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啊？我吗？？？ ...
-
“第四次！”
楼上，利普的声音听起来愤怒且不可置信，“这个月他妈第四次了！！”
黛比收回往上探的脑袋，转身重新坐回沙发。
“你觉得会是诺亚吗？”
“他的确很可疑。偏偏我们和他出去吃饭的两小时里，有人消无声息地闯入加拉格家——”
我比划了一下，“砰！把浴室的橱柜砸了个洞。”
当我的脑子里不再只有饿饿饿饿饿饿我好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到两眼冒绿光看谁都想啃一口时，整个人都会变得正常很多。
至少此时此刻，我是正常的。
但我亲爱的弟弟卡尔……不好说。
他一直阴郁少话，当他坐在我身边时，我总感觉他不在这里，似乎离我很远很远，就好像他和大家的频道不太一样。所以当他一开口，恐怕连上帝都会陷入思考。他提出一个绝妙主意：
“我们可以弄一个收费项目，在浴室挂上牌子——砸一次橱柜10美元。”
我沉思了一下，不由表示赞同：“卡尔，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这相当于公开告诉所有人——
不管你想找到什么，东西已经取出来了。
但显然，我和卡尔之间还是存在一定思想壁垒的，哪怕我们挤在一条沙发上看电视。
菲奥娜从二楼下来时，卡尔已经准备在每个房间——前门、后门、客厅、厨房、厕所、楼梯等等地方放一个塑料杯，其目的是为了让非法闯入者在搞破坏前，先投钱。幸好，她紧急掐灭了卡尔的赚钱大计，“卡尔！打住！放过这栋房子吧，有这群时不时来砸墙的混蛋就够我受的了，我不想再收拾到处乱放的杯子。”
“浴室不可以吗？”他问。
“浴室？”菲奥娜沉思了一下，和我们想到一块。“浴室可以，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行！”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知道奶奶在浴室藏着5万美元？”黛比问。
“还有断指。”我补充道。
那个装手指的小玻璃罐掏出来后真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现在还摆在卡尔的床边，成为他最爱的收藏品之一。
“还有一把手枪，酷毙了。”卡尔说。
“我怎么知道，这得问奶奶为什么偏偏把钱藏在浴室里。你们想去看望她，亲口问一问吗？”菲奥娜问。
黛比，我，卡尔连忙齐齐摇头。
在南区生存的首要原则是：一定要藏好你的钱。
显然奶奶就没做到这一点。
虽然她成功以一己之力扭转了附近四个街区的生活习惯——那就是，藏东西一定要避开浴室。
但如果……如果奶奶知道她的钱不见了，说不定会气得直接越狱，威胁要割断每一个人的喉咙，来问出她的钱在哪。
“很好。那就快去洗漱，小家伙们，睡觉时间到了。”菲奥娜捡起地上散落的易拉罐，催促我们上楼，“温蒂先去，然后是黛比，然后是卡尔。”
“好的。”我乖乖从沙发上滑下来。
去刷牙。
当我咕噜噜几声吐出水，凑近镜子检查每一颗牙是否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刷的闪亮亮时，利普和伊恩弄来几块旧木板，准备把橱柜的破洞再次封住。我站在小板凳上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他们都知道奶奶在这里藏了钱？”
作为全家脑子最聪明的人，利普不无讽刺地说:“也许我们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就像一个他妈的虚拟游戏，而加拉格家的浴室，就是游戏里爆金币的地方。”
“那能重复爆金币吗？如果还能24小时刷新，哪怕一周5万，一个月就是20万……”我不禁咋舌，“天啦，我们他妈的会成为有钱人！”
加拉格家的浴室是一座富兰克林金矿呢！
“如果有这样的好事，”伊恩固定住木板，方便利普往下敲钉子，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调侃我的美国梦。“我相信弗兰克会像闻到血的鲨鱼彻夜不睡觉守在门口的，可轮不到我们。”
那倒是。
我们的酒鬼老爹弗兰克，情愿把手上的钱都拿出去潇洒嗨皮，也不会给我们留一分钱生活。
利普停下手，擦掉额头的汗，“所以别做梦了，温蒂，需要我和伊恩对这个洞不断打补丁却不能在凌晨自动恢复如初的操蛋世界，可不是什么虚拟游戏，它是真实的。”
“嗯，我知道，”我耸耸肩，跳下板凳。“我去叫黛比来刷牙。”
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真实问题困扰我们，比如菲奥娜要不停打工赚钱填补家用，比如利普和伊恩需要补上橱柜的洞，比如……我会很担心蛀牙。
·
第二天，是上学日。
菲奥娜挨个敲门把我们叫醒。
加拉格家的早上永远是匆忙且热闹的，我和黛比刷完牙，互相扎好头发，提着书包下楼。早餐是两片法式吐司加一杯掺水牛奶，虽然不够塞牙缝，所幸有昨晚那顿大餐垫底，我今天的状态好极了，浑身充满干劲，活像精力无处宣泄的比格犬。
临近出门，菲奥娜把装着三明治的午餐纸袋一个一个递给我们。“放学后有活动吗？”
“杂货店打工。”伊恩说。
“利普呢？”
“我答应了给人补课，大概八点回来。”
“我要参加辩论小组讨论会，之后去找温蒂。”黛比说。
“温蒂，你呢？放学后有什么——”菲奥娜强调了一下，“特殊活动吗？”
“不，是普通的训练，非常普通。”
我快乐无比说，“我已经等不及要把亚历山大·柏曼打出x了。”
菲奥娜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好吧，不要让自己受伤。你呢，卡尔？”
“原本没有，现在我想去看温蒂把别人打出x。”他回答。
·
六年级的亚历山大·柏曼这个胖墩有没有被打出×我不知道，但心理阴影，应该是被打出来了。
每一次我投出去的球，都会冲他脑袋、肩膀，手、紧贴他的身体呼啸飞过，砸进好球区被队友接住。
两个近身球，他的球棒次次挥空。
埃文斯教练喊道：“好球！柏曼你在干什么？吓傻了吗？！”
柏曼鼻尖已经渗出汗。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球棒，“放马过来，爱尔兰bitch。”
当球棒挥下去——
“啊！”他痛呼一声！
下一个球，球速极快地先进入好球区，再狠狠砸在他身上！
“好球！柏曼继续！”教练喊道。
按照之前伊恩给我恶补的棒球规则，只要柏曼挥下球棒但未击中，就要继续站在击球区。
或者说，继续站在那里挨打。
……
当柏曼连续被五个球击中，都被埃文斯教练判定无犯规继续后，他已经疼得龇牙咧嘴。一旦他想下场，立刻就遭到队友的嘘声和嘲笑。
害怕被女生打中而选择逃走，这绝对会被嘲笑到小学毕业，哪怕升到中学也无法避免。
棒球训练场外，黛比和卡尔在看台发出大声欢呼。
“怎么了，娘炮？软蛋？你也害怕被砸到吗？”我笑嘻嘻地问他。手中的球抛了几下，做出发球姿势，蓄势待发。
这种砸到人却不算犯规的球，我刻苦练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猜猜看，下一个位置会是哪里？”
“……”
柏曼胸口快速起伏了四五次，突然猛地一扔球棒，愤怒扑向我，一拳砸在我右脸颊上，把我整个人砸翻在地！
“Fuck you！加拉格！”
那一拳令我牙床都松动了几分，脸颊上迅速扩散的痛意也激起我的凶性。我不甘示弱，捏紧拳头，用力打在他鼻子上！
柏曼嗷的一声，捂住鼻子。
我一使劲，推开他，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对着他厚厚脂肪下最能感到疼痛的部位，重重挥拳！
FUCK YOU！
FUCK YOU！
AND FUCK YOU ！！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等到震惊的埃文斯教练和其他队员上前把地上滚过来滚过去你一拳我一拳的两个人强行分开，已经是一分钟以后的事情。
我身上，脸上都是沙尘和草屑，连扯散的头发里也是。有几块头皮还隐隐作痛，都是那小子下狠手拽的。一口带血的唾沫被我用力吐在地上，看着被拦在人群那头哇哇大哭的柏曼，我冲他咧开嘴，露出沾满血的牙齿。
“你他妈再敢用棒球砸黛比，我就打碎你的牙！捏爆你的蛋！”
棒球队训练很快因为打架事件散了。
教练带着一直喊痛的柏曼去了医疗室，黛比卡尔扶着我来到看台，让我在这里坐一会，他们说要去弄点医疗纱布和水给我清理伤口。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坐在那里，吹着微微凉爽的风，复仇和胜利的一刻实在令人神清气爽。
柏曼打了我五拳拽了我一把头发，我打了他十一拳把他打哭了。
是我赢了。
这下他该知道欺负加拉格家的代价。
欺负黛比就是欺负我，欺负我……他算是惹到硬茬子了。
这时一个坐在我不远处的人，表情震惊且止言又欲。她看着我鼻青脸肿并且还淌着鼻血的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你怎么能辜负自己如此优越的先天条件？你不应该2岁博览群书，4岁通晓八国语言，6岁显露天才儿童人设，8岁跳级上高中，10岁读大学，12岁读博士，14岁进军华尔街做大做强，16岁成为首富，影响并帮助加拉格家走向成功人生吗？为什么11岁了还在和小学生打架？”
我茫然且迷惑的看着她，仿佛自己从未听懂过英语。她喋喋不休的在说什么？是人话吗？
博览群书通晓八国语言？天才儿童进军华尔街？
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啊？我吗？？？
