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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姐 看戏者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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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是不是进阶了?”吴明想让她振作些转折话题。
“哦,是吗?师兄?”吴耳仔细观察兰寿。
“哈哈哈哈恭喜师妹,两年就进阶到练气后期了,我还记得你当初……”听到师兄的传音,吴耳生生咽下去了后半段话,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
吴明接过话茬,试图掩盖吴耳硬生生吞下去的半句话:“师妹,你师父可收那剑修入门了?”
他袍子上的翠色羽毛煞是扎眼,兰寿沮丧的心情不知去了哪里,她现在被粘在吴明身上的羽毛勾得痒痒。
不知为何,总有人喜欢在她前说半截话遮遮掩掩的,她又不傻。
兰寿盯着那根儿翠色的绒羽回道:“收了。前天打雷他还跑来找我呢!”
“谁找你?这几天那雷确实怪吓人的,震得我们护山大阵直晃!师妹,你在瞅啥呢?”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吴耳顺着兰寿目光往身侧的师兄身上瞟。
“师兄,你身上咋有根毛?”吴耳俯身将那根绒羽从师兄身上拈起。
吴明对身上的天残派统一袍服施术清理掉多余的东西。兰寿羡慕地看着他不用掐诀,随手一点就能使出来的术法。
“师妹,无情宗可要参加这届的南州群英会?往年宗内只有你与你师姐两人不合规定,如今明止尊者又收一徒恰好三人,你师姐也能在会上大放异彩,免得埋没。”吴明看不到兰寿羡慕的目光,想起宗门内正紧张筹备应对的南州群英会。
兰寿歪头疑惑:“什么兰州群英会?”
“哦!南州二十年一次群英会!这次我们宗门轮我领队参加。师妹你们参加记得到时候找我!”就算不清楚两人在讲什么,吴耳摸着绒毛丝毫不失兴致地加入。
“找你干嘛?拐走我师妹吗?”
爽利的女声由远及近,兰寿惊喜地扑到红衣女修的怀里:“师姐!你回来了!”
那女修一身飒爽红衣,背后背着一把长刀,她单手抱起怀里的兰寿:“兰寿,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又忘记吃饭?”
“师姐,你做的好好吃!我吃了好多!肯定是你修为又涨了!”兰寿窝在师姐胸口不停蹭着撒娇。
清静任由小女孩在自己怀里放肆。
“吴明,你们跟我师妹聊什么呢?”
人高马大的吴耳缩到吴明身后,闭着眼的青年微微拱手:“清静道友,明止尊者座下又添一徒,我们在与兰寿说南州群英会的事。”
“你们没有又偷偷劝我师妹去天残派?”清静质疑道,“别以为进了金丹期就能打过我,要是有人想要拐走我师妹,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清静摸上背后的刀,一脸威胁。
“师姐,他们真的在跟我闲聊,还教了我修复术呢!”见师姐又是冲动,兰寿小手摸上师姐的脸,想让她冷静冷静。
“修复术要用神魂引导,上次你嚷嚷要学的时候,把自己屋子给炸了,你忘了?”清静想起她上次吵着要学修复术,结果差点炸了宗门的事。
“原来那是修复术炸的,怪不得我今天感受到波动有些熟悉。兰寿那炸了的屋子还是我修的呢!”吴耳自豪道。
“要不是你撺掇她学法术,她会炸屋子?”清静刚平息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这个傻大个明知道兰寿是什么情况,还在那时做这种事。
“诶?师姐我以前炸过屋子?”兰寿想不起来她何时也炸过自己的茅草屋,她翻出记录事情用的竹简终于在刚入门的那时候找到了,原来她真的炸过。
清静摸摸兰寿的头,“师妹,你一定是经常跟这种人在一起才会脑子不好使的。”
熟悉的人都知道兰寿的脑子是因为神识受损,才常失忆不灵光,清静师姐明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兰寿嗤嗤地笑。
吴耳也知不是这回事,可又不敢出言反驳,只得猛地摇头否认。
吴明笑呵呵地听着他们说话。
“群英会的事我会和师父商量的,”清静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丢给吴明,“今年的租金给你,不要再来催了。”
吴明被怀中的袋子坠得一沉,用灵力拖着袋子送回到清静面前:“前几日明止尊者带着兰寿剿灭了月溪镇的邪修,尊者用这事抵了一年的租。”
“师父带你下山了?”清静低头问怀里乖乖不动的兰寿。
师父当然不会带她下山喝酒去,兰寿摇摇头。
“你长能耐了,三番五次告诉你不要独自下山,你还敢去剿灭邪修?”
兰寿总是健忘,也许哪天连下山的路都忘记怎么走迷失在山里,清静有些后怕。
“师父不在,他来催租,我害怕……”兰寿小手指向吴耳。
如果不是师父多天带走功法未归,她无法练功灵力快掉光,凑巧吴耳那天上山催租,声音大得吓人加上师姐准备的吃食也吃完了,她才不会害怕得连夜下山找师父。
“清静师姐,师命难违啊,我也告诉小兰寿让她不要独自下山。对了,我门中还有事先告辞了。”吴耳想起上次的经历,留下大哥一人先溜了。
“哼,算他跑得快,”清静斜睨一眼吴明,“你还有事儿?”
被嫌弃的青年无奈一笑也拱手离去。
见已无外人在场,清静狠狠地拍了一下兰寿的小屁股。
兰寿委屈地捂着屁股。
“你这窗户怎么变成了鱼?还怪好看的。”师姐将兰寿放回茅屋里,对着修补好的窗户很感兴趣。
“师弟变的。”兰寿闷闷道。
“哪个师弟?”
“师父新收的师弟。”
清静回来后便直奔后山兰寿的蓝点,没见过新收的师弟。怪不得吴明会提南州群英会,原来师父又收了新徒弟。
“兰寿,你回来了?”少年敲门。
高挑的红衣女修打开了门,少年怔愣:“你是?”
清静转头问在床上的兰寿:“这就是师父新收的师弟?”
银发女孩蔫蔫地点头。
“见过大师姐。”生白恭敬施礼,他明白了这是那位清静师姐。
“你叫什么名字?”
“生白。”
“师父取的?”
“是。”
兰寿见他们互动不理自己,将头埋进被子里捂了个严严实实。
狭小的黑暗空间一下子被破开,兰寿伸手去抓被师姐掀起来的被子,试图把自己再盖起来。
“兰寿脑子不大聪明,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下。”清静逗弄着床上的小人儿。
“我又不是傻子!我比你们都聪明!”兰寿听到这话的不再抓被子了,掐起清洁术企图给师姐清理身上风尘,证明自己无情宗大聪明的地位。
一身红衣变成了绛紫色,衬得师姐的脸色哭笑不得:“还说你脑子好使,给人要用净身决。”
师姐拉着师弟出去,背着兰寿这个认为自己是山上最聪明的人说悄悄话。
兰寿没再取出功法玉牌,而是自行回想无情诀运起灵力修炼。
如果尽快筑基,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了?
朝晨露晞。
红衣女子身若游龙,一把长刀舞得呼啸。
兰寿凑上前,尝试摸摸那把寒光凛凛的刀,被师姐一把拍开作乱的手。
清静取出丝帕仔细的擦了擦刀身,收刀入鞘:“小心伤了你的手,到时又要哭鼻子。”
见师姐不给她摸她的爱刀,兰寿唤出被自己擦得闪亮亮的狼牙,在师姐面前炫耀。
清静无奈地拍拍她的头催促她赶紧去炼体。
对于每日炼体这件事,兰寿觉得跟修炼灵力相比各有各的趣处。修炼灵力时要无时无刻的记着口诀,可时间过得也快;炼体时则什么也不用想看看天上的云,树上的鸟很快就能挨过去,除了一开始记不住招式的痛苦。
等她回神时,师姐正跟一日未见的师父说话。
“师父,您怎么能让兰寿一人留在山上那么多天?”清静得知师父将兰寿留在山上七天很生气。
“哎呀,大徒儿,明明是我救活的兰寿,怎么你这么着急?你监督她修炼那么久,她卡在练气中期一年多毫无长进。小孩子就要多锻炼锻炼嘛,你看兰寿现在不就进阶了?”老人晃着扇子,一点也不在意徒弟的指责反而炫耀道。
师姐深吸一口气平静了情绪,询问南州群英会的事,“师父如今宗门内已然有三位弟子,您是否打算让我们参加南州群英会?”
她知师父开宗立派,仅是为了得到宗门联盟的入场资格。她这么多年跟着师父,师父修为高深莫测,却不似旁的大能闭关修炼不闻外事。
师父反而常去与凡人厮混给凡人解忧,毫无高人之相,凡人们也只当他是个普通的修者。师父究竟在干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下山赚钱历练时,师父让她多留意邪修踪迹。
近年来邪修逐渐猖狂,炼人的事情不断发生。清静记得自己还是凡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真邪修。
明止尊者静默一瞬:“既然能参加了,那就去吧。偏安一隅,闭门造车,总是不好。”
清静跟随师父修炼至今已七十年,被收为弟子也仅是巧合,师父需要一个弟子才能开宗立派,而自己恰好是那个有缘人。
自无情宗创立师父每年都要出去云游一段时间。救的人不计其数,可捡回来收做徒弟的只有两年前的兰寿。
想起兰寿浑身是血刚被捡回来时的情景,清静对兰寿抬头看鸟停止练功的行为宽容了些。
师父反倒无法容忍,将快要随着鸟跑出院子的兰寿,用灵力强行抓了回来,按在院子里练功。
兰寿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清静,我知你心疼兰寿,可不能过于溺爱。于她有误,与你修行也有妨碍。”明止尊者明示道,“你随我这么多年心魔依旧未消,我也很担心。”
“师父……”清静欲言又止。
“这方面兰寿比你想得开,也可能是她根本没想过。我虽未悉心教导你,可你也是我的大弟子,宗门这些琐事全靠你在管,这些年辛苦你了。”师父收起扇子,对清静认真道。
“师父当年救我已是仁义,遑论收我为徒引我入道更是再造之恩。清静知修炼大忌,可过往难抛。”清静师姐咬唇道。
“哎……虽说都修无情道!每个人的道法到底是不一样,你们自己的道还是自己走吧,我老人家管那么多也没用。”
“师父,您不老。”那个风华无双青年男子模样的师父,清静记得清清楚楚。如今这副鹤发长眉老人的相貌,是在捡回兰寿后才常年维持的。
练够次数,失去灵力强制的兰寿鬼头鬼脑地凑上前:“师姐,师父明明这么老了,你不要总夸他。”
一根青玉竹拐敲上了兰寿的头。清静将兰寿拉进怀里,替她揉着小脑袋。
“我明明是在说实话,师父为什么要打我。”兰寿很不明白。
“不要气师父啦,你看师弟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在认真修炼。”师姐指着一直默默练剑的生白。
兰寿气呼呼地从师姐怀里跳下去,决心一定要练到筑基,让他们没得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