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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师父得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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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什么人不重要。
今晚怎么住最重要。
“西荒这里赤狐都比人多,你这客栈怎么可能只剩下三间房!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苟离觉得不可思议,这里只有一家客栈也就算了,来的时候掌柜明明说一共有五间房啊。
掌柜也很委屈,“您来问的时候的确是五间空房,但也没说都住啊,刚刚你们跑出去,我还以为是有急事走了,所以就把其中两间卖出去了……”
惜月踢了他一脚,“三间就三间呗,又不是不够住。”
佩烟也点头,“你和我住吧。”
惜月刚要说话,苟离突然一脚迈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谁和谁住?”他回头,“姜姑娘,这不对劲吧?”
佩烟:“哪里不对劲?”
苟离:“你们两个为什么要一起住?”
佩烟:“因为房间不够呀。”
佩烟理所当然的模样把苟离震惊到了,他指着屠怀酒,“那为什么不跟他住?”
佩烟奇怪:“你不和他住吗?”
苟离震惊:“我为什么要和他住?”
佩烟歪头:“那你要和谁住?”
苟离勾住小五的脖颈,“我和他住啊!”
佩烟哦了一声点头,“那屠怀酒可以自己住。”
苟离:?
他的脑子开始自动排列。
姜姑娘方西岳、苟离小五、屠怀酒。
这对吗?
难道不应该是——
姜姑娘屠怀酒、苟离小五、方西岳?
再不然——
屠怀酒方西岳、苟离小五、姜姑娘也行啊!
苟离的纠结佩烟并未在意,她询问屠怀酒,“你可以自己住吗?”
屠怀酒不温不火的瞥了眼惜月,这一眼十分迅速且隐蔽,但让惜月的寒毛瞬间就立了起来。
惜月立刻表态,“我可以自己住!”
她过去拉着佩烟走开几步,低声说,“我自己住吧,毕竟我只是表面是男人,跟谁住都不合适啊。”
佩烟回头看向屠怀酒,屠怀酒温声笑着,“我可以自己住。”
算了,毕竟商船上都同屋待过,佩烟说,“那你可以和我住吗?”
苟离眼睛亮起来,他看向屠怀酒。
屠怀酒面露难色,“这样不会毁你清誉吗?”
惜月在佩烟背后翻了个白眼。
佩烟看了他片刻,突然一笑,“那你住外面吧。”
五间客房分列二楼两侧,左边一侧是金、木字房,右边一侧是水、火、土字房。
金对水在最里侧,木对土在最外侧,挨着楼梯。
被掌柜先卖出去的是金、火两间房。
佩烟率先上楼,路过火字房的时候,隐隐听到一声微弱的惊呼,她停下脚步,看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屠怀酒刚上楼梯就见她站在那里。
佩烟收回视线,“你走的好慢。”
屠怀酒笑了,“在等我?不是说让我睡外面?”
“你听错了。”佩烟推开水字房的房门,“我说的是,睡床外面。”
她说完没再理他,而是进屋观察了一下。
客房不大,除去桌椅就只剩下靠墙的床榻,把桌子挪开倒是有打地铺的富余。
等安置好差不多都要子时了,佩烟躺在床上许久不能入睡,一闭眼就能看到那些棺材。
童尸和老头手牵手,坐在棺材上冲她招手,“来呀。”
她猛地睁开眼,翻了个身。
屠怀酒:“睡不着?”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冒出声音,佩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尸体跑过来了。
“你还没睡?”床帐后她蜷在被子里微微抬头,“我吵醒你了?”
地铺就在床边,借着月光,屠怀酒抬眼就能看到淡蓝色床帐后影影绰绰的小团子。
“没有。”他将声音放轻。
佩烟蹭到床边,隔着床帐看他,“怀酒,你说这世上有鬼吗?”
“那你说这世上有神仙吗?”屠怀酒反问。
佩烟想了想,“有吧,不然寺庙里那些香火给谁?”
“有神仙就不怕。”他温声说,“神仙会抓鬼的。”
佩烟笑起来,“那要是没有神仙呢?”
屠怀酒:“神仙都没有,鬼肯定更没有。”
佩烟故意和他作对,“万一呢?万一只有鬼呢?”
她还在等着听屠怀酒会如何诡辩,床帐内缓缓搭来一只手。
似是怕突然出现吓到她,手臂靠着床边时还特意发出声音。
隔着床帐,佩烟盯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衣袖垂落,珍珠手串散着柔光。
“有鬼也不怕。”他说,“我在呢。”
屠怀酒的掌心永远干燥温热,握剑时遒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会在牵手变得细腻妥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包裹着她。
佩烟将手探出床帐,搭在他的掌心上。
指尖凉凉的,屠怀酒蹙眉,“你冷吗?”
佩烟没回答他,手指不老实的滑下去,轻轻勾弄着腕上的珍珠。
细碎轻盈的珠撞声慢慢散到整个房间。
珍珠被按压在指腹下,缓缓碾过脉搏,上下滚动。
“我串得还挺好。”佩烟笑着,“这么久都没断。”
屠怀酒抓着她不安分的手,“不害怕了?”
佩烟:“不怕呀,我本来就不怕。”
不知道刚才是谁怕的睡不着翻了十多次身。
屠怀酒似是笑了声,“好,那快睡吧。”
佩烟握着他的手,“你不会走吧?”
“去哪儿?找小倌吗?”屠怀酒问。
佩烟晃了晃他的手,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黏糊糊的,“什么呀……我就去这么一次,哪个小倌都没摸到……你还老说我……”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屠怀酒静静等了片刻,听到了沉睡的呼吸声。
他轻轻松开手。
火字房的地上躺着一个窒息而死的男人,在尸体旁边的床上蹲着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
他整个人趴在墙上,耳朵紧紧贴着,耐心地等待那边的声音逐渐消失。
出门前已经听过无数次叮嘱,让他此行一定要小心,下手务必要快,不能留有喘息之机。
他都记得牢牢的。
成败在此一举。
他紧了紧面罩,准备下床摸去隔壁。
还未等转身,脖颈处横来一道寒光。
悄无声息,冷冽逼人。
他震惊地盯着剑刃,一动都不敢动。
“屠九七是你什么人。”
这声音似乎淬着毒,令人毛骨悚然。
他瞳孔晃动着面向墙壁,不敢回头,回话时嗓音都是抖得,“屠九七是…是我师父……我是屠百里……”
屠怀酒看着他这身黑衣肩上熟悉的缝口,“来杀我的?”
屠百里想摇头,但剑还横着,稍有不慎就会血溅当场,“不是……我没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剑下的身体怕得发抖,屠怀酒挑眉,“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师父说,遇弱则强,遇强则跑。”屠百里老实说,“这是我出师以后的第一单……还没什么经验……”
屠怀酒:“你知道我是谁?”
“屠戮门没人不知道您。”屠百里下意识的讨好一笑,但又感觉这个时候笑不合适,于是笑容卡在一半,难看得很。
“单主是谁?”屠怀酒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
屠百里犹豫道,“您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这单主不好泄露啊……”
屠怀酒:“外人不好泄露,自己人也不能说?”
屠百里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啊,他也很想说,但感觉现在说不说都是个死的样子。
屠怀酒淡道,“门主下的单吧。”
屠百里突然回头,甚至忘记脖子上还悬着剑,剑刃擦过皮肤,划出一道血线。
“您怎么知道!”他震惊了,这就是十二岁起杀遍江湖的前辈吗?这么敏锐?
屠怀酒嗤笑一声,他早该想到,即便是借着接单的由头出来,门主得知佩烟的存在后,也不会轻易放任。
“他让你杀她?”屠怀酒冷色,“就凭你?”
眸中翻涌的杀意无法伪装,屠百里甚至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横死当场。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任务,强忍着恐惧说,“这一单不赚钱……门主说成了以后回去就让我师父退水养老……师父年纪大了,不能总在外面奔波……很危险的……”
屠怀酒冷笑,“你师父倒是会坐享其成,让你一个人过来,他就不怕你死在这里?”
算了算时间,屠百里缓缓扯开嘴角,“不怕,师父教我一辈子,我替师父挡刀子。”
说着他不再发抖,反而带着一股年轻气盛的冲劲,紧紧攥住剑身,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衣袍上。
“师父说,这身衣服你给他缝过,所以看见我的第一眼一定不会杀了我。”屠百里眼里都是光,“师父说的果然没错。”
屠怀酒眉心一紧,掌心发力,剑身轻盈地在空中翻转,割裂他的掌心,迅速脱离束缚。
屠百里见状,一把扑过去想将他按在地上,肩头却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摔进床里。
等他爬起来,屋里早已没人,他赶紧追出去。
水字房房门大开,床帐内被褥齐整,一张字条规矩的放在上面。
屠怀酒拎着剑满脸冷意,他拿起字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同门一场,别太难看,人我就带走了,我徒弟你看着办。]
字条被瞬间揉碎,长剑破空而去,将屠百里砰的一声掼在门上,肩膀迅速洇开血色。
屠百里却仿佛不怕疼似的,脸上带着笑,“师父得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