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三氿

6、第六章 隐喻的甜蜜

　　温热的身体贴上余期的脊背，压在砖墙砸出来的淤青上，疼痛迅速唤醒余期因为惊恐而短路的脑子。

　　余期小心的支撑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先生，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就在余期的耳边来来回回的响起。

　　余期低低糯糯的自带眷恋而不知喊了两声“先生”犹豫了一下说：“先去我家，可以吗？“

　　他感觉到肩膀上微弱的点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的扶起君御，一步一步的走出巷子。眼睛微瞪，目光涣散，机械的依靠着肌肉记忆往前走。

　　阴暗的灯光照在昏暗的短巷子里，少年单薄的身子坚定而有力支撑着一个成年的男子慢慢的走向亮堂的巷口一如曾经少年惊变昏黑的人生中，矜贵的先生伸向少年白皙手上戒指反射的光。

　　那一瞬间便给了少年深入骨髓镌刻在灵魂上的情感有了滋生的空气，从此余期只希望这空气甜一点再甜一点。

　　出了巷口赵樘借着灯光总算是瞧清楚余期后背的男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脚颇为慌乱的给自家二叔去了电话。

　　余期的房子一进门就能一览无余，好在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他扶着君御，严宿和赵樘拎着袋子。

　　“咔”
　　打开的灯，借着白色的灯光，余期的脸色比得上隆冬的雪白。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微翘的睫毛上颤颤巍巍欲落未落，虽是一个男孩子可瞧着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好在那刀削过的完美下颚中和了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君御低低的叹慰一下“极是合眼缘”

　　甚少有男孩子的房子收拾的这样干净，一尘不染所有的物品都摆得规规整整。沙发的质感不太好但也只是对于先生来讲，余期扶着先生坐在沙发上，那一双修长圆润的手与灰色的沙发交织出奇异的质感。

　　君御微微的眯起眼睛：是适合弹琴的手。

　　余期抿抿唇收回的手指下意识的相互在一起捏了捏小声的建议说：“先生，咱们去医院吧？保证不会坏了您的事情。”

　　小孩出现的很及并没有受什么伤。先生抬起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慢慢的想到：恰当。
　　没听见先生回答余期偷偷的瞄了眼君御，小心翼翼低沉嗓音夹杂了一些不知那里感染来的吴侬软语“我瞧瞧您的伤口吧”

　　君御勾起一点唇：倒是好听。

　　事情不算很糟，心情也不错。就愿意许着小孩。

　　“嗯”

　　少年瘦削的身子映在眼底，倒是好看就是太瘦，直挺的脊背瞧着比小时候多了些克制倒是不会抖着身子哭泣。

　　君御饶有兴趣的看着在身边小心伺候，侍弄腰侧伤口的少年说:“认得出来，不哭？”上位者惯用的语气就是疑问也说出肯定的意味。

　　余期心疼的瞧着先生身侧的红痕，恨不得替先生受了。微微的弓着身子上药，先生的声音就像是在心底响起来的，失神了一会儿，记忆中先生从未用过这种夹带着逗弄的语气说话，先生说话向来不紧不慢，淡淡的音调极是好听同样也极具威严。

　　余期曾经见过黑黑白白的各种人对着先生喊“二爷”先生也是不紧不慢的“嗯”一声。所以君御这种沉稳又加几分调笑的话一下子就撞进余期的心里，微热又滚烫。

　　他的声音明显有点哑：“是”耳尖都弥漫上红色想了想加上“不哭了的”。

　　君御微微闭上眼睛夸了一句：“这双眼睛生的不错”。

　　一句话余期就兀自红了脸，也红了眼睛。这双眼睛曾经也是得过夸奖的，不知怎得先生的话传了出去一时间余期走到哪那里有人瞧他。

　　不过两天在哪所谓的上流社会不少男男女女的竟然都换上一双“余期眼“。

　　睫毛上钩，眼晕生在周围，状似桃花流转间都含着无边的柔情，真是好美的一双桃花眼。

　　这场不知名的”盛事“先生也偶感听闻，不喜不怒的评价一句“东施效颦”，一分姿采也没有学去。

　　自那以后余期便到死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一双桃花眼。本来小打小闹的一件事得了先生的评价，反倒是成为最重要的事情走入各大人士的眼睛里，一时间竟然自然人人自危起来。

　　他们或多或少的见过几次君家二爷，二爷那一双眼睛摄人的很，只是近年随着二爷身居高位的久了那双眼睛越来越返璞归真，若是细看那也是一双桃花眼就是微微上挑无端给人一种威严感，也越发没有人敢直视罢了。

　　赵樘将严宿护在身后，在门口的位置端着身子严肃的站着。看着余期和君御的互动呼吸都轻了又轻。

　　若是换了一个其他的少年到可能真的不认识君御，可偏偏是赵樘。君家是一个古老的家族，若论起来赵家算是君家的家臣更何况还有赵家小姑姑和君家一个小辈恋爱这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

　　赵樘外粗内细不然也轮不到他一个小辈的去见君御，现在是不敢乱动。

　　严宿被赵樘挡在身后一双星星眼看着看着赵樘手里的枪流口水“男人有几个不爱枪“。控制不住颤抖的手的想去碰一碰，这傻孩子没有发现不对的氛围。

　　君御眼睛扫了一眼赵樘，左手食指轻轻的敲击在自己的腿上，一瞬间空气就安静了。

　　“咔咔咔”的中表声敲击在赵樘的心底，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余期会认识这位。

　　君御声音很温和，像极了邻家的长辈“赵家的小辈？”

　　赵樘恭敬地回“是”

　　“记得赵境之在警局”顿了顿补充：“那个东西还是交给他的好”

　　“是”

　　君御姿势没有变仅是微微颔首，赵樘脑子准的快。立马轻轻的放下左手一直提着的袋子，警告性的拉起严宿向后退着出了屋子仔细地关上门。

　　小小的房子一下子就安静了，呼吸可闻。

　　余期心理揪着紧张，药已经上完了，左手手仿佛不受自己控制执意的黏在先生的衣角。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仿若先生就不会发现哪一只不规矩的手。
　　呐呐的喊了声“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可惜了，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余期的话。

　　余期动动手指眼睛瞪大一点，振动的手机在书包里嗡嗡的响，他罕见的迷茫一下心有戚戚，没有静音呢？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的表达歉意：“对不起，先生”

　　君御停止敲击腿的手指，睁开眼睛出声：“接“

　　余期身子可见的抖了抖，三步做两步在并成一步。足够准确的在书包里拿出手机，手机还在响他认命的摁下接听清冽的少年声流出：“妈“

　　太安静了，手机的里独属于母亲的温和包容的声音穿透手机到余期的耳朵里“还没有回家，怎么就是不听话你爸上班一天多累了你都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知道辛苦甘甜，妈给你拿钱都不回来想见你一面还要我们去请……？”

　　余期一丝一毫的声音起伏都没有打断了余母的话说“您已经知道我不回去了不是吗？我已经告诉您了我开学”庆幸手机里说话的声音很小，先生当是听不见的。

　　余母明显不信：“我已经问过你姑姑了你们学校还没有开学，那几个钱比你亲弟弟还重要？”最后几个字好似对余期失望透顶了。

　　少年笔直的脊背贴在门口的墙上，微黄色的灯光下少年的校服十分讽刺

　　余母的声音透着疲惫自顾自的说：“你爸太累了不能去接你，听话回来咱们一家人给你弟弟办个小升学宴正好你弟弟的生日还要再有几天，这回想给弟弟提前过了。“

　　余期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轻轻的“嗯”

　　余母无奈的说：“我叫你爸在往后移移时间，你说你今天回来多好……”。

　　余期拿着手机，修长的一双腿几步就走到厨房，侧头在肩膀上夹好手机仔细地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双手，白皙的手在厨具上跳舞好看极了。余母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挂了电话。

　　月亮洒满了地面，星星嘻嘻哈哈的围在月亮周围。

　　小小的房子里余期仔细地服侍先生洗漱，还劝着先生吃了一点粥。君御身边用人服侍惯了，换了余期也没有什么不适应反倒是多出几分悠然。

　　多出的这几份悠然就叫君御瞧见余期没有刻意掩饰的后背，脱下校服外套，微微的血迹渗透少年白色的衬衫。

　　余期背对着君御低着头呐呐的说：“没事的先生，现在夜深了，床已经收拾好了请您放心都是新的，我还没有用过，您休息……”我通知顾助理接您。软趴趴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弱蚊足。

　　君御的手指拂过余期的伤口，指腹微微用力隔着衬衫按在余期的背上血迹处。余期一瞬间绷紧了身子想到先生又极快的放松，甚至微微低了几分身子向君御这里靠了靠，让先生按的容易一点。

　　君御轻轻的“呲”笑一声问“疼吗？”

　　余期摇摇头却是说了“疼的”

　　君御拿开手“还好不是很笨”

　　他赶紧直起身子，向后退几步。小心的瞧着先生的脸色乖巧的汇报似的说：“先生，明天余期需要出门？”

　　君御轻轻点头说：“去吧”招招手“过来，给你上药”

　　余期愣在原地，先生亲手上药这待遇高啊！就可惜了余期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劳烦先生的。

　　余期就像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若是让他拒绝先生的提议不论敢不敢的问题就是余期自己也是不想、不愿意的。这可真是两难，余期忽然就想到了先生的手碰到自己，就是想一想这件事余期的耳朵就已经红了。

　　君御瞧着眼前的男孩忽然就红了耳朵，好看的紧。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一会儿看自己一眼一会儿看一眼也有趣的紧。

　　打发慈悲的说:“自己要好好上药”

　　余期得了先生的：赦令，放松呼吸一下，又想着现在的时间继劝着先生说：“先生，房间都收拾好了您？”环顾一周自己的小房子干涩的声音继续补充：“先生是不是要顾助理来接您”。

　　余期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想见到自己的先生，就算是为了多瞧上几眼余期也是不愿立马就离开的。

　　原本……原本是有一个月的时间，上辈子先生满身的伤外面的形势严峻。何其幸得先生相处，何其不幸先生没得一体面的人相救，若不曾是我，也不曾出事先生的身体不会坏。

　　余期念着先生不受伤，早早就来来回回的暗示顾轩先生身边有背叛的人，依照顾轩警惕的性子背叛者被揪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后来就夜夜求着的事便是能见着先生，总要审一审他的。心理又不放心于是也忙忙碌碌的整理房子，一点一滴的收拾着所有先生可能用的上的东西全都换尽最大的努力都换成极好的，一边麻痹自己一边清楚的知道这是只能是妄想。

　　以至于余期瞧见先生被攻击，是有些埋怨顾轩的，咬着牙齿也怨自己若是在有几分能耐哪能人微言轻。

　　君御感叹的叹息，个年纪的小孩一天一变资料跟不上小孩的成长，小孩极为聪明提前放在身边养着，也行。

　　“知道顾轩”

　　“是”

　　“明天来”说完看了眼余期脖子上的红绳意味深长的的说：“不要后悔，用了戒指便要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余期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要后悔什么，一双手皓腕如霜雪，手如柔荑无意识的隔着衣服磨砺着戒指早就想好了的不会后悔的，万死不悔。

　　当年早春花开的时候在顾轩看来是第一次余期看见他，顾轩就看着戒指警告余期：“不要后悔”余期轻悠悠的回答顾轩“怎么会，从来没有后悔过”。

　　月光铺洒在屋子里，地面泛着银光。先生已经休息了，余期笔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月光想了想座到了先生的房门外面。

　　向来克制守礼的少年眉眼间都是满足，满屋子都是先生的气息背后隔着墙先生正在睡觉。

　　余期缓缓呼出一口满足的叹气，抿着唇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想今天或许不需要药了也可以睡着的“自问此时心，不足何时足”先生总是这样厉害轻而易举就可以带着他走出那不见底的深渊。

　　梦里好似有梦到，那段在先生身边学规矩的日子，先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规矩在时间上看从封建时期苛杂的规矩到现在的法律政策余期学了一个遍。那段时间他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伤疼真疼，但是也是真是也是真的脑子里除了冗杂的规矩就没有其他，好过了很多。

　　余期慢慢念着先生就像有了支柱一切便都是甜的。月光下少年笑得好看，眼角的泪或许也是甜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