说过的话,既然他们是想要复活什么人,那说不定会点什么。
比如说算命。
单听他刚才这番话,就知道他和鬼仙通不是一样的假把式。
“你说的没错。”佩烟感叹,“我经常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这得怎么办啊?”
老头咬了口面饼嚼嚼嚼,“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你也算是命大了,只可惜这次命不好,上面要你,我也没办法。”
佩烟:“换个人不行吗?”
老头:“还有别人?”
佩烟:“有啊。”找点什么将死之人或是死刑犯来祭祀不行吗?
老头回想了一下屠怀酒一行人中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娃,没想到啊,屠怀酒竟然心机这么深,明面上放一个靶子,暗地里喜欢的其实是另一个。
思及此,老头看向佩烟的眼里全是同情,“女娃,我也没法子,都是上面下的令。”
所以呢?现在得下地府才能控诉老天不公平?佩烟此时没有恐惧,反倒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这个老头倒是奇怪,不动手,反而一直跟她聊天,是在等同伴从地下出来帮忙吗?
佩烟:“你突然抓走我,不怕被发现?”
“怕什么,他又不会想到你在这里。”老头说,“不怕告诉你,他们早就走了。”
其实看到屠怀酒他们走的时候,老头还有些意外,如今倒是明白了,明面上的靶子死就死了,女扮男装的女娃活着就行。
“全走了?”
老头想了想,“应该都走了吧。”这上岁数了,倒是忘记他们一行有几个人了。
昨晚好像走了三个?
佩烟垂下眼眸,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啊。
“真不吃?”老头又把面饼递过来。
佩烟:“断头饭就吃这个?”
老头:“那你想吃点啥。”
佩烟想了想,“葡萄、烧鸡和糯团。”
这还不好办,老头起身,“行,看在他的份上,我去给你买,你别想着逃跑啊,这周围都是我的人。”
看着老头离开,佩烟挣扎了一下,麻绳系的很紧,她回想着刚刚的谈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甬道里的人听到巨响就藏起来了,怎么会知道屠怀酒他们的样子?
而且她昨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现在再把她抓到这里,就算是人走了,那没走之前呢?不怕屠怀酒他们直接杀过来吗?
如果真是同伙,为什么又要强调周围都是他的人?
佩烟艰难起身,跳到地道入口处。
她本来想赌一把,撞晕自己看看会不会犯病。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既然都是赌,不如赌点把握更大的。
佩烟蹲下来观察了一下,随后看到一处很细微的缺口,她用手指扣了一下,入口立刻被打开。
若是没有被捆住手脚,她或许可以顺着梯子爬下去,同时将入口合上。
但如今,佩烟只能用力将两只手腕撑开一点微弱的缝隙,然后卡在盖子一角。
她奋力向下一跃,麻绳带着盖子瞬间扣下,但由于麻绳粗糙,被角勾住卡了一瞬,她落地时手腕疼的仿佛断掉一般。
肯定是出血了,除了火辣辣的疼,她能感觉到手腕转动变得稍微丝滑了些。
不能在这里久留,虽然入口隐蔽,但万一老头和外面看守的人一沟通,发现自始至终无人进出,那他们发现入口是迟早的事。
好在有机关变化,佩烟忍着疼往前蹦,等她蹦到暗室里,甬道果然就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瘫坐下来。
暗门被推开,小眼睛的男人看到她,努力瞪大双眼,“你怎么又来了?”
佩烟:“累了,歇会。”
他看了看手脚上的麻绳,意志坚定,“就算你送上门来,我也是不会杀你的!休想骗我动手!”
要的就是你这种坚定不移的态度,佩烟很是欣慰。
“昨天那个轰隆隆的,今天不会再来一遍吧?”他心有余悸,“塌了可就都没命了。”
佩烟扯了扯唇,“不会,放心。”
她扫了眼中心停的棺材,发现那行小字最上面写的是[祭一。以金。]
“能帮我解开吗?”佩烟说。
小眼男人很是谨慎,没有过来。
佩烟:“你都敢杀人了,不敢过来帮忙?”
小眼男人:“杀人?你说他们?”他指了指棺材,“他们是自愿的。”
说起这个,他眼里涌现狂热,“这不是死亡,他们是在奉献。”
“奉献?”佩烟迟疑了下,“我在苍霞郡看到过五宝尊者,是奉献给他吗?”
“五宝?”他皱起眉头,“你供了他?不对啊……”
“没有,我看别人供的。”佩烟说。
他眼中疑惑消失,“哦,我就说嘛……哎呀,五宝算个屁,那些仙人只顾自己,什么时候惦记过天下苍生。”
“我跟你说,供五宝的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仙人都自私,修仙动不动就成千上万年,他们高高在上,什么时候管过凡间?”
“如果下凡,那必定是来历劫的,说不定因为他们过来历劫,还会弄死几个凡人来磨练心性呢。”
小眼男人说到这个,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所以供仙人都没用,那些寺庙说什么灵验,其实都是仙人为了香火不断,才搞出来的噱头。”
佩烟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激情,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
“你听明白了吗?”他问。
佩烟想了想,“不供仙人,那应该供谁呢?”
“你想知道?”他眼睛亮起来,“你相信我说的话?”
佩烟试探着点头,“相信……”
他立刻过来解开绳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明事理,来来来,跟我进来,我给你好好讲讲。”
进来?进哪儿去?
佩烟看着他走向暗门,她想了想,将一截绳子缠在自己胳膊上,跟了上去。
暗门背后的空间比暗室要大上三四倍,它像是暗室之间的必经之地,走到另一边就会推开其他暗门,通往别的暗室。
这里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摆着不同的瓷器,他进去后转动了其中一个。
墙上悬挂着数不清的画幅,墙上凿有通风口,时不时能看到画幅轻轻晃动。
男人神秘兮兮的引着她走到一副画前,“你听说过诛弑魔君吗?”
没听说过,但佩烟露出神往的模样,“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她顺着画向上看去。
这是一幅水墨画,画的下方用大量笔墨渲染了数不清的墨色花瓣,花的尽头几笔勾勒出飞檐斗拱,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有没有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他捧着心口星星眼。
没看出来,佩烟缓缓点头,“有。”
“来来来,你再来看这幅。”
佩烟又看向旁边,几乎和刚才的画一模一样,只不过墨色花瓣的位置变成了一地枯骨。
“这是?”她指了指骨头。
“哦,上一幅你看到的花叫骨花,只会在骨头上开。”他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幅花应该是谢了吧。”
佩烟:“这些画不是你画的吗?”
“怎么可能!”他惊讶道,“我看着像是会画画?”
你看着也不像是能在地下弄出这么大密室的人。
佩烟微笑,“公子卓尔不群,看着像是会的。”
突然被夸还有点羞涩,他摆了摆手不敢居功,“不是我画的,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嗯?
还不待佩烟细想,他又叫她过来看另一幅。
这一幅画颜色鲜艳,上方画有琼楼玉宇如同仙界,云海在长桥下翻涌,仙鹤振翅欲飞,一切都明亮灿烂。
唯有诛弑魔君一身黑袍立于下方,依旧是背影,不知在看着什么。
佩烟目光落在上方,迟迟没有移开。
“怎么?还没看到魔君的正脸,就被他的气势惊得目瞪口呆了?”他介绍道,“这一幅我看着像是要打上仙界,魔君单枪匹马直捅仙人老巢,像不像?”
“像,太像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笑了起来。
佩烟却笑不出来。
这幅画上的琼楼玉宇,长桥仙鹤,她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