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浒］与尔同销万古愁》莫子元

3、第 3 章 白凝安

　　白凝安无意于给自己安排什么身份，只是想着，若是事态紧急，就只能搬出罗真人，说自己是他的关门弟子了。
　　虽然撒一个小谎，到底让她有些内疚。
　　好在公孙胜他们并没有起疑，倒是很快就接受了白凝安的身份。
　　白凝安笑笑，随即施施然行了一礼：“各位慢走，恕不远送。”
　　言下之意，就是催促他们该走了。
　　晁盖一行人也未久留，朝白凝安行了一礼之后，各自离开。
　　又拿起一块糕点来，白凝安一边吃着一边目送他们离开，不免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的走向已经些许偏离原本的轨迹了。如果走向因为这一点改变而发生变化，那后面的变化，恐怕也就不受控制了。
　　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若是后面不受控制的话，那白凝安知晓后续剧情发展的优势就没有了。到时候若是想保住吴用，保住梁山上其他人的性命，可谓是难上加难了。
　　白凝安吃完最后一口，推开屋门，到院子里，抬头看向一轮圆月。
　　今夜无风无云，想来明日是个好天气。
　　等晁盖他们上得梁山火并王伦，估计还有几天的时间。待明日她将事情告诉宋江，再做点符纸之后就去梁山找他们吧。
　　正好，可以顺便去看看林教头。
　　现在林教头应该已经在梁山上住下了，只是王伦不是个贤士，一个落第闲人而已，照他那善妒的性子，能让林教头短住几日倒是可以，若是让林教头久住梁山，到时候见众人都对林教头敬佩有加，只怕是更容不下林教头。
　　白凝安盘算着，她明日一早与宋江碰完面之后，或许可以先去梁山山脚去找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一边做符一边等晁盖他们也可以。
　　思来想去，白凝安到底拿不定主意，倚在院子里比较粗壮的树上，又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随手摸了摸怀里最后的几张符纸，沉吟了下，觉得去看看杨志也不错。
　　左右也睡不着，现在去的话，还能替杨志赶走几只称得上是苍蝇的家伙。
　　把最后一块点心咽了下去，白凝安拍拍手里的残渣，披着满天星辰往黄泥岗的位置奔去。
　　一面走，她还不忘吐槽今夜真是个不眠之夜。
　　白凝安到的正是时候，刚到林子外围，就看见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向杨志身边。
　　她一时顾不得什么，闪身逼近，悠悠开口：“心存害人之心，亦被旁人所害。”
　　时值深夜，白凝安并未束发。披头散发之际，在月色的照耀下，让她看上去与女鬼差别无几。加上刚刚说的一番话，顿时吓得原本想害杨志的几个人落荒而逃。
　　白凝安在杨志面前蹲下，盯着杨志的侧脸。皎洁的月色下，杨志的眉毛微微蹙起，想来应是为着生辰纲一事担忧。
　　“抱歉啊，害你不能去边关征战，光耀祖先了。”也不管杨志能不能听得见她说的话，白凝安轻声开口。
　　她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虽然知道之后杨志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如今她也算是在取得生辰纲一事上有推波助澜的作用，自然也会觉得是自己间接害了杨志。
　　如果不是生辰纲一事，杨志也不会被逼得落草为寇，估计也不会在二龙山上引得吴用以命相换。如今看来，她还得想想别的办法，让杨志不至于一直记恨着吴用。
　　虽然知道吴用受伤并非杨志本意，白凝安还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再因为杨志的一番话而伤害自己。
　　不过对于吴用而言，为了杨志能够上得梁山，以及向宋江证明自己的心迹，这些似乎也不算什么的。
　　白凝安起身，脸色忽然微微一变，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本来杨志是要寻短见的，在公孙胜阻止加劝说之下才打消了念头。现在既然公孙胜已经提前离开，那这件事就只能白凝安自己做了。
　　“还真能给自己找事情做。”往回赶时，白凝安也不忘吐槽自己。
　　虽然话是这样说，白凝安还是任劳任怨地回到了先前的房间里，打算等跟宋江交流完之后再赶去劝一番杨志。
　　在等待宋江赶来的时间，白凝安还是先补了一会觉，但因为心里一直压着事，她睡得并不算安稳。
　　天刚蒙蒙亮，提前守在院子里的白凝安就看见宋江骑着马飞奔而来。
　　眼看疾驰的骏马就要撞上她，白凝安依旧面不改色。直到宋江勒马，控制着气喘吁吁的马停在她面前时，她才眨眨眼，抬头看向宋江。
　　宋江下马，向白凝安行了一礼：“在下见过姑娘，敢问姑娘是否见过七人在此处？”
　　白凝安忽然起了坏心思，微笑过后回礼：“并未见过。”
　　宋江顿了下，想绕到白凝安身后进屋子里看看，却被白凝安不着痕迹拦住了。
　　白凝安微叹，很快消了打趣的心思，还是如实回道：“在下见过。他们昨夜便已经走了。”
　　“走了？”宋江一愣，随即看向白凝安，“姑娘之前，是不是和那七人一同劫取的生辰纲？”
　　白凝安点头：“想必阁下也知道，劫取生辰纲的不是七人，算上在下，一共八人才是。”
　　“那姑娘现在是……？”
　　“在下事后去见过白胜，已经知晓白胜会供认出晁天王他们，所以提前让晁天王他们离开了这里。”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
　　“何出此言？”
　　“实不相瞒，晁天王之名闻名于天下，在下欲与天王结识，如今他有难，宋某不能坐视不管。”
　　白凝安笑道：“原来先生是这样想的。那我也不绕圈子了。正如我刚才所说，昨日里白胜被捕，在下便马不停蹄来此向晁天王报信。他们昨日晚上已经连夜离开了。”
　　白凝安知道宋江担心晁盖他们，停顿了一下又续道：“晁天王已经离开，阁下就是带再多的人来此也会是无功而返。现在天色不早，阁下再不走，不怕官家去阁下家中去吗？”
　　看着宋江远去的身影，白凝安终于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宋江是会带那个叫何涛的何观察来了。虽然她和何涛无冤无仇，但保险起见，还是要按照原时间线走一下过场吧。
　　只是现在看来，天色尚早，白凝安算了下时辰，发觉时间还够，索性去镇上买了些朱砂和符纸，顺带花三文钱买了串糖葫芦，捏着糖葫芦就回赶。
　　白凝安时间掌握得很好，抵达河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江和何涛所乘的船在河流中间漂流着。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阮家兄弟会在。
　　虽然小七的歌声的确是挺……别致的。白凝安想着，唇角不自觉上扬。
　　说到底，小七也算是个少年吧——毕竟小七看起来比两个哥哥小了不少。
　　后面的事情，想来也没什么。虽然目前看来，白凝安辛辛苦苦做的事情好像对后续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样想着，发觉了什么，白凝安回头，入目正是公孙胜。
　　“公孙道长，”白凝安笑，“你安排的？”
　　见公孙胜点头，白凝安又道：“其实我本来是想自己做的。”
　　公孙胜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道：“我夜里回去问了师父，师父说，那一百零八颗魔星降世后又几年，又有一颗新星自东方向西边划过。”
　　一句话，昭示着她的身份不凡。
　　白凝安不置可否，想着这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身份存在，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看了眼江面，阮氏兄弟已然将何涛的耳朵割了下来，她看着这场面，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随口提了句：“我之前，见过林教头。他在梁山上暂居，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找投名状。”
　　“投名状？”公孙胜适时提出疑问。
　　“王伦妒贤忌才，他要的投名状，是人头。”白凝安说着，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家长里短，“林教头不肯滥杀无辜，但到底也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现在在梁山上，只怕是受尽了王伦的排挤。想来这投名状是有期限的，若是逾期，只怕王伦不会放过林教头。”
　　公孙胜了然点头，看起来还在盘算着什么，见那边已落入尾声，又看了眼白凝安，思量片刻问她：“白姑娘，要不要一起去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