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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叛,但不变 中国,是他 ...

  •   暮色中,树林深处。一群人正小心翼翼装着货,一个个白色的箱子有点沉重,众人低着头,不言语,默契地抬进货船里……不一会儿,在血色的月光里,那船竟缓缓沉下水去,水面荡着层层涟漪,那波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后消散不见了……水底,船行远了。

      一群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们回头,向不远处亭台里的那人微微点头示意着。亭台下石桌前,还有一双迟疑不安的眼睛,躲在黑暗里。那黑色的眼睛泛起了一段往事:

      “救……命,”七岁的小勇特别贪玩,一次傍晚放学,一个人悄悄跳进半道上的一处池塘里。不料他还没游几下,脚突然抽筋了。他呆呆地浮立在水中,双脚无论如何踩不到水底,他双手拼命在水下扑腾,心里喊着救命,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死神在安静中走来……突然,有一道黑影跃进水里……不消几分钟,便把小勇救上了岸。

      “谢谢你,叔叔,”清醒过来,小勇赶紧冲着一旁的救命恩人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人迟疑了片刻,见他无碍了,便立即抽身离去。但没走出多远,他又忍不住跑回来,紧紧抱住了小勇。

      从那以后,这位好心的叔叔便时常出现在湖边。他在等放学回来的小勇,一起聊天。有时候还会掏出几块包装纸上写满蝌蚪字样的巧克力,那是小勇从未见过的新奇品。好叔叔会让他慢慢吃完,再把包装壳小心翼翼地藏回自己的口袋里。

      在小勇吃巧克力的时候,他们就会分享一些生活中听到看到的好玩的事。

      “今天陈老师说,辽宁舰又出海了,要去做很多有趣的任务呢……”他最喜欢陈老师的课,他的课不用背诵也不要写作业,全是新鲜好玩的事。

      “陈老师说,往北走的一个大海里,最近开采到一个新矿呢……陈老师他最喜欢看书看报纸呢,他每回一看到最新的有趣事就会跟我们分享呢……”此时,小勇嘴巴里塞满了巧克力,甜甜的,软软的。

      每当这个时候,躺在草丛里的好叔叔就笑着眯上了眼……有的时候,他觉得对方讲的故事不够好听,便轻轻讲起他心底的一个故事……

      从前有位少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专门抓坏人,抓了很多坏人。可是有一次,他不小心被坏人抓走了。奇怪的是,坏人并没有杀死他,还把他留下来,甚至把女儿嫁给他。很久之后,他偷偷又跑回来了……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他的阿爸。可是,他在村头只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土堆,墓碑上写着他阿爸的名字,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每当说到这,好叔叔的眼角便滑下了一道泪花。被夕阳余晖那么一晃,小勇的眼睛也发涩起来。这个故事真不好玩,他心里默默想着。

      “小勇!”远远的,又传来爸爸急切的呼声。爸爸最近发现小永回家的时间推迟了一些,不放心,便出来找他。

      听闻此,那好叔叔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很快他就闪进后面浓密的森林里,不见了。

      小勇遵守他们之间的秘密约定,先猛吞下几口水,把嘴上的巧克力碎屑用力擦没了,再三步并作两步,跑向爸爸那……

      “小勇,多吃点,”晚饭时,爸爸一个劲给他碗里加肉,”等你吃得高高壮壮的,也许就可以像你叔叔那样……”爸爸说着说着,突然喉头哽噎了,他转过身去。

      从很小的时候,爸爸经常会跟他说,他以前有个厉害的叔叔……可惜后面死了。等他长大了也要做个很厉害的人,专门抓坏人。小勇每每听到这些话,心里便充满了期待和力量!

      ……

      实验室内。数位实验员穿戴着由聚四氟乙烯特制而成的防护服防护帽,护目镜的镜片格外厚。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试管里的无名白色液体取出,往另外一根原本就装着浅蓝色液体的试管里倒进去,摇晃两下……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异香……成功了!

      实验室外,莉达和站在黑影里的一位击掌庆祝着。

      暗夜,在幽深的小巷尽头,一处普通不过的人家门内,一间不大的屋子里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或躺着或半靠在墙根,各个如获至宝一般取出一根滴管,往自己鼻子里滴上一二滴……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异样的清香,教人麻木,下一刻他们的脑门内激荡着一股痛痒不得又酥麻飘然的舒服感。各个浑身放松,似乎灵魂出窍,暂时逃离了现实生活……

      其间有几位大叔,他们忐忑地观察了一会儿,便颤抖着取出滴管,酝酿了半晌,一口气互相给自己鼻子里滴上小半瓶……果然不消半秒钟,各个飘飘欲仙,四肢不自然放松下来,踏入了世外桃源的仙境里……

      “真是个好东西,”隔了许久,大伙清醒过来,虽然脑袋还隐隐胀痛着,此刻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大奇得意地裂开嘴笑起来。

      “是啊,而且又不贵。比抽烟便宜多了,”一旁周亮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滴管藏好,“我们可以多买一些备用呢。”他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老烟枪的标志。

      “不过,这上面一行写着什么?哎呀,没文化就是糟糕,”半秃子猛拍自己空空的脑门,”早知道,刚刚应该请教一下别人。”他眼角扫向四周,发现原来一屋子的人渐渐都走空了。

      “管他什么呢,”大奇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写得肯定不是长生不老。”听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大伙可从来没这么放松过。

      大奇最近压力很大,他心里揣着个事,一直不敢跟其他人……

      有个晚上,他突然被叫到经理办公室,安排他将一封信纸送去码头的货船上,“就是那艘不是特别大,用什么高新钢纤维材料打造的那艘。”经理千叮咛万嘱咐,“你放在甲板上就走。对了,最近有好多只“警犬”正埋伏在那附近,多加注意。”

      暮色中,大奇在码头附近兜兜转了好几圈。直到一场突来袭来的风暴,他瞅着警员们难得回去打盹了,这才悄悄飞去那货船。

      甲板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天际又是打雷又是闪电,虽然大奇天不怕地不怕,他独独畏惧那些雷电,犹如魑魅魍魉一般,随时要从半空中伸出魔爪,将他抓走。身正不怕影子歪,可是这些年他替经理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好事……

      他瑟瑟发抖着,颤悠悠将那信纸扔在甲板上,便扭头就跑。可惜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正在他哆哆嗦嗦欲爬起来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声轻轻的脚步……空空如也的货船上,竟然有……鬼!他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滚下船去……

      周亮和半凸子这些天也是心中忐忑不安。他们一直跟着其他几位兄弟,为公司跑前跑后,尽心尽力。可是有那么一次……

      二人蹲在一处茶馆附近的树荫下,按照上头吩咐,他们要在此守候一位贵客。只见那人远远走来,眉清目秀,清新俊逸。半凸子看那脸上似花似草的脸贴,一时看呆了,手不禁抖了一下,手中的钢丝链不小心发出暗响……惊得二人一动不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那货走远了。

      “废物!”回去后,免不了挨上头一阵臭骂,“抓个伪娘都抓不住!”

      从此,两个人似乎在公司里失宠了。上头有意无意冷落他们,最近甚至直接将他们安排去海底广场做安保人员。好歹二人也是名牌警校毕业,真是大材小用!二人心中一阵愤慨。

      连日来,三个人都要凑在一块,一起滴上半瓶奇药……终日昏昏醉梦间……偷得浮生半日醉。

      “大奇,有没水啊,突然喉咙干得难受”半夜,四周悄无人烟。由于海底广场这几天监控坏了,三个人只得加强巡逻。正当巡逻至水底三层时,半凸子突然回头大叫道。

      他这么一喊,大家都发觉刚刚享受完那个滴管灵药,此刻喉头干涩无比。于是三个人飞奔到走廊边的洗漱台,拧开水龙头,一阵狂喝……

      “啊!!”一阵阵撕心裂肺地惊叫之后,半空中弥漫着一团毒气……三个人慢慢瘫倒在地,浑身颤动着,渐渐,缩成一团……化成一汤浓水……最后,连水都不见了,升腾到半空中,一股黑雾,徐徐散开。

      亭台下石桌前。
      “叔叔,果真是我的好叔叔。”黑色的眼睛沉思了许久后,喃喃自语道。

      “在想什么呢?”华泰呼出一团烟雾后,又抽了一口。”该回去了,你婶在等我们吃饭呢。”

      石勇抹了抹眼角,便阴沉着脸跟他去了。

      “若兮,你怎么样了?”石勇难得又看到他,便大步流星冲上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哎哟。痛痛……”若兮跳了起来,一脸怒气瞪着对方,他刚刚扛完一堆货,肩膀上的伤痕累累。这活儿,无论是内心还是体力,他都扛不住。

      “一起过来坐啊,”此时,耳畔传来一道女高音,来者蓄着一头金黄长发,皮肤白皙,湛蓝的眼睛里泛着一股挑衅,嘴角微微上扬,”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该习惯了吧。”莉达冷笑着,转身却亲昵地偎依在华泰怀里,她便是华泰的异国妻子。

      若兮冷冷盯了石勇一眼,便头也不回走向他的小木屋去。

      次日,石勇随华泰悄悄来到哥伦比亚。近几年,韦乌里总统一直高调打压毒品,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哥伦比亚的南部麦达省,那里独特的地理气候,原本是供应毒品的绝佳源地,可惜被政府军占领,改种咖啡豆了。这次,趁总统换届选举即将来临之即,反对派党首雷赫尔便力邀,那名震江湖的乌索瓦集团前来考察商议。身为乌索瓦集团的第一女婿,华泰迫不得已亲自出马,他想为集团重新夺回一些战略地。

      “久闻华泰大名,当年警界的一把神刃,”雷赫尔一见面,便是一阵溢美赞扬,”近日得幸相见,果然是人中凤凰哪……”说着,他余光瞥向了站在一旁的石勇,眼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是……我的侄子,现在也随我做事了……”华泰立马捕捉到他的眼角讯息,忙笑着解释道。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便切入正题。从这几年来,哥伦比亚的□□面,军队力量,基地部署,一直讨论到社会生活,民生问题。二人最终敲定,就以麦达地区做为切入点。那边的一个小村子里,去年死了好多人,但是当前政府的相关部门却迟迟破不了案。

      “就曝光这个事,让新闻媒体多宣传报道起来。治安不稳,选票就……”雷赫尔说着说着,呵呵冷笑起来。

      华泰应着这笑声,嘴角也微微扬起一道弯勾。

      ……

      “华泰,最近有两个死警察盯着瘸腿桑佩尔太紧了,看样子像是中国政府派出的特情员,你赶紧想办法解决掉……”华泰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着手机里的留言,他的眼里晃荡着一层层波浪……中国,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故乡。特情局,是他永远回不去的娘家。想到这,他眯起了眼睛,余光扫向门口的石勇……

      “今天下午……街道……咖啡屋……”他低头轻声交代着,”据说,桑佩尔身上保留着一封毒品交易的书信文件,你记得把它清理干净……那人,不要动。”说完,他拍了拍石勇的肩膀。

      玻利瓦尔南大后街道,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屋里。室内角落里正坐着一个黑影,桑佩尔用罩衫的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露出的嘴角正在不屑冷笑着。

      对面,坐着乌索瓦集团的一个年轻小弟,他说明来意之后,便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静默半晌,桑佩尔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便起身欲走。他还不想在市区抛头露面,若不是碍于乌索瓦集团的江湖名讳,他这会才不想出现在这个破大街破咖啡屋呢。况且,还有两条中国的”警犬”也许正在外面搜捕他呢。

      石勇见他起身,一个飞身跳起,左肩猛顶对方胸膛,右手往对方衣服口袋里一桃,果然,滑落下一封信纸。

      桑佩尔见状,便急转腰去,正要拔起手枪。却见对方已经将信纸拣入手中,他一目十行浏览后,便发力揉碎了纸张。

      来不及夺回,信纸只剩一小块残片。桑佩儿气得扣住扳机,正要……突然,门外却疾步闯进来两道黑影:中国的“警犬”又来了……他只得忍住先作罢。就在数分钟内,石勇已悄然藏到哪里去了。

      ”等会再找你算账!”桑佩尔恶狠狠的在心里骂道。

      ……

      叔侄俩无功而返,免不了又挨了莉达一顿咆哮呵斥。抱怨归抱怨,但莉达对华泰仍是一往情深,就如第一次见面那样……

      “爸,不要杀他!”莉达扑上前去,直面挡住了父亲安东的枪口,“我爱他,我要嫁给她!”

      安东顿时惊住了,乌索瓦集团的第一公主居然也会……春心荡漾?!她一向沉迷于擦枪走火的日子,竟然会拜倒在一个死警察脚下?该死,还是中国特情局的“警犬”!

      华泰长长叹了一口气,为了不累及故乡的家人,他只能答应这门亲事了。

      “……哼,又坏我的好事!”莉达怒气摔门而进,她随手倒满一整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死警犬,”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她回身望向自己的丈夫,他远远坐在书桌前,似乎并不想理会自己的情绪。说到底,他曾经不也是来自中国的“警犬”。

      莉达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沉沉坐下来,与一旁的两位助手低声商量许久后,那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光芒。

      几天后,一群雇佣兵从中亚某地招了回来。他们此次的报酬特别高,雇主是财大气粗的乌索瓦集团,他们他们想要在香港制造一些动静。

      “这一次,特情局……够他们忙了……”莉达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上扬,抑制不住大笑了起来……在黑龙江逊克市,她好不容易又送财又送色,诱骗了几个蠢大学生。马上就要到手的中国某海事基地的地图,由于那该死的特情员半路横刀一下,居然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发展变化太快,小七突然半路拆台,导致她折损了好几位精英力量。不过,倒是生擒了两名特工回来。

      “你……他……”华泰听闻有特工被抓回来,急忙赶来一看,这一眼,令他猛吃一大惊。

      只见其中一人双眼怒瞪,鼻骨□□,双拳紧握,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华泰才看一眼,便知那是他的小勇,他远在故土的堂侄子。不曾想,当年匆匆一别,那个小屁孩都长大了,甚至跟自己当年一副神情,一个志向。华泰忍不住仰天长啸,脸上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终于,在他好说歹说千保证万发誓之后,莉达及一帮兄弟才稍微克制住杀人的欲望,暂且留下这两条警犬。

      从那时起,石勇便留在华泰身边,而若兮则被扣押起来,有时被安排去搬毒品货物,全程24小时监视着。

      刑事局顶层。皓月当空,星河万里,四周空寂。连续多日遭到组织的重点”关爱”,小白一身疲倦,上下无力。时不时大脑内突来的阵痛,让他忍不住咬破了几次嘴唇。唯有这里,似乎可以短暂逃离,没有人,没有生灵。

      借着似雪月华,他急忙取出这个小巧精致的画轴,一条长近6米的清明上河图随之铺展开来。于风中摇曳着,有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闹市长街,人影光影……一时间,小白看傻了。这信息量勾足!

      白墨尘故意只将这个画轴交于他,而不是大方提供给警方,说明他并不想公开其间的秘密,或者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告密者。可是到底这里藏着什么呢?

      小白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瞪大眼珠子,目光在画面上四处游离着。他绞尽脑汁琢磨了许久,仍是一头雾水。他的目光无意中停留在画里一座虹桥附近:一艘载客大船似乎马上要撞上了……

      次日。他睡迟了,慌乱地藏好画轴,便从顶层天窗跳下去,狂奔进办公室。那边,林队铁青着脸,目光带着寒意,正站在室内来回踱步着。他悄悄进门,知趣地选择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刚刚,海底广场又报案称,三名安保人员今天凌晨一点,巡逻至水底三层后,离奇失踪了……”连翘叹气道。”离奇点在于三个人从昨午夜进入水底三层后,便不再上来。但无论怎么找寻,三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海底广场的出入口仅有一个,在水底一层处。”

      “短短数日,海底广场发生这么多起案子,看来这个地方是需要好好彻查一番了。这次昊然带队,哲沫一同前去。”林队果断下了命令,但他目光随即落在门口那厮身上……小白也得去。

      三个人一路脚底带风,直奔海底广场。那虹桥一般设计的大门,此时正静静敞开着,似乎在等着有人进去,揭开那里的秘密……

      海底广场内,灯火变幻,光影流动,旋律舒缓。他一时间犹如置身幻境,眼前看不够的繁华胜景,耳边听不完的天籁之曲。

      不知不觉,他随着其他二人,搭上水路电梯,到达水底三层。

      这一层尚未对外营业,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隔着玻璃外墙举目可见的水底风光,并没有店铺开张或人员行踪的痕迹。这里的地板仍是清一色玻璃铺就,晶莹剔透,流光飞舞。足下,远近起伏的海浪,隔着玻璃,清晰可见。浪花荡漾着,摇曳着,令人生出摇晃感。

      几个人绕着回廊走了几圈,四处寻觅,似乎并无异常。

      “这是后面洗漱台发现的一小块物件。”一位警员小跑上来,递过来一个物证袋,内里装着一块乌黑的东西。“检测报告还没出来。”他补充道。

      趁昊然二人停下来仔细观察那个物件时,小白便直立在围栏一边。他这会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时无时有,他用力去捕捉,却又寻找不到源头。

      “只有水底一层才有出入口,三层没有通往外处的通口。如此看来,这是密室失踪了。”他暗暗想到,根据之前来过的师兄们一番调查,水底一二两层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那就意味着……

      他缓缓走向那唯一的一个洗漱台,那里,摆着四个钢管水龙头,一个椭圆形的防陶瓷洗水盆,便什么都没有了。

      一时思绪封死,他便伸手拧开那水龙头,试图用水冲脸来清醒一下。那水流哗啦喷溅而出,但水中似乎夹杂了一丝锈渍?来不及细看,水便冲下管道了。

      他连忙拧开其他三个水龙头,除了其中一个水质清洁如一,其余水中都出现一晃而过的一丝锈迹。只可惜这个洗水盆没有蓄水的功能,水哗啦啦全进了下水道,直通大海而去。

      才新建的水龙头便流出一丝锈渍的水,这是巧合吗?三个人失踪,恰好三处水龙头出现异常……当下,再找来了技术人员。

      检测报告出来了,那黑乎乎的东西是聚四氟乙烯。除了三个水龙头的出水口似乎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洗漱台下方的出水管道附近也出现了细微锈迹。

      聚四氟乙烯堪称塑料王,几乎不溶解于所有化学溶剂。这样的材质,居然会被腐蚀成这样?三人暗自思忖道。

      “也许?把这个下水管道撬开,看看内管道……”小白喃喃道。

      “那……也得报备,先征求一下白氏集团意见,毕竟这一层他们是主要……”旁边有警员提示道。

      小白闻听此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冷笑两声,直接操起工具往那水管道锯去。昊然一阵心凉,连忙上前扯住他的手臂,欲要阻止。

      来不及了。

      下水管道才卸下不到半分钟,地面突然一沉,海水从各处侵涌而进。众人大惊,连飞带跑退往二层去。

      他呆呆地蹲在水中,他的眼线还停在手里的这个管道,正在沉思着……

      “你……疯了吗?”昊然一声怒喝,他本想伸手去抓,不料脚一滑,打了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地面过于光滑,他猛地撞过去,小白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撞翻了,随即被一阵海浪卷走……

      被海浪冲出去不久,他摸索着抓住一旁的暗石,定下神,凭着微弱的水面光线,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似乎是个海底……洞穴?在暗石之下,幽幽深深的深处,微微透着光影?!

      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他慢慢攀着周围的暗石,一点点挪下去。这里,明显有人为开采过的痕迹,这四周除了冰冷刺骨的海水和惊悚危立的岩石之外,并不见其他物种……也许早就被屠戮一空了……

      过了许久许久,终于摸到洞穴地面了。他握紧了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便缓缓踩将进去……

      谁知!才踩进去两步,便突感重心不稳,这哪里是洞穴,分明是一道悬空倾泻的瀑布起点。他一个踉跄,顺着水柱,从天而降,摔了下去……还好,才甩到半途中,忽被一段横木挡住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小白抹了抹额头,似乎磕破了皮,出血了。

      他定了定神,慢慢靠在横木边,极目远眺:一条飞瀑自天际往下俯冲,沿途乱石嶙峋,激起三千风浪。瀑布一路怒摔而下,在下方汇聚为一条滔滔长河。左右是悬崖绝壁,几乎寸草不生,唯独这一棵百年老树,像舞女一般,甩出一道苍劲树梢,独恰好横在瀑布中间位置。往下望去,数座亭台楼阁,长街短巷,光影变幻……其中一处豪门大院,像一个魔方造型,但中间凸凹不平,甚是奇特。琉璃瓦,红砖墙,绿树红花相掩映,美哉奇哉!

      只是这到底在哪?海底?路上?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不是幻境,这是真的!这……有点像画轴中的图像啊?!

      他慢慢顺着旁边的怪石爬了下去,水流湍急,石块光滑,差点又摔落下去。

      好不容易爬到山脚下,小白猛呼一口气,胸膛里此时还扑通扑通乱跳,有惊无险,幸好还活着。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便立起身子,往最近的一处亭台走去,才没走近两脚,突然一旁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他就地一滚,躲进一棵大树以后。

      定睛一看,几位西装猛男正疾步路过,他们的身上,隐约可见枪支。

      待他们走远了,他慢慢探出头去,四周观望一番,无人,便窃喜地跑到那亭台去,那石桌上有一堆面包水果,而且不见人影。

      他饿了!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他得意地抹两下嘴巴,转身要溜。但一瞬间,他呆住了:

      身后立着一位翩翩少年,面如冠玉,温文而雅,眼中柔情,但神色甚是忧郁。左手腕缠着重重纱布,微微渗出血迹。他静静地立在那,嘴巴抖动了许久,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张脸在哪里见过?这么熟悉?他暗吃一惊,为什么脑门里一阵躁动,碎碎散散的记忆碎片,时而清晰浮现出一些过往场景,时而又转瞬即逝。“这个人我认识吗?为什么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该死,头脑又开始阵痛起来。

      他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破皮的地方又流下了殷红的血水。

      “你……流血了,”何子都见状,不免惊叫一声,伸出手去,轻轻去擦拭着。

      “……”惊愕,小白来不及躲闪,只瞪大了眼睛呆呆望着对方。

      “……你怎么来的?你终于来了!”何子都忍不住要扑过去。

      “等……等下”,他惊恐地退后几步,这人是不是认识自己啊,“你认识我?”

      “……”对方闻听此言,顿时停下了脚步,也瞪大眼睛望着。过了半晌,他颤抖着身子说道,“你……我……为什么不认识?”

      ……

      原来他忘记了一切,他忘记了自己!何子都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那个,别哭了,你的眼泪太凉啦,冻得我手指头都僵了。”小白连忙伸手去擦对方的眼泪,连哄带骗,生怕这个哭声招来那些壮汉们。

      听到这,何子都才稍微停了下来,仍低声抽泣着。

      “我……最近……头脑有点乱,想不起来很多事……你好,我叫小白”,暮色里,一道清澈明亮的眼睛淌着阳光和美好,那如斯如画的容貌,只望一眼,便已万年。

      何子都破涕而笑,“嗯,你好,我是何子都。”

      后面听完何子都一番描述,他才明白了,这是何家的私人宅院。但对于自己怎么误闯进来的,他一时半会也解释不了。

      就在二人低头窃语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来者步履轻快,不似那些猛男壮汉们。小白暗吃一惊,急欲抽身离去,不料,手腕却被何子都紧紧缠住。

      就在这会,何子中众人已经笑呵呵走了上来。他准备给何子都介绍客人。

      亭台上,几双眼睛对视的瞬间,空气似乎僵化了。小白用力挣脱一下,何子都却拽得更用力了,左手腕里的血水猛得涌了出来……

      见此状,何子中眼角微微颤动了一下,握紧了双拳。

      小白直直盯着对面的石勇,眼底荡着千万波澜……

      那一旁的华泰冷笑着,一会儿瞥向小白,一会儿瞟了一眼石勇,似乎他看明白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如何开口,都静默着。

      “我……流血了,陪我回去换纱布”,何子都第一个开口,他死拽住小白,连拉带扯的……二人渐渐行远了。

      ……

      晚饭。华灯璀璨,流光异彩。圆圆的桌子上摆满了精致饭食,但气氛肃杀。何氏夫妇这几日不在。何子中端坐于桌前,他冷冷望着那位不请自来的防客,目光中夹杂着警惕和怀疑。何子都今夜倒是百年一遇的兴致盎然,他一个劲给小白夹菜,自己也吃得津津有味。小白尴尬地坐在一旁,他心中有万千疑虑,但不知从何说起。

      “你……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来到这?”沉默了片刻,何子中忍不住发问道,他心里的疑惑更多条。

      “……石勇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人是谁?”小白并不作答,反而问道。

      “……呵呵……他们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不像有的人鬼鬼祟祟……这里似乎不欢迎。”

      “……那他们到哪里去了?”

      “无可奉告。”说完,何子中便起身就走。

      “我……可以替你做事,”小白幽幽说道,他用力咬住嘴唇。

      何子中听着眼睛一亮,也不回答,便冷笑出去了……

      数日后。何子中果然将小白带到了一处营地,它隐藏在东南亚某原始森林内。

      “莉达,你看他是谁?”茶桌前,何子中不客气地称呼道。

      莉达缓缓抬起了头,随后她眼中闪过杀意,桌上的枪口立即对准了小白,“……逊克市那个十字路口……那个该死的警犬,”她尖着嗓子怒吼道。

      “不要急嘛,一会儿就有新闻看喽,”何子中轻轻推开那个枪口,嘴上浮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

      那边,即时新闻正在播放:近日香港警方破获了一起特大制毒贩毒案,在……当场抓住了……大毒枭华泰。据内部消息透露,华泰原先是中国特情局一名……”

      莉达的眼泪唰得滑落下来,难怪这几日不见华泰,原来……

      “放了那两个警察,也许”何子中扭头冲小白露出诡异的笑容,“也许他可以把你的华泰安全送回家。”

      听闻此,小白怔住了,但很快,他轻轻点了点头。

      当日,石勇和若兮顺利回到了特情局。

      ……

      数日前。警方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详细告知了,在某巷尾一处普通民房内,有人正在贩毒,还有聚众吸毒等等,警方甚至搜到一张制毒的手段细则。

      原来这种毒品忌讳与水同时服用。滴管包装纸上有清晰写着这一点。那样会产生氟锑酸,而氟锑酸遇到大量自来水,会迅速将活人化成尸水,直至变成一团毒气,散出异香,最终烟消魂散。

      那天,他们三个笑着,“反正不是写 长生不老”,却不知道早已,身入鬼门关了。

      “阿中,我是华泰。我写了一封匿名邮件……往后,你多保重。”数日前,何子中的邮箱里弹出一则新讯息。

      这些年,他倒也悟透了善恶是非人生沉浮。以前,他一心惩奸除恶,誓要荡清一切污垢,还世间朗朗乾坤。现在,他安于个人家庭。莉达待他确是万千情意,除了各自的价值追求不同,他与她倒也渐渐磨合交好了。虽然心中仍时刻牵挂着故土,但得知家人还好好活着便也释怀了。从此,他安生认命,接手了妻子家族的生意,制毒贩毒,也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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